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月色流转 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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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栈桥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但好在有人给他们兜底。
戚阳迷蒙之间睁开眼，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被牵扯着。很快，祝西岭也跟着跳上了舰船，甲板被封闭，铺天盖地的虫群被挡在外面。
“你……”你什么时候把宝石给她的？
“总得留一条后路。”
祝西岭的气息尚未平复，有些愧疚，将他从地上一把捞起，向舱内走去。
“抱歉，没告诉你。”
戚阳很快昏死过去，祝西岭转过头去，问行商：“我们要去哪？”
“不去哪，只在地下转一转，摆脱掉那些虫群就回去。没有身份证明，你们离不开这里。”
祝西岭说：“能把他送出去吗？”
“他是你的牵马吧。”
行商看着戚阳脖子上的项圈，语气很平淡。
“还没解除身份，是离不开地表的。”
“但能通过刚才的闸机——”
行商嗤笑一声：“故意这么设的。”
多有意思，还没有脱去圈层身份的人通过了第一道闸机，兴高采烈地奔向地下城出口，经过几天几夜的颠簸到了地表出口，却会触发警告。
好一点的再次被抓回来，甚至还有更严重的惩罚，坏一点的，直接被踹下船，掉到不知道哪个地方去等死。
热烈环不缺钱，也不乏这样戏弄人的制度。等到那群人玩够了或是死了，或许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祝西岭沉默下来。
逃走对于热烈环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选项，只要带着身份离开，就必须付出代价。
行商闻见了血液的味道，瞥过戚阳血液浸染的后颈，问：“需要包扎下伤口吗？”
甲板闭合，外面所有的喧闹声都被遮蔽，行商的车辆在这里来去自如，法纪对他们的约束实在不多。
“谢谢……要收钱吗？可以记在我头上。”
戚阳的信息素外泄了出来，祝西岭后退几步靠在了角落。
“这次算赠送。绷带和抑制剂在那个柜子里，自己拿。”
祝西岭缓过神来，跑过去打开柜子，拿出了绷带和抑制剂，给戚阳简单消毒包扎之后，拿着抑制剂犹豫了，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行商正带着他们躲避追击的虫，见状分神问了一句：“怎么了？抑制剂也不要钱。”
“他……他用不了。”
戚阳靠在墙上，苦痛被压在眉眼下，与多年前的情形一般无二。
“怎么会用不了？”
鲜血已经染红了戚阳半个身子，散发出的强烈信息素仿佛覆在脸上的纱帘，一重一重将他裹挟得无法呼吸。
戚阳又被疼醒了过来。
隐形的镜片在眼球上的存在感愈发强烈，视线愈发模糊起来，每一次眨眼对他来说都成了刑罚。他低下头，颤抖着将镜片取出，随手扔在地上。
年轻的西奥多第一次面对omega的发情期时，颤瑟的双手打破了他平日里的从容，昭示了他的慌张，他不由自主地向对方靠近，又被那双温柔的手捧起头颅。
“抑制剂……西奥多，去拿抑制剂。”
西奥多从纪伯伦的眼里看见了翻滚的痛苦，总算拉回了几分神智。可西奥多的手里只有alpha抑制剂，根本没有预料到眼前的这个人的性别是假的。
“但……我这里只有alpha抑制剂。”
“偶尔打错一次不会有问题。”纪伯伦咽下喘息，“回到联邦就好了。”
包容，温和。隐忍。
祝西岭放下了手中的抑制剂。
他没办法，没有办法再次将那一管针剂毫无心理负担地推进纪伯伦的血管。
那一针之后，戚阳每忘掉一件事，他的痛苦就多一分。迟来的懊悔如同一盘卡带的磁带，他永远都在重复那一页。
戚阳有些慌张，抬手去拿抑制剂时被祝西岭拦截。他的手上有血，连带着祝西岭的脸上也沾了血。
“对不起。”
梦魇在脑海里不停盘旋，他已经为戚阳注射过一次，怎么能害他第二次？
一个不带情欲的吻从他被抓住的指尖上落下，一直到手背，吻过手臂上留下的针孔。
“对不起。”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过来，如月色流转。
并非引诱，而是愧疚。这吻柔而浅，给了戚阳足够的时间收回手，可他却恍惚了。
“对不起。”
戚阳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他颤抖的声音，他的体温，他的——心跳。
吻轻而浅地落在唇上，祝西岭胸前的衣服被攥紧，于是同样被血液污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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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陛下，陛下？有急事要向您禀报！”
开门的是艾米丽诺，这正是她和皇帝陛下喝茶的时间：“什么事？如果是西奥多的事情就算了，现在也没办法。”
“亲王。”
来者在总管身后微微行礼，艾米丽诺就认出了对方。
艾米丽诺侧身让出门来，研究员跟在她身后进门。
“边境观测有了结果，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来一趟。”
研究员并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向陛下汇报：“陛下，尘环68m441区观测突然有了异常波动。”
“是因为什么？”
安坐在宽大的黑色靠椅上的帝王看过来，他面前还有一盘乱七八糟的棋局，显然是艾米丽诺的手笔。
“虫族。研究院已经向整个尘环发出警告，提醒居民减少出门次数，或前往安全区避难。”
帝王将歪斜的棋子扶正，说：“虫族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是因为大型虫族族孵化？我看星环正在筹备这个。”
“不止，这一次的孵化不同以往。大型虫族孵化无可避免，它们迁徙的通道也依旧在进行维护，一般第一批虫族孵化后都会在一周之内启程前往地球。
但这一次不同，它们迁徙的路线改变了——不如说，它们正在尝试其他的猎食方式。”
研究员将一张图表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我们观测到的，第一批虫族孵化后的去向——路线较为松散，但总体都往我们和联邦的交界地带行进。
其中这一部分目标十分明确，目的地应该是联邦热烈环。”
“那里有接近地球的四季，正值暴晒季末，也有部分小型虫族出没。它们的确有可能深入热烈环地表进行猎食——雨季马上来了，只要它们在暴雨季节之前撤出热烈环就可以得到充足的食物。”
帝王的表情略带严肃，这些虫能够入侵联邦，就能入侵帝国。
“虫母呢？有找到吗？”
“虫母处于巢穴腹地，生命迹象较低，目前还没有观测到。但大概就在星环的前域地区。”
艾米丽诺关好了门走了过来，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看着那张图表：“入侵热烈环？”
她抬头和皇帝对视：“可热烈环最近不是……”
研究员将带来的资料尽数放在了小桌上，压倒了棋盘外的棋子，却全然没有冒犯的概念。
“这是需要汇报的资料，大概情况已经说清楚了，剩下的具体情况需要您自己慢慢阅读。”
“好吧。”皇帝有几分无奈，“我会尽快看完的。”
研究员走了，只留下一堆资料和两个和材料面面相觑的人。
“来得很突然，走得也很突然。”
皇帝伸出手翻看几页，便清楚了情况：“是虫族孵化了，去热烈环觅食——不过这应该是联邦要考虑的问题了。”
皇帝将资料轻轻推向艾米丽诺，语气轻轻：“剩下就是你的职责范围了。”
“……”
身为皇帝最信赖的传令官以及外交官，艾米丽诺只好认栽，将资料收起：“好吧，我去问问情况。”
资料被拿走，皇帝总算可以把棋子好好扶起。
艾米丽诺将资料放在一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依你看，亲爱的上校能活着回来吗？”
“可以吧。”
皇帝思索一二：“当年在边境闹出那么大乱子，不还是活着回来了……说起来，那一次他冒犯的也是拉斐尔家族吧。”
艾米丽诺摊手：“现在的情况，不是和当年一模一样吗。”
“你说，拉斐尔家要是知道，我们派去护送纪伯伦的守卫就是当年带着他穿越过渡地带的人，会作何感想？”
皇帝无奈：“完全是意外，谁知道他胆子那么大。再说，也不完全算亏欠。是他们家的那位自己走丢了，西奥多把人给送回去而已。”
“这次再怎么说也是在他们联邦失踪了。”
艾米丽诺偷偷将一枚棋子放上棋盘：“联邦那边自己去给说法吧，这压根就不是我们的问题。”
皇帝轻轻按住她的手：“嗯？”
艾米丽诺认栽：“好吧。”
和于冕再次联络，艾米丽诺主动和这个疲惫的中年男人打招呼：“嗨。”
“……”于冕有些心累，“又见到您了，亲王。”
“没办法嘛。热烈环最近怎么样了？”
“派人去了，但目前情况不明，半个热烈环都被封锁了。如果有进度，会告诉你们的。”
艾米丽诺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问：“那拉斐尔家那边呢，没问？”
哪壶不开提哪壶，就说的艾米丽诺。
拉斐尔那边自然不会全无声响，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罗德尼便代拉斐尔一家杀了过来，质问负责对接的管理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弄得整个圆桌会一时间鸡飞狗跳。
拉斐尔家无法左右政事是一码事，可拉斐尔家名誉并不低，这是另一码事。
那可是纪伯伦·拉斐尔，世家里最出名的后辈，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不止是世家的信任会崩塌，那些媒体同样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圆桌会进行讨伐。
还好拉斐尔那边商议过后同意暂时压下舆论，但压得了一时也压不了一世，他们如果没能在热烈环进入暴雨期之前找回纪伯伦，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暂时不方便透露，我们正在加急处理就是了。”
“倒是您。”
于冕身体往前倾：“帝国怎么派的是霍华德来，我记得霍华德当时还和纪伯伦有过一段渊源。拉斐尔家那边想必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艾米丽诺想到早上直接打到皇帝书房里的那通电话，无奈地回答：“当然了。”
“当初为什么派他来？”
“他闲呗。再说，纪伯伦走丢也不能完全怪罪西奥多吧？不能仗着人家没人做靠山，就忽略了其实是他把纪伯伦送回去的事实吧？”
西奥多平时表现得太乖了，他们都忘记了这人从前也不过一条流浪的野狗。
艾米丽诺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侍从急匆匆闯进来，说：“亲王！有人要见您。”
艾米丽诺回头看了于冕一眼，对方会意，她轻轻按掉通讯，问：“谁？这么急？”
“拉斐尔家的……”
“参见亲王。”
话音没落男人就已经进来了，这是极其不尊重的行为。艾米丽诺还是有几分不满的，皱眉问了一句：“你是？”
“我叫多明尼克·拉斐尔。”
拉斐尔三个字一出艾米丽诺的不满顿时变成了诧异。离消息传出去应该还没到一周的时间，这个人居然已经亲自千里迢迢杀到帝国来了。
一路跃迁，对身体也是巨大的负担。更何况，多明尼克应该是家主，哪来这么多时间亲自来一趟。
但多明尼克·拉斐尔现在就站在这里，明显来者不善。
她走向前，让多明尼克先起来：“您……这么快就到中心城来了，身体还好吗？”
“这不重要，亲王。我贸然来访虽然有些唐突，但您应该明白我来所为何事。”
“……自然。”
艾米丽诺走到门边：“不过这里一向是我们联络外界的地方，并不方便谈话。现在这个时间陛下应该有时间，我们不如去找陛下聊聊？”
“可以。您带路就好。”
多明尼克一路上话并不多，并没有急于发难，但艾米丽诺明显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仿佛一片死水，她得不断往里扔石子才能激起一点可怜的涟漪。
艾米丽诺想起西奥多在她面前曾偶尔提过的拉斐尔家，貌似纪伯伦感到不愉快的时候也会这样故作无事。
不过纪伯伦明显是家里最好说话最心软的那个。
经过重重通报，两人总算见到了皇帝的面。
皇帝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先让他们两人坐下。
“我知道你会来，但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急。”
“我今天是为了纪伯伦的事情来的，华尔林。”
两人是多年前的好友，却因为一些往事不再见面，而今再见却顾不上尴尬。
“多米，我知道你心急。这件事我们已经联系了联邦官方处理，但事情发生在联邦境内，我们不好插手……即使你找到我面前，我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法左右晨会的意见。”
“我不只为这件事而来。”
多明尼克对他喊出的昵称视若无睹：“我想要一份军用alpha长效抑制剂的母版，最廉价的就好。”
“你要这个？”华尔林严肃起来，“这个不能随意给你，你应该知道。”
“就要这个。”
接着他像是大发慈悲一般退了一步：“或者是负责研制这个的研究员，我有些事情必须要问明白。否则我需要帝国给我一个另外的说法。”
多明尼克语气不好，甚至是在威胁：“我这样一把年纪，孩子也差不多长大了。”
“哎。”
纵然知道他不可能真的死在这里，华尔林也还是安抚他：“你毕竟还有一个家族等着你呢，别说这么丧气的话。要这个药剂，是发生什么了？”
“我家里的孩子注射了这个药剂，在他身上发生了剧烈的排异现象。”
多明尼克并没有直说是谁。
林书听说纪伯伦的船舰被击毁坠落之后，放下家里的妻儿就赶去了拉斐尔家，刚好迎面撞上了要出门的罗德尼，被转接给了多明尼克。
他见到多明尼克的第一眼，气都没喘匀就说：
“一个月内，必须得把他找回来。他的发情期马上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月色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