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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无声反噬,凛色诫心 不过半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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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日光景,无晦便将所有隐秘线索尽数摸清。
他行事素来缜密无痕,未曾惊动六宫任何人,只暗中摸排当夜翻修入宫的人员轨迹、宫道值守的疏漏,又顺着毒蛇入宫的时机溯源,层层剥茧,所有蛛丝马迹,最终尽数指向贵妃寝宫——长乐宫。
是贵妃暗中授意贴身内侍,借清漪院翻修、人员杂乱、物料堆积的混乱时机,悄悄将毒蛇藏于崭新砖缝之中,妄图借一场无从查证的“野蛇误入”,悄无声息除掉邵令昭这个心头大患。
对方算盘打得精妙绝伦,杀人无痕,追责无门,哪怕事后深究,也只会归于一场意外,永远查不到长乐宫头上。
无晦将查到的隐秘证据悉数收好,屏退左右宫人,独自入内殿复命。
殿内静谧安然,邵令昭正临窗静坐品茶,神色恬淡平和,眉眼间无半分戾气,仿佛昨夜夜半蛇袭的惊魂之事从未发生。晨光落在她清冷的侧颜上,温润无害,可眼底深处,尽是冰封般的凉薄与城府。
无晦垂首立在她身侧,低声据实回禀,字字清晰,无一遗漏:“娘娘,属下已查清,昨夜蛇袭之事,是贵妃授意宫人所为。”
他将暗中搜集的人证轨迹、宫卫疏漏记录、长乐宫内侍异动的线索一一禀报,证据确凿,牢牢锁死贵妃的手笔。
邵令昭执杯的指尖微顿,眸底没有半分诧异。
自嫡皇子满月宴后,贵妃对她的敌意便从未遮掩,只是一直隐忍蛰伏,如今找准时机发难,再正常不过。
深宫争斗,向来如此,你死我活,从无半分情面可讲。
她抬眸,眼底漾开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温和的皮囊下,是彻骨的狠戾:“本宫就知道,她素来记仇,半点亏都不肯吃。”
贵妃想借毒蛇暗害她,毁她性命、断她前路,那她便顺着对方的手段,原样奉还。
素来深谙权谋的她,最擅长的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良久,她才轻启唇,语声清浅,冷薄无温,寥寥数语,尽是诛心算计:“既她喜用蛇虫掩杀,便以她之道,还治其身。”
“你寻些无害草蛇,入夜布入长乐宫。砖缝、梁底、帷后、庭土,处处藏遍。”
“不必伤人。只需让长乐宫夜夜有虫影、日日有窸声。”
帝王素爱洁净,厌畏阴湿蛇虫。
一座蛇虫盘踞的宫苑,他此生再不会踏足半步。
断其圣宠,绝其依仗,毁其立身根本,远比杀她一次,更狠、更绝、更干净。
无晦垂首:“属下明白。”
他正要退下,邵令昭忽然抬眸。
那一眼极静、极冷,没有半分温度,是上位者对棋子最冷静的敲打,不带丝毫情意。
她语速很轻,却字字沉压人心,极简、凛冽,古言冷感拉满:
“无晦。”
“做得干净点。”
“你该知,此事若露半分痕迹——本宫绝不会保你。”
短短两句,道尽所有凉薄。
她不需要解释后果,不需要长篇赘述,他是她的人,便该懂她的底线,弃子自保的本心。
一旦事发,所有罪孽、所有阴私、所有谋算,尽数是他一人私为。
她一身清白,贤名不染,置身事外。
无晦心口微涩,眼底深情暗敛,身姿愈发恭谨,语声沉稳无波:
“属下晓得。”
“无痕无迹,不累娘娘分毫。若有纰漏,属下一力担之,以死封口。”
邵令昭闻言,眸中冷色稍散,淡淡颔首。
“去吧。”
无晦躬身退步,悄无声息隐入夜色,替她去做这最阴私、最肮脏的一局。
殿内风凉窗静。
她依旧端坐原处,眉眼恬淡,心如寒铁。
昨夜失态相拥的脆弱,早已被她彻底抹去。
于她而言,无晦从来不是依靠,只是一柄好用的、可随时舍弃、可随时顶罪的利刃。
用他之手,报己之仇,固己之位。
事成,他默默功成身退。
事败,他独自赴死保全。
深宫冷暖,她永远只保全自己,分毫不错,半分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