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破镜重圆要在辞职之后》清水浅舱

20、重逢的他 行行好，那

　　自看清楚赵镜明那张脸的时刻，曲良元的脑袋就转不动了。

　　他知道人们是在互相介绍，但具体说了什么他半个字儿都没往耳朵里去。他只知道赵镜明好看的一张脸上嘴巴在动，但对方讲的内容只能隐约听个大概。

　　好久没听过这个声音了，曲良元现在头皮麻。

　　哪怕移走视线不去看，赵镜明的存在感依旧强烈。
　　那是个会喘气的、会说话的、会动弹的、大个头的、活生生的人。

　　因为距离的拉进，若有似无的香味自然而然地涌入曲良元的每次呼吸，彰显着某人的存在感。
　　赵镜明很爱干净，运动习惯和对维持体型的要求让他洗澡更勤、吃饭吃得寡淡，所以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体味。哪怕不用香水，身上也会有衣柜香片给衣服熏上的淡香。

　　那款香片的味道太熟悉了，是以前曲良元很喜欢买的，没想到赵镜明还在用。
　　气味拉起的回忆与情绪比视觉更浓重、更强烈。

　　曲良元心底快遭不住了，但他毕竟是个混过职场的成年人，强撑着使用社交辞令的模样熟练得很，完全看不出破绽。
　　越是回避越是不行。

　　趁着寒暄的机会，他强迫自己正视赵镜明。
　　一年多没见，某人没之前那么壮了，看上去瘦了点、肌肉瘪了点，没有之前那种衣服都盖不住的性感氛围了。身体被裁剪良好的通勤穿搭规规矩矩地收拢起来，一点都不张扬。

　　但是，莫名有点脆弱感和憔悴感也很好品是怎么回事？

　　分手太久了，曲良元差点忘记了当初他们相爱的原因。
　　原本多么理智的两个人，也不知怎的只要待在一起就爱得冲动、迷得发痴、粘得腻歪，白天诗词歌赋人生哲学，晚上天雷地火云雨巫山。

　　总之，当初他超爱的。
　　甚至眼下静息心率都高起来了。

　　影音室的灯光切换回归会议模式，曲良元艰难地撑着扶手，对抗着臀腿日之后叫人心肝与双腿齐颤的肌肉酸痛，缓缓倒抽着气落座。

　　殊不知，这副模样落在赵镜明眼里完全变了味。

　　已知，跨年期间曲良元发了和新男友的生活碎片，二人貌似因网球运动结识，新欢可能是黑皮体育型。
　　求：为什么曲良元坐下的姿势犹豫且艰难？

　　赵镜明知道自己不应该以沾性带爱的角度揣测他人，那样太低俗、太下流、太肮脏、太没品了。
　　但他真的没办法不往那边想。

　　他以为自己忘了但是当相似的情景在眼前发生，他才知道自己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拿垫子、倒水一气呵成做完了。
　　而曲良元也发现了自己接过杯子、挪上垫子的动作未免太过丝滑。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些不舒服？”赵镜明睁眼说瞎话。
　　曲良元面色红润、肌肉充血，刚刚唱歌还称得上中气十足。
　　“没有啊，谢谢关心，特别好。”曲良元瞧着对方才是脸色惨白、眼下青黑的那个，但憋回去了没说。

　　他看向眼前局面的始作俑者，那两位女士正头脑风暴、火力全开中，聊得忘乎所以。

　　何田田是脑子有多快，语速就有多快。
　　“既然想要丰富形式，那就不拘泥于古典曲目。爵士一些的曲目萨克斯、钢琴和人声演唱结合加点电子打击乐，这样没有欣赏门槛。你的好朋友、同学里，应该有不少水平不错的。”

　　曲良元想问问，当初说在学校策划各种节目、活动已经够够的了，这辈子再也不想沾边的人，还是不是你何田田？
　　现在看起来完全享受、全情投入的人是谁啊？

　　赵竞晓的智商和反应速度在线，很快跟上对面的节奏，“请好朋友可以，就是排练上存在困难，我同学的水平……我更倾向于请音乐学院的专业学生。”
　　原来是嫌弃同学的演奏水平拖后腿。何田田用平板挡住下半张脸偷笑。

　　“而且大家都是朋友，万一练习的时候压力太大、练习时间太长，反而伤了和气。”赵竞晓对人和人之间微妙的情感变化十分敏感，她有自己的判断。

　　何田田翻找手机通讯录，“我这边有几个水平不错、人品也很好的钢琴、长笛、搞作曲的同学。但是价格上稍微……每次出席的排练费和最终上台的演出费都不算便宜。”

　　说完，何田田又抿了一下嘴唇，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她倒是很体贴，但她忘了人家赵竞晓不缺钱。

　　“这个事情竞晓已经跟家里人说过了，预算批下来了。”赵镜明找准时机加入讨论，“成人礼就办这一次，我们肯定是想要达成最好的交付效果，不用在人力上压缩成本。”

　　正在喝水的曲良元呛了口水，差点没把自己惊掉的嗓子眼给咳出去。

　　那是赵镜明能说出来的话？
　　在他心里，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跟班味扯上关系的人就是赵镜明了。

　　“没事吧？”何田田关心道。
　　曲良元连连摆手，“我喝水呛到了，没事没事，我们继续。”
　　“我这边信息不太多，需要同步一下目前的讨论进度。”赵镜明把电脑从背包里掏出来准备整理会议纪要。

　　就这样，两只同款不同色的轻薄本在茶几上规整地排排坐好。

　　堂堂富二代这么节俭的吗？工作了也不换新电脑，还用上学时前男友送的？
　　曲良元就当自己是瞎的，根本没看见。

　　但何田田不瞎，她的眼睛迅速扫过两个笔记本的男主人，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了然于心”。搞得曲良元都没话说了。

　　“那我简单说一下目前的想法。”赵竞晓开始转笔，“演奏会的形式之外，我希望参与成人礼的宾客能有一起玩乐的社交场景。但是在中场休息做互动太局促了，也会破坏乐曲的情绪。”

　　何田田十分默契地接着说了下去，“所以我们决定在音乐会前举办游园会，设计互动游戏环节，演奏结束后换装、衔接自由酒会，大人和小孩分开社交更自在。”

　　在她展示可供参考的婚礼案例时，赵镜明倾身去看平板，拉长的颈部线条和说话间滚动的喉结更加清晰。
　　“新人还拉了可乐跟辣条品牌的赞助？”赵镜明干涩的眼睛眨了眨，对妹妹说，“那我拉老妈赞助个抽奖环节应该没问题吧？搞点手机、耳机、音响、智能家居系统。也算是宣传了。”

　　何田田听了疯狂点头。
　　她本来就是忠诚度极高的品牌用户，最近还正好有点想换手机。

　　赵竞晓是更敢想的，问她哥说：“要不来辆车呢？”
　　“老妈正好今天在家，明天她就飞去国外参加科技论坛了。”赵镜明看了眼日程软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赵竞晓默契起身，说：“不好意思，我们要上楼跟赞助商谈一下奖品的事情。”

　　“如果能兑换奖品有这么大的变化，那么代币计算规则可能需要调整，我们确认变动之后再继续推进。”赵镜明带着电脑，同妹妹一道离开了影音室。

　　惹眼的同款终于消失了。
　　影音室只剩下两个人。何田田向曲良元摇摇手机，开始在二人的私聊界面疯狂打字。

　　【何田田】：刚刚那位可是孔总的鹅子哟~
　　【何田田】：好巧哦，是你喜欢的类型。
　　【何田田】：竞晓跟我透过底，她哥单身。
　　【何田田】：Not Straight[爱心]

　　曲良元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笑得猥琐的何田田。
　　他又低头看着那颗粉红粉红的爱心，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曲良元】：岂止是我喜欢的类型？那是我喜欢过的类型。
　　【曲良元】：行行好，姐姐，那是我前男友啊！

　　【何田田】：？？？
　　【何田田】：！！！

　　倒吸凉气差点要抽过去的声音从何田田喉咙里钻出来，她抬头，两颗乒乓球似的眼睛看向曲良元，她指指门口、指指他，又低头把手机屏幕搓出火星子。

　　【何田田】：不是！
　　【何田田】：什么时候的事？
　　【何田田】：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曲良元】：还什么时候的事……我大学交往的那个啊！

　　【何田田】：那个打排球的？我只知道你管他叫‘镜子’。
　　【曲良元】：除了他还能是谁？

　　【何田田】：……
　　她忽然沉默是因为她想起来刚刚赵竞晓介绍过她哥全名。

　　【何田田】：救救我救救我，我真不知道你前前男友大名叫啥啊！而且你俩热恋期我在国外读研，我没见过他真人我脸盲啊！只知道是个帅哥在隔壁读书。

　　【何田田】：我回国，问你啥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你说再等等，然后就……
　　【何田田】：等到分手了啊！！！

　　聊到这里，曲良元抬起头，缓缓情绪，也理理线索。

　　他的好朋友何女士和他的前男友赵同学……
　　王不见王，这两个人还真的没有线下见过面，也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

　　【何田田】：还有，他照片和真人不一样啊！我靠衣服配饰认人比靠脸要快，这人气质变化也太大了吧？

　　这倒是真的。
　　以前赵镜明是最不喜欢西裤、立领外套、POLO衫这类衣服了，嫌弃风格太“老登”了从来不穿，偏好亮色的运动风、舒适的休闲风、正式就学院风，穿搭有品但一看就是不上班的人。

　　刚刚进来那身，是真的浸透了大厂精英那种外表精致、灵魂被工作掏空的“通勤风”。

　　【何田田】：再说，就像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挂件”论。
　　【何田田】：你的男朋友们在我眼里也是“挂件”啊！
　　【何田田】：昨天是打排球的、前天是打网球的，我上哪儿知道今天你挂的是丽娜宝儿还是推布布？

　　曲良元无言以对，只在聊天框里打出一串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