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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失态疏离,彻夜坐守 暗殿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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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殿沉沉,蛇影在地砖上游走,鳞风阴冷,摄人心魄。
无晦将惊魂未定的邵令昭护在身侧,眼底方才因她相拥而乱的心绪瞬间敛尽,只剩一片凛冽冷光。他不敢惊动毒蛇,生怕它骤然蹿起伤人,只以极轻极稳的步伐前移半寸,身形彻底挡死床榻前路。
他通晓百虫习性,亦懂制蛇手法,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多余动静。指尖掠出快影,精准扣住毒蛇七寸,力道利落狠绝。
细碎的蛇鸣闷在夜色里,转瞬即逝。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害人惊惧的毒蛇便被他悄无声息处置,彻底没了动静。
全程无声、无痕、利落干净。
殿内终于再无那股阴冷迫人的气息,周遭重归死寂。
紧绷的危机骤然消散,邵令昭混乱狂跳的心绪缓缓落定。
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臂间,她耳畔是他沉稳的呼吸,掌心攥着的衣袖温热踏实。可下一秒,方才慌乱失态、不顾一切扑上去相拥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她浑身一僵,骤然回神。
她是高高在上的淑妃,是步步算计、冷心绝情、素来自持矜贵的人。
而他,只是她的贴身内侍,是她随手驱使、肆意利用、从未放在心上的下人。
方才那般慌不择路、贴身相偎、全然依赖的模样,是她此生最难堪、最失态的一刻。
尊卑尽失,分寸尽破。
羞赧、尴尬、还有一丝被戳破脆弱的恼意,瞬间涌上心头。
邵令昭眸光一冷,几乎是本能般,猛地抬手,用力推开了身前的无晦。
力道干脆,带着刻意的疏离与冰冷,瞬间拉开两人咫尺的距离。
方才所有的柔弱、所有的依赖、所有的怯悸,尽数被她收敛掩埋,半点不留。
她垂落眼底,面色覆上一层惯有的淡漠清冷,耳尖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语气冷硬别扭,刻意端起主子威仪,掩饰方才的失态:“本宫无碍了。”
短短四字,斩断所有温情。
像是方才死死抱着他寻求安稳的人,从来不是她。
无晦被她猝然推开,身形微顿,却半分不恼,半分不怨。
他太懂她。
懂她的骄傲,懂她的矜贵,懂她素来冷漠自持、从不愿将脆弱示人。方才不过是极致恐惧下的本能破防,是她一生仅有一次的失态。
她尴尬、她别扭、她想要立刻抹掉那一幕,他尽数知晓。
所以他不进不退、不嗔不怪,任由她疏离冷淡,默默收回眼底所有波澜,重新化作那个恭谨本分、默默守护的贴身内侍。
他垂首,声音温和依旧,无半分逾矩,无半分诘问:“蛇已处置干净,殿内再无隐患,娘娘安心。”
他没有提方才的相拥,没有提她的失态,没有半分拿捏、半分僭越。
替她护住体面,替她藏起脆弱,是他本能的周全。
邵令昭依旧心有余悸,哪怕蛇已除去,心底的寒意与慌意仍旧散之不去。夜里风声微动,帘幔轻晃,都能让她下意识绷紧心神。
她素来胆子极大,经得住宫斗诡谲,扛得住人心险恶,唯独怕这阴冷毒物,今夜着实被吓得伤了心神。
她不愿再提及方才失态之事,不愿落了体面,只淡淡吩咐:“你守在外间。”
“是。”无晦应声,温顺听话。
他并未退远,只轻步退至内殿榻边的屏风外,不远不近,静静伫立。
夜色渐深,月落西天。
邵令昭辗转反侧,难以安眠。闭眼便是方才蛇影游走的画面,心底惶惶难安。
每一次她呼吸微促、身形轻颤,屏风外的无晦都能精准察觉。
他不言不语,不扰她清净,却彻夜未眠,寸步未离。
整整一夜,他静立榻边暗影之中,替她挡着长夜寒意,守着她的浅眠不安,替她戒备殿中所有细碎动静。
他知晓她嘴硬、冷漠、爱体面。
知晓她推开他,不是厌烦,是难堪。
知晓她看似恢复冷淡平静,实则整夜心有余悸。
所以他心甘情愿,彻夜坐守,无声安抚。
天光一点点破开夜色,黎明渐至。
榻上的邵令昭终于浅浅睡去,眉眼不再紧绷。
屏风外的无晦依旧挺立如初,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淡青,却身姿挺拔,不曾有半分懈怠。
他护她一夜安稳,容她一夜体面。
她冷心疏离,刻意划清尊卑界限。
他温柔包容,默默承接她所有的冷漠与别扭。
一夜相守,无声拉扯。
她永远高高在上,肆意冷暖。
他永远俯首在下,甘愿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