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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宴上同毒,踏雪藏娇 除夕大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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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大宴,金灯照雪,殿内喧沸升平。
韶常在端坐末席,垂首敛目,看似安分悔过,袖中却早已攥紧了备好的药粉。
她紧盯主位侧旁的邵令昭,待百官轮番敬酒、帝后与人闲谈、全场注意力最散的一瞬,指尖极轻一弹。
细若无尘的药粉落进邵令昭面前的白玉酒盏,入水即化,无痕无味。
韶薇垂袖归位,心口暗喜,只待片刻之后,看邵令昭当众神志大乱、名节尽毁。
她自以为得天时地利,却全然不知,这场局,从一开始便被邵令昭看穿。
早在三日前,邵令昭便召无晦密嘱,将计就计、对等反制。
无晦谨记吩咐,全程躬身侍立殿角,目光寸寸不离自家娘娘。待韶薇下药完毕、心神松懈之际,他借巡回添酒之机,步履从容掠过末席,指尖微翻,将一份等量的迷乱轻药,悄无声息溶入韶薇杯中。
两盏毒水,两两成对。
害人之心,终害己身。
片刻之后,宴席行至中段。
邵令昭端盏起身,随众恭贺岁新,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举杯浅酌一口。
药性极轻,入喉温软,转瞬便顺着血脉漫开一层燥热虚浮。
她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微茫,随即恢复端庄温婉,只是面色悄然泛起薄绯,指尖微微发虚。
不过数息,她恰到好处蹙眉,抬手轻按额角,身姿微晃,一副不胜酒力、身子不适的柔弱模样。
皇后最先察觉异样,温声问询:“俪妃可是醉了?”
邵令昭轻轻摇头,眸光朦胧,声线细软:“许是殿内太暖,臣妾头有些昏沉。”
帝王目光落来,一眼便见她脸颊嫣红、眸光涣散、神色倦怠,全然一副支撑不住的模样,当即放下玉盏,语气含着疼惜:“不适便不必强撑。”
邵令昭顺势垂眸,柔声道:“臣妾不想扫了大家兴致,方才见殿外雪落初歇,梅枝盛放,想着出去踏雪稍作透气,或许能舒缓几分。”
帝王闻言,非但不恼,反倒饶有兴致,眼底漾着宠溺笑意:“寒冬踏雪寻梅,倒是雅致。”
话音落下,邵令昭侧首,看向立在殿角的无晦,轻声吩咐:
“无晦,替臣妾回禀陛下与皇后,臣妾移步殿外梅林稍歇,片刻便归。”
无晦躬身领命,垂眸应声:“是,奴才遵旨。”
他抬首一瞬,目光不受控地缠上她微红的眉眼、虚晃的身姿。
他清楚药性发作的滞涩,清楚她此刻强撑的虚弱,心口骤然一揪,密密麻麻的心疼尽数翻涌。
是他亲手备的药,是他亲手铺的局。
可看着她强忍不适、故作从容的模样,他依旧难忍酸涩。
只能死死压下心绪,恪守本分,静静旁观,护她周全。
邵令昭缓缓离席,孤身步出大殿,踏入落雪庭院。
寒雪扑面,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燥热,药性渐渐加深,四肢酸软,意识愈发昏沉。
梅林覆雪,枝蕊含香,四下寂静无人。
不多时,帝王循着踪迹缓步而来,踏雪落声,停在她身侧。
昏沉之间,邵令昭只觉周身暖意尽散,寒雪灼肤,本能地微微轻颤。
帝王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虚软的肩头,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肌肤,瞬间察觉不对。
寻常微醉,断不会这般通体发烫、神志迷离。
他眸色一沉,低声轻唤:“昭昭?”
邵令昭睫羽颤颤,抬眸望他,眼底水光氤氲,全然失了往日清冷锐利,只剩懵懂燥热,软软呢喃:
“皇上……臣妾好热……”
一句轻语,彻底印证帝王猜想。
哪里是微醉,分明是中招下药!
帝王心头骤怒,又惊又疼,不敢让她在寒风中久立,当即俯身打横将她抱起,沉声快步走向就近暖殿偏室。
“别怕,朕带你歇息。”
暖殿密闭,暖意融融,隔绝了殿外风雪与殿内喧嚣。
药性彻底侵体,翻涌滚烫,磨尽了邵令昭所有自持冷静。
她浑身酸软无力,神志迷离,全然无法自控。
帝王看着往日清冷矜贵、隐忍强势的女子,此刻脆弱依偎、眉眼含雾、全然无助的模样,心头怒火与怜惜交织,早已情难自抑。
一室静谧,暖光摇曳。
浓情缱绻,水到渠成。
夜色渐深,风雪安宁。
待一切落幕,药性渐散,神志回笼。
邵令昭率先回过神来,衣衫整理妥当,即刻屈膝垂首,眉眼含愧,语气恭谨请罪:
“臣妾失态,冲撞圣驾,恳请皇上降罪。”
她姿态卑微,神色愧疚,将所有被动、所有失控尽数摊开。
帝王伸手扶起她,指尖轻抚她鬓边碎发,眸底满是疼惜与笃定:
“不关你事。”
“宫宴盛典,无故中招,是有人蓄意谋害,你也是受害者,何罪之有。”
他早已心知,这后宫之中,有人胆大妄为,竟敢在除夕国宴、天子面前,对宠妃下药构陷,居心叵测,罪无可赦。
暖殿温情未歇,正殿风波骤起。
帝妃离席许久,除夕宴席渐近尾声。
殿内那盏被动了手脚的酒,药性猛烈,迟了片刻,终于彻底吞噬韶薇的理智。
端坐末位的韶常在,起初只觉微热,尚可控自持,转瞬便浑身燥热焚骨、天旋地转、神志尽失。
她彻底丢了所有恭顺伪装,眼神涣散、四肢发软,浑身燥热难耐,全然不知身在何处、所为几何。
早在帝妃离席之时,无晦便已按既定谋划,悄然调度。
他借着值守之便,不动声色引那名早已安排妥当、有轻薄劣迹的闲散内侍,移步至韶薇身侧近旁伺候。
待韶薇药性彻底发作、神志大乱之际,他又借着殿中众人宴酣松懈、内侍轮岗混乱之机,悄然合上偏殿小阁门扇,假意关锁防风,实则将二人密闭于一隅小室。
无人察觉异动,无人知晓角落秘情。
昏暗小阁,密闭无人。
神志迷离的韶薇,早已失了所有理智,仅凭燥热本能胡乱攀扯,与身旁内侍姿态亲昵、举止放荡,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慈宁宫太后始终留心殿中动静。
她久等无果,不见邵令昭当众失态毁名,心头愈发焦躁,按捺不住,亲自带着几名贴身嬷嬷、宫人,假意巡看宴席,实则前来抓邵令昭的奸、坐实她宫宴失德、秽乱宫规的罪名。
太后满心笃定,邵令昭药性缠身,必定早已失控失态,只需抓个正着,便可一举废她名位、断她圣宠。
可一行人走遍正殿,不见邵令昭踪迹,循着宫人低语,径直冲向殿外梅林、暖殿方向。
未及暖殿,半路却先听闻侧旁密闭小阁之内,动静暧昧、乱象百出。
太后心头一怔,即刻厉声喝令:“撞开!”
门扇轰然开启。
一室昏暗,乱象毕露。
韶常在衣衫凌乱、神志癫狂,与内侍共处密闭小室,姿态放荡不堪,秽乱至极,人赃并获、当场抓包!
满堂宫人、侍卫、太后近侍,尽数僵立当场。
太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脚冰凉,如遭雷击。
她筹谋数日、布下杀局,本想毁邵令昭一生名节,到头来,竟是亲手捧起的棋子,当众自毁、秽乱宫闱!
而此刻,暖殿之内。
帝王正柔声安抚刚醒的邵令昭,宫外急促脚步声、宫人惊呼声层层传来——
“报!太后娘娘于偏阁当场抓获!韶常在与内侍私通,秽乱盛典!”
惊雷一语,炸彻宫苑。
邵令昭眸光微抬,恰到好处露出错愕、震惊、茫然之色,转头望向身侧帝王,声音轻软又委屈,字字诚恳,毫无破绽:
“皇上……臣妾方才宫中中招、神志大乱,险些失仪。”
“如今妹妹又出此事……臣妾斗胆揣测,今夜宫宴,怕是有人暗中统一下药。”
“我与妹妹,皆是遭人算计之人。”
这一句,完美闭环所有逻辑。
她不推锅、不辩解、不栽赃,只陈述事实——两人同时中招,绝非巧合,皆是被害。
彻底洗清自己所有嫌疑,也解释清自己方才失态离席的所有异常,滴水不漏,全无突兀。
帝王本就心知她被人下药所害,听闻此言,再联想到韶薇当众秽乱、药性癫狂,瞬间洞悉全盘阴谋!
有人胆大包天!
竟敢在除夕宫宴,同时给两位宫妃下药!
一计不成、两毒并行,意图搅乱盛典、秽乱后宫、构陷妃嫔、欺瞒君上!
帝王龙颜震怒,眼底戾气骤现,厉声震怒:
“好大的胆子!”
“除夕国宴,朗朗天日,竟敢私置迷药、构陷宫妃、祸乱宫规!彻查!即刻彻查到底!”
雷霆之怒,震动六宫。
禁军即刻封锁宴席,扣押所有经手酒食宫人、值守内侍,逐项严查。
证据链条清晰、干净、无可辩驳。
所有药粉痕迹、经手线索、私藏余药,尽数指向韶常在一人。
人证、物证、当场秽乱、下药构陷,桩桩死罪。
宫人据实回禀:药粉出自韶常在袖中,是其率先对俪妃酒盏动手,自食恶果。
帝王怒极,拍案定刑:
“韶氏令薇!心性阴毒、胆大妄为!除夕盛典下药害妃、构陷皇亲、秽乱后宫、罪无可赦!”
“赐死!即刻执行!”
一语落下,尘埃落定。
数年庶妹情分、昔日嫔位荣光、太后扶持心血,尽数归零,身死名裂。
韶常在赐死旨意下达,六宫震动,人人惶然。
事已落幕,风波本该平息,可内侍细查之后,再度呈上密报——
韶常在被贬偏殿多日,闭门蛰伏,唯独与慈宁宫往来极密,数次深夜私入慈宁、密谈许久,无人知晓内容。
线索层层牵扯,隐隐直指后宫最尊贵之人。
帝王看完密报,眸底沉沉,寒色暗凝。
他素来通透睿智,瞬间彻悟全盘始末。
哪里是韶薇一人胆大妄为。
从头到尾,是太后忌惮俪妃盛宠独大、权势渐盛,不甘后宫制衡失效,故而暗中授意、扶持韶薇、设局构陷、欲毁昭昭名节!
太后忌惮她、厌弃她、想废她、想制衡她。
韶薇,不过是太后推出来的一枚替死棋子。
帝王心中洞若观火,却碍于孝道、碍于宗室颜面、碍于朝野安稳,不能当众彻查太后、不能撕破脸面、不能降罪慈宁。
只能压下所有证据,缄口不提慈宁半分过错。
可心底的愧疚、怜惜、护意,尽数落到了邵令昭一人身上。
他知晓,她身处深宫,无强大宗族撑腰、无太后庇佑、处处被忌惮、时时被算计。
次次风波、次次构陷、次次死局,皆是旁人针对她而起。
她看似盛宠滔天,实则步步荆棘、孤身独行,屡屡遭人暗害、九死一生。
帝王转身,重回暖殿。
看着眉眼清淡、温顺安然、看似毫无波澜的邵令昭,心中愧疚泛滥,疼惜入骨。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语声低沉温柔,满是偏护与笃定:
“昭昭,委屈你了。”
“往后有朕在。”
“任何人、任何势力,胆敢再害你分毫,朕绝不姑息。”
经此一役,太后彻底失了帝王信任,君臣婆媳之间,暗生隔阂。
而邵令昭,彻底洗清所有污名、摆脱所有嫌疑、除去心头大患。
看似她被动受害、无辜受难。
实则,她借他人毒局、借帝王之手、借天道轮回,不沾一滴血、不动一次杀心,便亲手除掉死敌、震慑后宫、固牢圣宠、赢得帝王极致偏爱与愧疚护佑。
殿外风雪初晴,天光澄澈。
殿内人心既定,偏爱独钟。
无人知晓,这场惊天宫变、生死棋局,
从来都是她冷心布局,步步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