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温柔的她 留下这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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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火爆成那个样子，绝大多数店里试驾都约到了下个月了，临时约根本约不到。
但赵竞晓说她搞到了一个参观总部并且试驾新车的机会，只需要把参观和试驾过程顺路拍个vlog发布在网上就可以，相当于是品牌跟自媒体博主互免合作。
大户人家的小孩就是有门路啊！何田田忍不住想。
像她这种需要担心阶层滑落的普通中产家庭，跟人家养得起多层大别墅的家庭还是有很多区别的，资源、人脉、见识……方方面面。
当然，何田田也不会把赵竞晓的优秀单纯归因到家里有钱，主要还是这孩子聪明、闯荡、大方。同等级别的家庭养出来不少败光家产的二代，根本没有跟她相提并论的资格。
“我不会拍到你的，你完全不用担心。”赵竞晓主动说。
何田田见她主动提起保护肖像和隐私，反而没有那么介意了，说：“没关系，你可以拍我的，到时候帮我给脸打个码就行。”
之前学校里的部分同事、学生和家长还在追踪和探听自己的隐私和近况，所以何田田不愿意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和真实生活相关的内容。
哪怕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和细节，赵竞晓依然选择尊重，“好，剪辑的时候再给你加个变声器，没问题吧？”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力气。何田田如是想。
她载着赵竞晓开到了导航规划的目的地，没想到总部门口已经有人在迎接了。
“竞晓带朋友来的啊。”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满脸笑意。
当他微微弯着腰，近乎谄媚地在握手时说“您好您好”“幸会幸会”的时候，不只是何田田，连赵竞晓也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赵竞晓本以为不会暴露，谁知道是她哥整她还是懒得管，竟然来了一个特别爱拍马屁的来接待“公主和她的朋友”。
一看这个架势就不太对劲。
何田田当下就猜到了赵竞晓的家里人可能是这个品牌的高管。
那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这孩子要执着于拉她试驾了。
“护短”呗！
她当着人家的面夸友商更好夸了半天，也难怪赵竞晓会为了维护家人的劳动成果和品牌形象兜了这么大的圈子。
参透了其中奥秘，何田田就轻松多了。夸她还不会吗，都是基本操作了。
赵竞晓把相机吸在副驾的位置，还在正前和正后都设置了机位，另有一辆车子跟随拍摄行驶在道路中的影像。
临时起意的vlog拍得如此高效又专业，不得不感叹一下大厂员工和赵竞晓的工作能力。
何田田结合员工介绍的功能在内心打打腹稿，很快就能一边开车，一边开始描述用车场景，用上了车内功能。
“一个后视镜的位置有这么多的传感器，在盲区检测上真的是炫了一把科技力，让驾驶有底气。你看我现在下车自动开门，检测到有障碍车门立刻停下，再也不用担心‘开门杀’了。”
“门把手是集成一体的，不需要在发生意外时四处乱摸分离的机械把手还摸不到，直接拉平时的门把手就行，这个是真的喜欢、好评！逃生的黄金时间可能就在快出来一两秒里。”
何田田的鼓励式教育落在人身上是强效兴奋剂，落在这个车上面就是妥妥的销冠发言。
她把车子的卖点都照顾到了，有一个夸一个，眼看着一开始还能压得住嘴角的赵竞晓笑得都快收不住牙了。
来接待他们的中年男人坐在车辆后排努力把身体缩小，不让镜头拍到自己。
一方面是车子设计新颖科技风，目标客群的年龄层相对侧重年轻人，他这个中登模样不符合品牌形象；另一方面是美女的vlog里一旦出现丑男人完播率就会断崖式下跌。
他也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不能影响宣传效果。
试驾结束之后，二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去总部拍了一些独家镜头，正巧是午休时间，他们还碰到了赵竞晓的哥哥过来介绍部分系统研发工作的趣闻。
这位哥哥身形高挑，带着框架眼镜，是个顶级的高智感大帅哥。
何田田莫名觉得眼熟，但她这人脸盲，记不清人脸，权当是这位大帅哥跟哪个很火的男明星撞脸了，随手将这人的样貌抛在脑后。
哥哥还有事情要忙，拍完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工作了。
暂停录制，赵竞晓轻轻地附在何田田耳边说了一个单词。
“Gay”
何田田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点点头，用“OK”的手势把自己的上下嘴唇捏住，示意自己会守口如瓶。
结束了拍摄，两个人相约去吃午餐。
互关了主要的社媒账号，何田田才发现赵竞晓的真实身份。
什么高管的家人啊，人家是正经商业帝国的王女，未来的继承人。之前发帖找萨克斯老师的不过是赵竞晓其中一个小号而已。
霸道孔总和她的忧郁感文弱娇夫，高颜值企业家夫妇，儿女双全的完美家庭。
营销大王孔总自己是个永远在工作、暴露在公众视野里的大卷王，但是在孩子成年之前隐私保护得极好，只有零星几张童年照流出。
“我妈妈一个人维持了这个形象太多年，需要一些新的爆点了。光靠她一个人发布会、直播间整活，太久了公众也是会腻的。”
所以今年过年期间，孔总发布了全家福的照片，安排孩子们开设了社媒账号。大少爷基层打工日记引起共鸣，小公主塑造高端品牌调性，增加话题度和讨论度。
流量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何田田非常能理解。
只是那段时间何田田有别的事情要忙，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新闻而已。
其实，今天的行程完全不在何田田的计划之内，跟学生出来不符合她的原则，本来是一个谨慎又有压力的决策。
令她意外的是，她跟赵竞晓竟然意外地合得来。除去精神方面的互相理解与尊重，两个人的胃口特别对路，能吃到一块去，这个情感的浓度就能飞速升起来。
香煎三文鱼酱汁不好吃，煎出来的肉又干又柴还油腻。
赵竞晓正想找服务生退掉这道菜，却被何田田叫住了。
她从甜品里舀了勺无糖酸奶倒进小碟子，加了桌上的黑胡椒、大蒜粉、糖，在别的菜里抠了点飞鱼籽，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包成品的十八婆牌辣椒粉和油泼辣子拌进去。
橘粉色的酸奶酱就这样调好了。
乳酸菌的味道冲淡了过多油脂带来的油腻感，奶酱的水分润泽了干巴的肉质，中式的香料又增加了调味的层次，飞鱼籽爆开的爆珠爽感鲜上加鲜。神似沙拉酱但胜过沙拉酱。
香辣、低卡又清爽，这盘鱼拌了何田田调的酱汁当场起死回生了。
赵竞晓是吃过好东西的，嘴巴刁得很，这个味道也能叫她赞不绝口
“你其实做什么都能做得特别好。做销售是销冠，做厨子也有调味的天赋。”赵竞晓不由得说了句，“你之前去做公立学校老师，真的挺屈才的。”
何田田笑了笑。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了。以前也是，有些聪明的孩子听她第一堂课之后下课来打交道的第一句话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但我的职业选择十分受限。”何田田实话实说，“古典圈演奏家都是千万里挑一的，但就到这个程度了也不好赚钱。娱乐行业的蛋糕更是轮不到能力好但没背景的普通人。”
当老师、当景区NPC、转行、自媒体、啃老……艺术类的就业情况无外乎这几种。如今各个领域对过往经历的要求特别垂直，转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赵竞晓吐槽，“这么看，学音乐真的好像庞氏骗局啊。老师祖靠教学生过活，学生学完就业方向也是教学生，一层一层发展下线。”
“你还真别说。”何田田想想也笑了，“还真是这样。”
她看向眼前这个聪明的女孩，“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梦想’‘热爱’，不像你早早就看清了事情本质。所以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在音乐上花费这么多的时间精力？”
练没练琴、练了多久、练的质量怎么样，这些何田田一耳朵就能听得出来。有没有天赋、能不能走专业，多上几节课课何田田便摸得清楚。
她知道，赵竞晓目前花在乐器上的时间不比一个备考艺考的学生要少，某些不争气、不上心的蠢蛋无论是技巧还是乐感都远远比不上这个完全不打算走专业的女孩。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何田田第一次在这个堪称完美的女孩身上，看到一丝可以称之为“破绽”的东西。
那是坚如磐石的理智被情感动摇的瞬间。
何田田懂了。那是个聪明至极、冷静至极的女孩，她想得那么明白，但还是拦不住心底的喜欢。
或者说，热爱。
“如果我在专业的道路上并试图以此为生，那我就不会再纯粹地喜欢音乐了。”赵竞晓没有岔开话题，向眼前这个可以信任的人敞开心扉，“我希望这是我可以维持一生的爱好。”
何田田专注地望着她，聆听她。
“我是个兴趣很广泛的人，喜欢的东西很多，但不能每个都成为我的事业。等上了大学以后，我的注意力要更多放在工作上，也是我喜欢和向往的东西。只是，音乐这份技能太脆弱了。”
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
“趁着我还年轻，身体机能跟得上的时候。不出意外，大概会是我此生演奏水平最高的时期，我就是想看看，我能走到哪儿，我想见一见我最好的演奏是什么样子。”
这是她最后一个可以除了练琴什么都不需要想的假期。
沉浸就好，享受就好，磨练就好。
“那……你应该让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来听听你演奏。现场的、完全体、巅峰状态的，你最棒的一次演奏。”何田田如是说。
她以轻缓的言语描述那个场景。
“不用太大，一个小型的音乐厅足矣。观众席的灯光暗着，舞台上的大灯烤得刺眼，原木色的地板发黄，折叠椅、谱架、伴奏的钢琴是黑的。这场盛大的告别，所有重要的人与你共享。”
她的语调和音量不自觉升高。
“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试着让此刻留存呢？属于你的那个时刻，可以发生在只有一人的琴房里，让你独自铭记。但岁月的消磨之后，你是否会怀疑那只是年少时一厢情愿的梦境？”
——我真的创造过那样美的时刻吗？那会不会只是自我陶醉呢？
何田田知道她不该干涉到这个地步，但是她忍不住想要说出来。
“你应当留下这个时刻，在见证之下。”
现实主义自然是求真、求实、可行，但理想主义也不可耻。
人啊，总是要仰望星空的。
“我这么说，当然也有我的一点私心。”何田田被相似的场景触动，所以她愿意分享自己的经历，“我曾经，差一点就要有属于自己的音乐会了。”
她从国内海运了礼服，精心设计了曲目单，且为每位收邀前来的老师和朋友准备了礼物。
“但通过面试后校长要求我提前半年回国进校实习，我选了工作，音乐会转线上。”何田田说，“我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但把现在的我放回去，在那种境遇之下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她看向这个让她欣赏又艳羡的女孩，温柔劝道：“你不一样的，你可以不留遗憾的。”
说着，何田田笑得有些无奈。
她觉得自己身上的“妈味”还有习惯性的好为人师是没救了，辞职了也还是这个德性，跟谁说话都这个调调。
赵竞晓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垂眸想了会儿，便说：“十八岁成人礼办成音乐会，你觉得怎么样？”
她已经开始着手考虑项目的可行性，“现在到高考结束，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准备曲目是有点紧张，但应该是来得及的。从头到尾独奏太单调了，肯定要不同的形式……”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何田田，“加一首萨克斯的二重奏，这样……也算师生音乐会了，你说呢？”
何田田刚刚要吸进去的那口气停住几秒，缓缓吐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微微红了眼眶。
果然，她没看错，和赵竞晓做朋友的女孩子都很幸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