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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冬寒蓄毒,宫宴藏谋 朔风卷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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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雪,深冬覆宫。
转瞬入腊,紫禁千庭落白,寒雾沉沉,距离除夕宫宴只剩旬日光景。
自被贬韶常在、囚居偏殿以来,邵令薇彻底敛去了往日张扬骄矜,日日闭门不出,对外只称悔过自省,温顺安分,骗过了六宫所有闲散耳目,连宫中内侍宫女皆道她经此重挫、洗去浮躁,已然幡然醒悟。
可无人知晓,这陋室寒床之间,她心中恨意一日深过一日,从未有半分消减。
昔日嫔位荣光、唾手可得的圣宠、太后独份的垂怜,尽数毁于邵令昭一念算计。她失了位份、丢了体面、沦为后宫末流,日夜承受清冷孤寂与旁人暗地轻视,所有落差屈辱,都化作蚀骨毒念。
她深知自己如今势单力薄、圣心淡薄,明面之争永远赢不得盛宠不衰的邵令昭。
既然明棋难破,便只能落暗子、下狠手。
这日雪霁天微亮,韶薇趁着晨间无人留意,裹着素色棉衣,低调潜行往慈宁宫而去。
殿内暖炉融融,驱散了深冬寒意,太后斜倚软榻,漫捻菩提珠串,眼底藏着经年沉淀的深沉算计,早已料到她会前来。
自邵令昭一步步坐稳盛宠、锋芒压盖六宫,甚至借一席家宴折损她扶持的人手,太后便早已心生忌惮。邵令昭心性冷狠、权谋深沉、又得帝王独宠,长此以往,后宫再无制衡之人,于朝堂、于宗室,皆是隐患。
韶常在屈膝伏地,褪去所有体面,眉眼间只剩阴戾恳切:“太后,旬日后便是除夕宫宴,那是六宫齐聚、百官在列的盛典,亦是唯一能扳倒邵令昭的时机。”
太后缓缓停了捻珠的动作,眸光幽沉:“你有谋划?”
“邵令昭如今盛宠加身、无懈可击,寻常流言构陷、小节过错,根本动不得她分毫。”韶薇抬眸,眼底猩红暗藏,字字阴毒,“既然动不了她的权,破不了她的势,那便毁她名节。”
“女子立身深宫,名节为根。根断,则荣宠尽散、人心尽失,再无翻身余地。”
太后默然片刻,缓声开口,一语道破核心:“你想如何做?”
韶薇俯身靠前,压低声线,将筹谋多日的毒计和盘托出:“除夕宫宴,人多眼杂、礼乐喧沸,最是混乱不过。臣妹已寻得宫外秘药,无色无味,融于酒盏汤水之中,无从分辨。”
“届时臣妹寻机,将下药的酒食递至俪妃手中。此药不伤人命、不露外伤,只会乱人心性、迷乱神志。”
“宴上百官宗亲、命妇皇子齐聚,只要她当众失态、举止失仪、颠乱无状,便是魅惑君上、不知廉耻、失德失范的死罪。”
“一朝名节尽毁,众目睽睽之下,纵使圣上再偏爱她,也难堵悠悠众口,难护她周全!”
一席话,歹毒至极,字字诛心。
不流血、不致命、无半点构陷痕迹,却要一举摧垮邵令昭半生基业、深宫立身之本。
太后眸底掠过一丝冷光,无半分悲悯,反倒淡淡颔首,默许了这场阴谋:“此计虽险,却最稳妥。”
“哀家会替你遮掩首尾,稳住宫中眼线,不让任何人提前察觉异样。宴上若有变故,自有宗室老臣、宫外命妇发难,无需你亲自出头,可保你全身而退。”
她顿了顿,添上一句更深的算计:“只需记住,干净利落,不留把柄。只要邵令昭身败名裂,六宫制衡失衡,来日哀家自会复你位份,许你前程。”
一句许诺,彻底稳住了韶薇所有心神。
她大喜过望,重重叩首:“臣妹定不负太后所托!此番必让邵令昭跌落神坛,尝遍我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
太后欲制衡专宠、稳固权柄,韶薇欲报私仇、雪洗耻辱。
各怀心思,狼狈为奸,一张针对邵令昭的天罗地网,借着除夕宫宴的名义,悄然织就。
而清漪院内,雪落庭阶,静谧安然。
深冬天寒,无晦愈发谨慎细致,日日贴身随侍左右,晨昏请安、冷暖起居、内外安防,无一疏漏。左臂旧伤早已结痂,却逢冬日寒疾,时常隐隐作痛,他却从不在面上显露半分,依旧躬身俯首,事事周全。
经几番风波拉扯,他对邵令昭的忠心早已入骨,唯愿岁岁守在她身侧,替她挡尽深宫暗箭、人间风霜。
邵令昭静坐窗前,看着庭中落雪纷飞,眉眼清冷无波,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
她冷眼洞悉深宫所有暗流。
韶薇蛰伏安分,太过反常;太后近日静默纵容,太过平和。
盛极必衰,宠极必妒。
深冬岁末,盛典将至,越是安稳无事之时,越是风波暗涌之日。
她不必细查,便知对方必是憋着一场滔天祸水,等着在万众瞩目之时,将她彻底拖入深渊。
身败名裂?
邵令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她本就无心做什么贤良淑德的后宫贤妃,不在乎虚名俗礼,不在乎世人评判。
旁人想借名节毁她,终究是小瞧了她的狠绝,更低估了她步步为营的底牌。
无晦立在身侧,见她眸底寒色微凝,轻声垂禀:“娘娘,近日宫中暗流诡异,慈宁宫与偏殿往来隐秘,属下已加派人手紧盯,除夕宫宴前后,定护娘娘周全。”
邵令昭抬眸,淡淡看向他:“不必紧绷。”
“她们想在宫宴动手,便让她们动。”
“本宫倒要看看,这场蓄谋已久的毁名毒局,最后究竟是谁,自掘坟墓。”
雪落无声,暗流汹涌。
除夕大宴将近,紫禁繁华盛景之下,毒谋暗藏,生死名局,静待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