《社畜的破镜重圆要在辞职之后》清水浅舱

22、他的复燃 口说无凭，

　　单身？
　　赵镜明的耳朵一直支棱着，即便如此他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或者依从自己内心的渴求误会了什么。

　　单身的意思是……曲良元和新男友分手了？

　　他怕这件天大的好事还有背后藏着的可能性，是因为自己太期待了所以才产生的错觉，更想要不顾一切地确认信息的真实性。

　　之前他话不算多有刻意扮酷装帅的成分，现在他憋着好多“为什么”“怎么了”“然后呢”想要问曲良元。
　　但他又不能直接问出口，只能一个劲儿地给赵竞晓使眼色。

　　然而，赵竞晓根本没看到、没理他，说了句“我要换个卫生巾”拉着何田田一起去洗手间了。

　　赵镜明内心先是大喊“别走”“回来”，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曲良元独处。但那两人一走、门一关，他又回过味儿来，发现只剩他们二人才是天赐良机。

　　他们都没说话。
　　小作文倒是其次，他们之间那么多过往，谁也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两位女士能在外面待多久？万一她们回来得早，岂不是浪费了眼下的机会？

　　终究是赵镜明抵不住心焦。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都不敢扫过去，垂在桌角的一块细微缺损上，只有耳朵的听感开到了最高档。
　　“你是……跟那个‘浦先生’，分手了吗？”

　　问出来了！问出来了！
　　内心极度的兴奋交织着些许恐慌，那些抓心挠肝的好奇和庆幸叫嚣着企图越狱，弄得警铃大闪红光，脑子里乱成一片。

　　“啊，对。”曲良元还在敲着键盘，语气轻松，“是分开了，联系方式都互删了。”

　　别人什么样赵镜明不清楚，曲良元性格有多好他还不知道吗？
　　能把曲良元气得互删，那得是多大的矛盾！

　　赵镜明试探着问：“是怎么一回事？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赵竞晓与何田田推门回来了。
　　人多了，问不成了。事到如今，赵镜明不怪别人，只怪自己。早知道曲良元的态度这么坦荡，他为什么要犹豫那么久才问！

　　还没等他懊恼完，便听到赵竞晓挑事儿似的说：“哟，背着我们讲什么悄悄话呢？”
　　刚开个头就被打断算什么悄悄话？赵镜明看向妹妹的眼神都有些幽怨了。

　　曲良元笑着回：“不是什么大事，刚刚说到了我前一阵子分手的那个渣男前任，爆裂大瓜，让世人铭记的法庭五分钟。”
　　经他这么一说，赵竞晓也被勾起了兴趣，问：“法庭那么严肃的地方，能有多炸裂？”

　　曲良元笑着瞥了眼何田田，“你最会讲故事了，你来。”
　　“能说吗？”何田田的眼神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曲良元点头，“能说，怎么不能说？这种等级的瓜就不应该私藏，越品越有味。”

　　于是，一段可以封神的举证质证环节经过详尽的叙述呈现在了众人耳边。
　　何田田的语言功底扎实，逻辑清晰、有条理，表述用词恰当，语气重点明确，将女方隐而不发一鸣惊人和男方尊严尽失血色全无的模样描得绘声绘色，仿佛听了场单口喜剧开放麦。

　　八卦之火正熊熊燃烧呢，阿姨来敲门，传达了孔总的旨意。
　　已经很晚了，家里的高中生该休息睡觉了。两位客人如果不介意可以在家中客房留宿，阿姨已经收拾好房间也备了宵夜。

　　“我家还有小猫咪没有喂，饿着肚子呢。”何田田推拒得十分自然，理由充分。

　　赵镜明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曲良元。
　　“我家没有猫，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曲良元收起电脑，“感谢款待，我们下回见咯。”
　　赵镜明的肩膀失望地垂了下来。

　　就在这时，赵竞晓说：“等等，要不我们拍合张照吧！”
　　她打算给成人礼做一整本纪念相册，从筹备过程到完整的流程结束都要收录其中，又怎么少得了策划团体的首次会议呢？

　　主要内容都讨论得差不多了，现在只能摆拍了。
　　几个人在赵竞晓指挥下坐回了原本的位置，连PPT也退回比较好看的一页，阿姨拿着手机“咔咔”拍了几张，真的很假也很死板。

　　“算了，还是自拍吧！”
　　赵竞晓找到了一处还算凑合的光源，叫胳膊最长的赵镜明举起手机，把四个人的脑袋收进了画面中。

　　为了脸不会被角落的镜头畸变扭曲，所有人都得往画面中心靠一靠。就这样曲良元站在了赵镜明身边，很近很近，连呼吸也听得见，近到赵镜明害怕自己的心跳声泄密。

　　何田田出发，赵竞晓也得去洗漱了。
　　不等老妹安排，赵镜明自觉承担了送客的任务。
　　没有旁人，只剩他们了。

　　“这么晚了，开夜路一定注意安全。”赵镜明没忍住，说，“现在回去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了。”
　　曲良元似乎是在熟练地说着客套话，“不远不远，用不了那么长时间，我看过导航了，夜间宽敞大路不堵，车速快，四十分钟就到了。”

　　之前他醉酒的时候赵镜明送过他回家，那个地址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的。

　　“你不住市中心那边了吗？”赵镜明问。
　　曲良元笑着摇摇头，说：“我现在往郊区靠了点儿，但离市区也不远。”

　　“那房租应该能下来一点。”这话赵镜明接得自觉尴尬，声音都收敛了不少。
　　反倒是曲良元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惊讶道：“天啊，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关心这个。”

　　赵镜明有些尴尬，“我也是住过员工宿舍之后才知道的。”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明白，在这座城市里，很多人每月到手的工资大半都是要被房租吸走的。

　　“当时在你家，很受你照顾。”赵镜明低着头，“但我那时没意识，对不起。”

　　他生来在这个城市就有自己的房子，纸用没了、菜吃完了都有专人负责打理，所有生活的损耗与他而言都是几乎不存在的“小钱”。

　　所以他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过，自己粘着曲良元，吃人家、用人家的，其实是增加了曲良元的经济负担。

　　要不是为了两个人能在家腻歪得舒服，曲良元本可以找好友合租，不必承担整租的开销。能撑那么久，纯属是曲良元之前在大厂工作，薪资高而已。

　　“哪里的话，你那个时候还小。”曲良元顿了顿，又说，“我以前也不是很成熟。有时候脾气挺急，说话也难听。”
　　赵镜明哪里听得了这个，忙说：“没有的事，是你一直在包容我，工作压力那么大还……是我不好。”

　　两个人默契地停下脚步，都没说话。
　　春寒料峭的时候，晚风是有点冷的，身后是别墅的门，身前是开了空调的车，但他们就这样在室外干站着，竟也不嫌西北风吹的慌。

　　“我们……都变了不少。”曲良元咽下了什么，补充道，“是往好的方向。”

　　这么说是在表达分开是件好事吗？
　　还是说他们之间仍有机会？
　　赵镜明不知道，但他希望是后者。

　　“我能问一嘴吗？如果觉得冒犯我先道歉。”曲良元没在看他，只是搓着没解锁的手机屏幕，“你那个小学弟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也分开了。”

　　赵镜明刚要开口解释，被对方打断。
　　“算了算了，是我多嘴，不问了不问了。”曲良元转移话题，“怎么感觉你，沉默寡言了很多？是变得稳重了，所以不爱说话了？”

　　其实他只是有些累了只能扮酷，工作了一天到晚上状态实在是顶不起来了。难道在别人眼里竟然有点像故意“甩脸子”吗？不然曲良元为什么会这么问！

　　“不是这样的。”赵镜明生怕遭人误会，解释道，“我今天是来给竞晓帮忙的，很多事情不能掌控欲太强了，不能在她场子里非要做人群的中心，所以我有控制自己少说几句。”

　　赵竞晓是很有主见和领导力的人，一个小型团队里面有一个拍板的人足够了。
　　不然，就会像以前的他和曲良元，两个人都不肯认输，经常“一山不容二虎”争夺许多事情的主导权，有的时候哪怕知道对方的方案有可取之处也好面子不想认输。

　　“我没有不爱说话。”赵镜明有点委屈。
　　他对眼前的这个人有说不完的话，只是他不能说。

　　“嗯，你只是变得柔和了许多。”曲良元点点头。

　　没人提小作文的事情，但也都庆幸彼此没提那矫情玩意儿。

　　“对了，这个是竞晓给你的，她说算项目奖金。”赵镜明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舒适防水不易掉，戴着游泳、跑步都很方便。”

　　盒面简约的设计图高端大气，是他们家孔总主推的高端产线王牌新款耳机，市面上卖到断货。营销方案是赵镜明跟着的团队做的，他也有出一份力，算是值得分享的小小的骄傲。

　　至于“项目奖金”这个谎，他还没给赵竞晓通气，之后再说。

　　“你们太客气了。”曲良元接过来，本想打开却因为手指冻得有点僵不好使力，最后只是把整个盒子都塞进了外衣口袋里，“太冷了，我先回去了。”

　　赵镜明的嘴比脑子快，忽然说：“我家里暖和，要不你还是在这边休息……”
　　话没说完，他便意识到此刻的挽留不妥。

　　“没关系，车里开着空调呢，一会儿就热了。你也快回去吧。”曲良元说了声“走了”驱车离开。

　　赵镜明望着曲良元离开的方向，直到车辆的尾灯也消失在视线里，他还执拗地站在原地。

　　刚刚他差点就要去追车子，冲过去说他席间无数次想对曲良元说，却未能宣之于口的东西。
　　“我对你还有那种感觉。”
　　“我还想和你再试一试。”
　　“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会比以前做得更好。”

　　步子都迈出去一半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不是他怂了，也不是他怕了，而是比起以前他长大了。
　　他不会再一时冲动就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了，不会仅凭空有的一腔热血就敢随口许诺了。

　　赵镜明想要他们都能看清彼此身上发生的变化，想要让曲良元知道他是认真的、深思熟虑后才做出决定，并有能力担负起责任。

　　口说无凭，他要以行动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