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破镜重圆要在辞职之后》清水浅舱

19、专业的他 I nee

　　何田田忽然找曲良元要简历，说是有个小兼职问问他感不感兴趣。

　　“给一个小姑娘的成人礼做游园会代币系统的数值策划？”曲良元念叨着。
　　想来最近除了健身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便对手机那头讲，“你详细说说是怎么个要求。”

　　情况不复杂，就是在小姑娘的音乐会开始之前让宾客玩一圈夜市游戏，赢代币兑换礼品、抽奖。

　　“我们觉得需要数值策划是因为之前类似的活动出了一丢丢小问题。”

　　部分游戏环节是有随机性的积分翻倍或输光的玩法，某位“赌徒”宾客差点搞得整场代币体系崩塌——赢太多钱了，没那么多礼物给他换。

　　“你都不知道，那可是婚礼前的游园会，那么多人带着那么多物料飞去巴厘岛，眼看着负责活动的小哥脸色都变了，拼命圆场，但来宾赌上头了没人劝得住。”

　　好在，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在不断提高的阈值和过分膨胀的自我驱使下，那位宾客最终一把输光了所有积分，才让负责活动的小帅哥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们又想保留这个比较刺激的机制，但又不想数值膨胀对吧？”曲良元了然，“这个不难。不过，就这么点活儿，甲方是这个报价？”
　　那甲方是真沾点人傻钱多了。

　　何田田解释道：“除了这个之外，这个成人礼还是希望做得高端一丢丢，如果你能凭借之前的工作经验，对游戏的流程和项目内容做些调整，每个环节的奖励设置逐级递增……”
　　“没问题。”曲良元多年的游戏经验和打工经验可不是白来的，“我能接。”

　　何田田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打趣道：“好歹前大厂员工啊，你现在这么不挑活了？”
　　“不挑，这活儿多好啊！又轻松又好玩，赚点零花钱、认识新朋友嘛。”曲良元打开电脑，“等我五分钟，我改改简历。”

　　略为美化过的简历让甲方十分满意，不考虑其他人了，当即敲定了曲良元。

　　“今晚有空吗？”何田田问，“正好今天晚上甲方要上萨克斯课，她想课后讨论一下，择日不如撞日，邀请你来大别墅，在她们家地下影音室，能K歌能看电影能打游戏的那种。来不？”
　　曲良元满口答应，“来，要来，马上来。”

　　拉表、PPT，手感都有点生了，有些快捷键要在脑子里过一下才能想起来，肌肉记忆没以前那么熟练丝滑了。
　　躺平半年有余，工作能力微微生锈，好在稍微复健马上又能重新运转。

　　甲方钱多事少，那工作地点必然是离家远的。
　　曲良元根据何田田提供的信息简单做了些预设，带上电脑开车向大别墅进发。

　　“叮”！
　　行驶途中，曲良元的手机响了。

　　如今他不再需要让手机始终静音，也不会再幻听提示音催命，能正常地面对各类消息的声响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有种奇怪的预感，总觉得这条消息有些不一样，叫他心里头暗暗揪紧，注意力和眼神都被“隆重”地牵扯着。

　　曲良元克制住了这份感受，直到一个长达一百四十多秒的红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从充电板上拿起了手机。

　　还没接触锁屏，但光是看清来信人就已经能让曲良元失手把手机摔到加速踏板下面。
　　——赵镜明。

　　不是，分手一年多了什么联系都没有，怎么突然发了条信息？
　　成年人的一年体感是很短的，哪怕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也像是昨天。

　　曲良元调整驻车模式，踩死了刹车，弯腰把手机捡起来放回充电板。扑通乱跳的心不知道是被手机掉下去吓到了，还是因为可能被摄像头拍到驾驶过程玩手机要罚款了。

　　他哪里敢点开？怕交警罚款，更有点怕未知的内容。
　　如果对方只是有些小事找他，那他这边心情乱成一锅粥，做足了心理准备再打开岂不成笑话了？

　　“开车呢，没空看。”曲良元说服自己抬头盯着眼前的路况。
　　红灯太长了，眼睛带着脑袋不知不觉地就扭过来了。

　　“如果是小事，赶紧回完得了。”
　　不然一边开车一边惦记着，反而危险。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曲良元眯起眼睛，打算就看一眼对方到底有什么事儿。
　　好歹情谊不在买卖在，互为人脉介绍活儿打听点事情总归是正常的。

　　一看，完了。
　　他就不该好奇看那一眼。

　　比阅读速度更快的是视觉对文字篇幅的感知。
　　对面直接发了个小作文过来。

　　曲良元悬着的心扑腾摔肚子里又飞到了嗓子眼，把烫手的手机丢在充电板上。

　　这是万万不能看的。
　　甭管对面是来干什么的，是要骂他还是要求复合，他都不能在工作之前看。
　　还真得找充裕的时间、平静的状态、安全私密的环境处理这玩意儿。

　　还差几秒倒计时就绿灯了，曲良元丝毫不敢懈怠，压着变灯的瞬间车子窜了出去。只要在专心开车，就不会再想东想西边、想七想八了。

　　到了地方，曲良元的身上还有些不对劲儿，手臂麻麻的、心脏怦怦的、胸口憋憋的、腿上沉沉的。

　　“怎么还不下来？”何田田敲敲他的车窗，拉开车门的动作给他吓了一跳。
　　曲良元坐在主驾上，定了定神，说：“等等，你让我慢慢起身。”

　　“咋了？”何田田不解。
　　曲良元隐去小部分心理原因，强调了大部分生理原因，嘴贱道：“昨天在大|肌|霸|男的怂恿和引诱下，做了太刺激的活动。”

　　“说实话。”何田田直翻白眼，“少满嘴跑火车。不是你自己说享受单身、保持单身的吗？”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想细看赵镜明说了什么。
　　曲良元干笑两声，“昨天是臀腿日，教练激我。”

　　没错，他腿沉屁股酸少不了保加利亚深蹲和硬拉的功劳。
　　他调整状态，以轻松的语气道：“没骗你，我健身教练ID就叫‘大|肌|肉|霸主’，简称‘大|肌|霸’，我们从会员到店主都这么叫他。”

　　“行吧行吧。”何田田伸出手臂，“要我扶你一下吗？”
　　曲良元搬起一条腿放在车外，“谢谢。”

　　本次活动的甲方个子是真高，几乎能跟曲良元平视。一见就知道，甲方钱多是真，但绝对不是人傻。

　　“这位是曲良元，Top 2大学数学系毕业，之前在大厂当过游戏数值策划。”何田田向双方介绍彼此，“这位是赵竞晓，不出意外下半年就在你母校隔壁上大学了。”

　　赵竞晓大大方方地说：“看过曲老师的简历，是真的干过大项目的，我很多同学都在玩，说肉鸽模式特别上头。”
　　“那可是说到我心坎儿上了。”曲良元也熟练展开商业互吹，“提前恭喜你步入成年，Top 2一家亲，欢迎经常来串门。”

　　他面上照常社交，心底却没忍住抽抽了一下。
　　房东姓赵他心里“咯噔”，甲方姓赵心里也“咯噔”，真是没完没了。
　　他真不能再这样没出息下去了，总不能全世界都不能跟前男友一个姓氏吧？

　　三人坐在大沙发上，曲良元掏出电脑和连接线准备工作汇报。

　　趁着他调试设备，赵竞晓与何田田聊了起来。
　　“其实我们整体代币量不大，积分细则不会特别难算。但就怕涉及到翻倍、押|注这类不可控的，既要有限制，但又不能让人玩得不尽兴。”

　　“对的，在预期范围内偶尔有点节目效果也挺好的。”何田田也拿出平板整理资料，转头给曲良元递话，“这就是在为难你了。”

　　曲良元笑呵呵地说：“不为难。我初步设计了几个小的方案雏形，给你们看看，到时候再根据具体的环节、游戏规则调整。”

　　接活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已经设计了三种代币发放与回收的方案框架，细化到了每个游戏摊位具体的代币分发规则，并制作出了精美的PPT演示文稿。

　　甲方毕竟不是业内人士，为了方便理解，他还做了一个模拟程序演示。
　　每个小球代表一名宾客，在宾客数量栏输入数字，可以看到对应数量的小球经过每个节点增加或减少随机数量的代币，到最后小卖部全部花光的全流程并统计代币总数。

　　都是在前司当牛做马时搞过的东西，有框架，拉来改成低配版就能用。

　　曲良元有意在讲解的时候适度添加一点“align”“风险前置”“颗粒度”“交付”之类的大厂黑话，多了太装、少了显得外行，他控制的程度刚刚好。

　　对此，赵竞晓十分满意，点点头说：“真不愧是，我……我是说，我觉得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很多可能性是之前我们完全没想过的。”

　　在青少年期自我意识最为膨胀的年纪就能对其他人的专业有敬畏心，需要清醒的大脑和谦逊的心。
　　当然，也是天生的领导力。她知道自己作为甲方只需要统筹全局，抓大放小，需要具体落实的东西交给专人负责绝不浪费力气。

　　难怪已经保送隔壁了。曲良元心想。

　　赵竞晓话锋一转，“其实我今天还请了一位参与活动策划的人过来，原计划是十五分钟之后到场一起讨论流程安排的，但他今天临时有其他工作，现在堵在路上会晚点到。”

　　“要不，我们先……过一下曲子？”她拜托阿姨送点零食和饮料过来，“入场音乐、候场音乐还有演奏会里要选的几首流行曲目改编还没定，我们要不要边听边唱，选下歌？”

　　……

　　夜色已深。
　　水泄不通的道路来个无人机俯拍像是条亮晶晶的灯带，动弹不得的小车是紧密排列的灯珠。

　　赵镜明好不容易逃离了堵到怀疑人生的中心道路，提高车速向家的方向靠近。

　　这几天他有空便会见缝插针地整理自己的感受和思绪。
　　之前他妹说的话，其实意外地点出来他的盲区，提供了新的视角，帮忙解答了一些胸中的疑惑，让他释然了许多。

　　反思过自己之后，他终于把拖延许久的，应该写给曲良元的道歉发了出去。
　　没回。

　　那也是正常的，人家工作很忙、生活很充实、男友很成熟，哪里有时间看前男友叽叽歪歪？
　　过去的，再怎么遗憾也都过去了。

　　赵镜明叹了不知道第多少口气，总算是开到了家门口。
　　“家里来了客人，地面的临停位停满了，得停车库里了。”阿姨通过门口的对讲说，“妹妹和客人都在影音室等你呢。”

　　大门打开，赵镜明把车塞进车库，直接往地下走。

　　影音室的隔音很好，即便如此，他也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热烈的音乐声。看来没有他，里面的人不用谈正事反而玩得特别开心。
　　敲了几次门没人理会，赵镜明直接推门而入。

　　“I LOVE YOU BABY！”
　　随着单层隔音门打开，原本被削弱、被束缚在小空间的激昂乐声找到了出口，顺着门缝向外扑面而来。

　　屋里的三个人放着伴奏，一个在吹萨克斯，一个拿着话筒在唱歌，一个在大幅度地指挥动作几乎可以算作在跳舞，完全沉浸在动感、热情的音乐里。
　　没人注意到赵镜明。

　　“Trust in me when I say！”
　　一段高难度的萨克斯华彩转音段落搭着曲良元的歌声吹出来。

　　“收得再紧一点，不要漏气，别着急，气口。”何田田情绪高涨地喊着，给演奏者的提示得响亮到盖过伴奏才能让人听到。

　　气氛已经被炒热了，赵竞晓一脚踩着沙发边吹边身上跟着音乐扭动，何田田挥舞甜品叉和甜品勺打着节奏，曲良元拖着有点瘸的奇怪步伐边唱边旋转。

　　“I need you……”
　　在转身看到赵镜明的瞬间，歌声骤然变慢，但惯性让曲良元来不及完全刹车，只能干巴巴地掉出口一个瘪掉、变调、错开节拍的——
　　“Ba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