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一步 那里早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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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玄关处，两人都没有说话，秦连野就这么握着他的手，持续了三四秒后，才轻轻松开。
“不好意思。”秦连野松开他手，下意识揉了下耳朵。
应寻淮摇头，他捻了下指腹，仿佛还能触摸到对方残留的温度。
“进去坐会儿？”应寻淮问他。
秦连野闷闷嗯了声。
序序和小绵羊坐在客厅里，序序看见两个人进来，又看了眼玄关的位置，灰心收回了视线。
小绵羊过去，拍拍他肩膀：我们上楼玩？
序序点点头，带小绵羊上了楼。
序序很不开心，一上楼，就自己缩在了角落里，手上抱着steam。
小绵羊盯着他背影看了几秒，过去一把将游戏机抢走。
“干嘛。”序序比着手语：“还我。”
小绵羊手指弹了序序一个脑瓜嘣。
序序捂着额，气鼓鼓。
小绵羊：你才是要干嘛，摆脸色干嘛。
序序：“爹地和你爸在一起，我爸不开心。”
小绵羊摊手：应叔叔和我爸在一起开心就行。
序序也不开心，发小脾气，还扯住小绵羊的衣服，小绵羊也扯他的，两个人扯成一团，同时摔倒在了地上。
序序喘着粗气，嘴一扁，飞快比着手语：那我爸爸怎么办！
小绵羊也喘着粗气，哼了声：和你说不清楚，你个笨蛋！
序序哼唧了声，有点儿想哭。
小绵羊：敢哭揍你！
“你太凶了！”
小绵羊：你太烦人。
两个人吵架了，但吵不过三分钟，小绵羊小腿蹬了他一下。
“又干嘛啊你。”序序说。
小绵羊一抬下巴，指着游戏机：要不要……玩双人游戏。
序序别扭了会儿：“……玩。”
应寻淮给秦连野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你先坐着等会儿。”
秦连野不明所以，点点头。
五分钟后，应寻淮换了身衣服，下了楼。
他上半身穿了白色针织衫，下半身棉质灰色长裤，手上拿着个相机，正在调着镜头。
应寻淮走近，坐到秦连野身边，淡淡的白檀气息透过温度，占据了沙发这片空间。
应寻淮垂着头，专注调着镜头，手指攥着黑色镜筒，衬得更为白皙瘦长。
秦连野目光落在两人紧贴着的膝盖，又往上移，落在应寻淮清冷的侧脸。
“好了。”应寻淮递给了他相机。
秦连野挑眉，拿起相机，对着应寻淮：“要我拍照？”
“不是。”应寻淮笑了笑说：“新年礼物。”
“送我的？”秦连野愣了下：“怎么会想送我这个？”
应寻淮略微歪头看他：“你很会拍照，之前在我相机里拍的照片，都挺有感觉，我很喜欢，而且……我觉得你也应该有一台相机，记录小绵羊的成长生活。”
“之前看你一直拿相机记录序序，我还想过要不要买个相机，也用来专门记录小绵羊。”秦连野笑了起来：“应医生既然给我准备了，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应医生。”
秦连野说着，摆弄着相机，镜头对准应寻淮。
镜头里，应寻淮目光柔和，高清镜头下，唇角轻微扬起的弧度也逃不过去。
应寻淮眉眼是极薄的，显得冷淡，但唇角却总上扬着，笑意敛在眼底。
你知道他是温和的，但这种温和，是从内而外的，由阅历加持后的从容，是有距离感的。
秦连野在镜头里看着他的笑容，胸口如打鼓般震动，他感觉，自己某个瞬间，像是回到了直博面试的现场，八位大佬坐镇提问。
不，心跳比那时候，还要快，还要紧张。
“应医生。”秦连野喊他名字。
应寻淮隔着镜头看他。
秦连野拉近了镜头，应寻淮的脸放大在他面前，给他一种……对方离自己非常近的错觉，近到一眨眼，他眼睫毛就能划过对方鼻尖。
应寻淮目光微垂，落在在对方调镜头的手上：“在镜头里，人各种微表情都会被放大，快门按下的瞬间，时间就被定格保存了下来，记忆中的人再怎么模糊，看到照片的时候，对方也好像还留在那个瞬间。”
应寻淮说：“希望这个相机也能保留下你很多幸福的瞬间，新年快乐，连野。”
“谢谢应医生。”秦连野笑着说：“我以后会经常带着它。”
秦连野放下镜头，又举起，拍了一张照片，男人温和的面孔定格在画面里。
“怎么样？”秦连野给他看。
应寻淮点头：“拍得很好。”
秦连野说：“人长得好，怎么拍都好看。”
应寻淮突然说：“应该，再笑一笑的。”
秦连野挑眉：“这句话，不像你能说出口的。”
“嗯？”
“一向不苟言笑的应医生，在镜头里，竟然会对自己提这种要求。”
应寻淮嗯了声，眼神落在某个虚空上，有些出神：“我妈以前是摄影师，她每次拍照，总让我多笑一笑。”
秦连野沉默看了他几秒，举起了镜头：“应医生，笑一笑。”
应寻淮目光一抬，看向镜头时，笑了起来。
秦连野摁下了快门，却迟迟没放下相机。
“怎么了？”应寻淮问他。
秦连野放下镜头，眼却没抬，像刻意躲着：“……没事儿。”
他过了几秒后，才又说：“就是，缓一缓心率。”
应寻淮愣了愣。
秦连野抬眼。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像是升腾起了水蒸气，氤氲，模糊，夜色太浓，浓得渗透进身体里，各种情绪就被挤压得无处可躲。
应寻淮感觉，心脏里有什么东西，好像快要冒了出来。
突然，空寂的房间，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应寻淮提醒他：“你手机响了。”
秦连野目光在他身上又落了足足十几秒，才从他身上收回视线，他看了眼电话，是在医院负责照顾沐承因的护工。
“喂。”秦连野接起了电话。
安静的客厅，电话里的声音格外清晰。
“秦先生，沐先生清醒了！就在刚刚，医生让您尽快赶来医院一趟。”
秦连野握紧了手机，下意识看向应寻淮。
应寻淮也是一怔。
十分钟后，秦连野开车去了医院，应寻淮跟着他一起。
小绵羊被他们先放在了家里，想等沐承因状态稳定下来，再让他们见面。
应寻淮坐在副驾驶。
余光里，原本平时习惯性单手开车的秦连野，此时双手都在方向盘上，密闭的车厢里，两人均是一声不吭，各有心事。
到了医院，他们赶往了病房。
病房外，秦连野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应寻淮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跟在他身边。
过了足足十几秒，秦连野才打开门。
病房里，一个男人半靠在病床上，身形单薄清瘦，被子松松垮垮搭在腰腹，颅骨手术区域覆盖着层医用纱布，柔软的长出的短发盖住了伤口，额角还残留着手术的淤青。
窗外月色透进来，铺在他苍白的脸上，面容宁静，在他们推门进来时，他反应稍显迟钝了几秒，才缓缓转过头。
目光在接触到秦连野的瞬间，对方胸膛轻微起伏了一下。
几秒后，应寻淮看见他嘴唇颤了一下，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终于醒了。”秦连野笑着说。
应寻淮能感觉到旁边男人僵硬的脊背，也能听出对方那句看似随意的问候，实际上语气有多不自然。
沐承因现在还说不出话，只是笑着朝秦连野点头。
秦连野握紧了手，点头，走了过去：“医生看过了？身体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沐承因紧盯着他，摇头。
秦连野看了眼应寻淮的方向：“这位是应医生，你的主刀医生。”
应寻淮也走了过去：“沐先生您好，终于见面了。”
沐承因看向应寻淮，轻微歪了下头，笑了笑。
住院医师把报告递给了应寻淮：“主任，这是沐先生刚才清醒到现在，一个小时内的身体数据。”
应寻淮翻着报告说：“脑部还有些水肿，之后可能会有嗜睡的反应，存在意识波动。”
他把报告递给了秦连野：“之后注意补充营养，提高代谢，逐步根据康复师安排，恢复正常运动运动。”
秦连野也翻了翻报告，和沐承因说：“没什么大问题，养着就行。”
沐承因点头，眼神略带疑惑看着秦连野。
秦连野几乎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小绵羊在家里，太晚了，明天带他过来。”
沐承因难掩失落但点头。
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对方还没有恢复语言表达能力。
秦连野也没想过多叙旧的意思：“应医生，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先回去吧。”
刚才秦连野开车来的，应寻淮没有开车。
沐承因也看向应寻淮，目光多了几分打量。
应寻淮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和沐承因短暂对视一眼，他摇头：“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
秦连野刚想说什么。
病床上的人，突然伸手，轻微扯了下男人袖子。
应寻淮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没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病房。
电梯里，应寻淮垂眼想着刚才沐承因本能拉住秦连野的场景，他下意识轻蹙了下眉。
在电梯倒映里捕捉到自己这一细微动作后，应寻淮叹了口气，苦笑了声。
应寻淮从电梯出来，拢了下衣服，正抬步要离开医院。
突然，旁边应急楼梯通道上跑下来一个人，正是刚才还在病房的秦连野。
应寻淮愣住了，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自己从五楼坐电梯下来的，竟然和对方跑下来是一个速度。
秦连野看见应寻淮时，先笑了起来，他放慢了脚步，几步跑到他面前，手撑着墙喘着粗气：“可算追上了。”
应寻淮还愣着。
“应医生，我给你带来的，总得让我送回去吧？怎么还不让了。”
应寻淮眨了下眼：“他呢？”
连称呼都没了，看来对方是真挺在意，秦连野笑意更深。
“不用管他，有护工在呢。”秦连野朝他眨眼：“而且，他现在又说不了话，没什么好叙旧的。”
应寻淮没出声。
秦连野手轻微搭了下他臂弯：“走，我送你回家。”
应寻淮：“……那谢谢。”
秦连野把应寻淮送回了家，又把小绵羊从应寻淮家抱了出来，俩小孩儿刚在楼上，都玩儿得睡过去了。
应寻淮开了车门，让秦连野把小绵羊抱去后座。
秦连野关上车门，应寻淮又递给他相机盒。
“谢谢应医生的相机。”秦连野接过相机，取了出来。
应寻淮摇头：“应该的。”说完他又补充了句：“毕竟你送了我按摩仪，机器很管用，晚上回去睡觉脖子都舒服了很多。”
秦连野扯了个笑容。
应寻淮能感觉到，对方这个笑容不太走心。
“就又毕竟了？”秦连野没头没尾说。
应寻淮没理解他意思：“嗯？”
“刚才在客厅，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秦连野看他。
应寻淮垂眼沉默了几秒：“没有。”
“没有？”秦连野目光追着他：“真，没有？”
应寻淮抬眼，和他对视了几秒：“……你觉得我想说什么。”
秦连野鼻腔发出声短暂的笑：“真要让我说的话，我还以为，你要再给我一次机会。”
应寻淮嗯了声。
回答的太快，秦连野都没反应过来，就好像对方已经做好了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
“嗯。”应寻淮却苦笑了声：“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不是吗？”
应寻淮本来是打算，朝对方的方向进一步了，但沐承因的苏醒，让他有些不知道这一步该不该走。
“如果是因为承因的话，你大可以放心，我和他不可能再有任何联系。”秦连野认真说：“他不是会回头的人，我也不是。”
应寻淮侧头看向秦连野。
男人发丝被风揉乱，他盯了秦连野片刻后说：“你是个很好的人。”
秦连野苦笑：“这时候说这句话，可不太妙。”
应寻淮缓缓说：“连野，我的前半生里，楚席明几乎占据了一半，即便现在我和他离婚了，生活里也不可避免会出现他的痕迹，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你朋友。”
“嗯，那又怎样？”秦连野说：“我没觉得我对不起他，我也没打算因为他，就和你保持距离。”
“先不说我们认识根本和他没关系。”秦连野说：“而且，就算是有关系又怎样，是他出轨在先，这是他给我的机会。”
应寻淮沉默听完，轻微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之后，我们会因为这些事，产生不可调节的矛盾。”
“不会。”对方很笃定：“你不会往前翻，我也不会，咱俩都不是会为过去的事儿纠结的性格。”
应寻淮笑了声：“这样说，也是。”
“应医生。”秦连野笑着叹气，直视着他：“我是真挺贪心的，真不太想和你止步于朋友。”
应寻淮沉默片刻说：“连野，我的生活里，工作占据了绝大部分，感情在我这里优先级不太高，而且，我对你的好感，我客观来说，大概只有10％”
“10％……”秦连野笑意更深：“应医生，我现在的心情，就好像研三那年，我坐了一年的冷板凳，实验怎么都没有进展，但就在某天早上，打开显微镜一看，我的数据突然在一夜之间有了显著变化，10％，这对我来说，算是天文数字了。”
秦连野说：“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我已经绝望过一次了应医生。”
应寻淮看着面前坦然表露的男人，感觉自己任何的犹豫，都太拙劣了。
应寻淮朝他伸手。
秦连野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应寻淮握紧他手说：“我们，先接触一下试试，就当给彼此一个机会？你觉得怎么样？”
秦连野愣了不过一秒，就紧抓住了他的手，像生怕他跑掉，他笑意更深：“好。”
应寻淮回握住了他：“你手很烫。”
“你手凉，我给你暖暖。”秦连野换了两只手，包裹住他揉着。
应寻淮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有些说不上来的恍惚。
他好像突然就站在了一个新的节点，原本他以为站上新开始会很难，但原来只是迈一步的距离。
那里早有一双很温暖的手，在等着他。
秦连野把暖热乎的手，放进他口袋里：“今晚太特别了，要不要拍张照片纪念一下。”
应寻淮嗯了声，他们互相给对方留下了张照片，两个人挤在一起看照片。
应寻淮听见秦连野说：“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太麻烦了。”应寻淮说。
“不麻烦，我乐意。”秦连野说：“应医生都说了，生活里工作为重，那我只能多往工作时间里挤一挤了。”
应寻淮笑了：“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一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