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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晨醒敛态,暗查蛛丝 天光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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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晨雾漫入宫墙。
一夜寂然坐守,天边浮起浅浅鱼肚白。
屏风外的无晦立至天明,身姿始终挺拔未动。眼底沉淀着彻夜未眠的青黑,浑身是夜露浸过的微凉,却半点不敢松懈,静静候着榻上之人醒来。
天光大亮的那一刻,榻上的邵令昭准时睁眼。
一夜浅眠,她眼底残留着极淡的疲色,却再无半分昨夜受惊的脆弱、失态与依赖。
黑暗里的惶恐、本能的相拥、方寸大乱的怯懦,仿佛尽数被晨光彻底抹去。
她起身拢好衣襟,神色清冷平淡,眉眼锋利冷静,恢复了一贯疏离自持、凉薄城府的模样。昨夜那点狼狈软弱,于她而言,是绝不允许被提及、被记住的污点。
她半句未提昨夜扑身抱他的难堪,半点不流露心绪波动,仿佛那一场破防的依赖,从未发生。
无晦闻声移步上前,垂首恭立,语气平稳无波,不探她私事,不提及昨夜分毫温情与失态,只恪守本分:“娘娘醒了。”
他眼底藏着彻夜的忧心与隐忍,却始终分寸恪守,替她死死护住那点可怜的体面,不令她有半分尴尬。
邵令昭临窗坐起,任由宫人上前梳洗,面色沉静无澜,良久才淡淡开口,语气是全然的公事公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昨夜的蛇,绝非偶然。”
她从不信天意巧合,更不信深宫净地会无端溜入毒蛇,偏偏赶在她殿宇翻修、人员混杂、最容易掩人耳目的夜里。
时机太巧,落点太准,手段太干净。
分明是人为蓄意,借翻修之乱掩人耳目,借砖缝之藏行凶害人。事成之后无凭无据,最终只能落得一句“野蛇误入”,无从追责,无从查证。
心思阴毒,算计深远。
无晦垂眸沉声应道:“属下明白。”
他昨夜处置毒蛇之时,便已心知肚明是后宫手笔,只是昨夜顾着护她安稳,未曾多言。
邵令昭对镜理鬓,眸光冷冽透彻,没有半分余悸,只剩权衡利弊的冷静:
“清漪院常年干净规整,从无此类毒物。恰逢翻修动土、墙砖尽拆、杂物堆砌之时出现,太过蹊跷。”
“对方算得极好,做得毫无痕迹,摆明了想让本宫吃哑巴亏,死无对证。”
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可字字句句都透着深宫磨砺出的狠绝清醒。
昨夜她会怕蛇,会本能失态;可天光一亮,恐惧尽数褪去,剩下的只有算计与戒备。
她从不因脆弱而心软,只会因遇险而愈发冷硬。
她侧眸,淡淡看向身侧俯首的无晦,是全然主子吩咐下属的姿态,利落、漠然、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你去查。”
“不必大张旗鼓,无需惊动旁人。顺着昨日翻修入宫的匠人、杂役、物料出入、宫内走动人影,细细摸排蛛丝马迹。”
“本宫要知道,是谁敢在本宫院内动手,蓄意加害。”
全程皆是利用、驱使、差遣。
她不问他一夜未眠累不累,不问他身心是否疲累,不感念他昨夜舍身护她、彻夜相守。
在她眼里,他的守护是本分,他的付出是应当,他天生就该为她摆平祸事、为她扫清敌人、为她承担污秽。
昨夜那一瞬的依赖,从未被她放在心上,更不会生出半分异样情愫。
她依旧冷漠,依旧利己,依旧只把他当做最可靠、最顺手、最值得驱使的一柄刃。
无晦深深俯首,眼底青黑未消,满心皆是为她安危的焦灼,却温顺遵旨:“属下遵命。”
“属下即刻暗中彻查,绝不惊动真凶,必找出线索,护娘娘周全。”
邵令昭微微颔首,重新抬眸看向窗外明媚晨光,眉眼冷定如初。
一场夜半惊魂,于她而言,不是心动的契机,不是柔软的开端。
只是再一次警醒——后宫步步杀机,旁人从无半分容情,她稍有松懈,便是万劫不复。
至于昨夜那一瞬间的失态、那一瞬荒唐的依托……
她会彻底尘封、绝口不提,此生永不再犯。
殿内晨光和煦,主仆二人依旧是往日模样。
她高居其上,冷心冷情,运筹帷幄。
他俯首其下,默默负重,深情尽藏。
昨夜咫尺相拥的温柔,终究只是长夜一瞬的虚妄,天亮之后,依旧是万丈鸿沟,尊卑有别,情分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