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除夕 你家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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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应寻淮到试点病房，查看沐承因情况，秦连野已经到了，还带了小绵羊一起。
沐承因颅脑连接的脑机接口，算是对外沟通的通道，他大脑意识层没有受到损害，可以通过脑机芯片读取大脑信息，显示在旁边的屏幕上。
脑内芯片除了信号采集，也能刺激丘脑，帮助患者清醒，但患者能否真的清醒过来，这是个长久战。
昨天医生说，沐承因意识短暂清醒五分钟，脑机意识短句和护士交流了几句，喊的全是“洋洋。”
今天，秦连野一大早就把小绵羊带了过来。
应寻淮给小绵羊比着手语：可以用手碰一碰，他可以感受到你在身边。
小绵羊犹豫盯着病床上的男人，又看向秦连野。
秦连野挑眉：可以的。
小绵羊还是犹豫，一只手紧紧攥着秦连野衣角。
片刻后，小孩儿才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沐承因的手指，又缓缓用小手握住了他。
“小绵羊一岁的时候，承因就出车祸了。”秦连野和应寻淮解释：“对他来说，躺在床上这个人太陌生了。”
应寻淮看向病床上的沐承因：“你没和小绵羊提过？”
“小孩儿才三岁。”秦连野苦笑了声：“而且，我也确实，有私心吧。”
应寻淮嗯了声：“也能理解。”
下一秒，沐承因手指轻微动了动。
秦连野和应寻淮都注意到了，旁边连接着脑机的屏幕，显示了一句话。
[洋洋？]
“承因。”秦连野说：“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可以，是连野对吗？]
秦连野怔了一秒，笑了起来：“是我，我和洋洋都在，他在碰你手呢，你能感觉到吗？”
应寻淮目光落在秦连野身上，沉默几秒后，往后退了几步，将空间让给了他们一家人。
但沐承因的意识并没有维持太久，就又断联了，不过好在对上话了。
秦连野给洋洋比着手语，给他解释，告诉他，爹地可以通过屏幕对话，就好像他们可以通过手语对话一样。
小绵羊愣了又愣，指了指病床上的人：他没醒。
秦连野比着手语：会醒的，很快了。
小绵羊抿嘴笑着点头。
应寻淮离开了病房，和照顾沐承因的护工多嘱咐了几句。
跟在他身边的林哲问他：“老师，刚才病人的手指动了，而且意识也足够清楚，这是不是意味着，很快就能苏醒了？”
应寻淮翻着脑电波报告：“嗯，意识挺活跃，大概一个月内吧，很有可能苏醒。”
林哲说：“但上个月国外的论文里的案例，也有意识活跃，但是长期没有清醒的病人……”
应寻淮眼皮抬了下，略微出神。
林哲后面还问了长串的学术问题，应寻淮都没听见，对方问完，连着喊了他几声“老师”
应寻淮才回过神，他眉心轻蹙了下：“不好意思，昨晚没太休息好，你再重复一遍。”
林哲也没在意，又说了遍自己的问题，应寻淮给他做了对应的讲解。
应寻淮收到了消息，要赶去一趟急诊。
应寻淮给秦连野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先去急诊了。
他手上打着字，突然想起什么问。
“你是不是一个多月没休了？”应寻淮说。
林哲愣了下，嗯了声：“年底科室忙，也没顾得上休息。”
应寻淮收起手机说：“明后天回去休息，之后可能就要在科室过春节了，提前蓄精养锐。”
“好。”林哲笑着说：“谢谢主任。”
应寻淮嗯了声。
除夕这天，应寻淮把序序送去了楚席明父母家里，楚席明也在家，是他开的门。
楚席明和他短暂对视了一眼，就躲开了视线，蹲下身笑着揽了下序序：“围巾真好看。”
“达菲新年特别款，爹地给买的哦。”序序笑嘻嘻说。
楚席明把序序接进去，应寻淮没和他多说话，转身就要走，对方又急匆匆追了出来。
“小宁。”楚席明叫他。
应寻淮停了下脚步，转头看他。
“爸妈出去了，要不进去吃碗饺子吧。”楚席明手扶着门框，无意识攥紧说。
“谢谢，不用。”应寻淮说。
楚席明像是要说什么，但还是忍了回去：“那，新年快乐。”
应寻淮没回应，直接离开了。
到了医院后，应寻淮门诊急诊来回转，中间还接收了两个转院的病人，一个车祸，一个意外坠楼。
天亮，应寻淮才和刘主任交班，打算回办公室休息几个小时。
一进办公室的门，应寻淮愣了一秒：“你怎么来了？”
沙发上，一个男孩正翘着二郎腿，手上划拉着手机，见他进来，扔了手机，跳了起来。
连熙南前天就被应寻淮赶回家了，大过年的，小郑也回家了，应寻淮家里没人照顾连熙南，他也不放心。
“嘿嘿，我当然是来送温暖的嘞。”连熙南几步过来，捞过桌上放的饭盒说。
应寻淮挑眉：“从家里带来的？”
连熙南摸了下鼻子说：“……不然呢。”
应寻淮推开椅子坐下，打开饭盒，扫了眼面前的饺子，还有三小盒菜。
饺子，卤牛肉，排骨汤，清炒时蔬。
应寻淮沉默两秒，淡淡说：“你妈不是回民吗？”
连熙南从打开那个排骨汤就愣住了，因为他也不吃猪肉，他和他妈都不吃猪肉。
“我……”连熙南哽住了，握着手机，想找始作俑者算账。
应寻淮说：“家里来新厨子了？”
对方找了个台阶，连熙南连滚带爬赶快下来：“对对对，这不过年嘛，刚换的，我就让随便做了几道菜。”
应寻淮目光在那盘饺子上落了几秒，夹起来咬了一半，看了眼里面的馅儿：“这什么馅儿。”
又给连熙南问住了，他闻着味儿说：“是……牛肉的吧？”
应寻淮说：“不是，素三鲜的，我不吃肉饺子。”
连熙南：……
应寻淮淡淡说：“你家厨子，连饺子馅都现给我调的？”
连熙南：……
“买的，买的买的。”连熙南反应过来，赶快陪笑了几声。
应寻淮抬了下唇角，并没再问什么，而是一口一口吃完了饺子，菜也吃了个差不多。
应寻淮放下筷子，一抬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连熙南，紧皱着眉，抱着手机，手指狠狠敲打着屏幕，像是在和人对骂。
“我吃好了。”应寻淮擦擦嘴说。
连熙南收起手机：“哦哦哦，那哥你赶快休息吧，我先走了哈。”他很迅速收拾好饭盒，又嘿嘿一笑：“新年快乐啊哥，这一年顺顺利利的啊。”
“新年快乐。”应寻淮顿了下说：“对了，你家厨子……手艺不错，记得给他付加班费，除夕还在忙碌，有心了。”
连熙南眨巴几下眼睛，心虚应承：“啊，好好好。”
连熙南离开后，应寻淮回想起，之前那次偶然，他在秦连野家里吃饭。
对方家里的保姆，包了一大盘儿牛肉馅儿的饺子，应寻淮一口没动。
“应医生不吃牛肉？”秦连野当时问他。
应寻淮摇头：“带皮包馅儿的食物，我一般只吃三鲜的。”
当时只是一句极平常的对话，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记得这么清楚。
以至于在看到三鲜的饺子馅儿，他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他们在饭桌上的对话。
而且这饺子，活像个招风耳……
应寻淮第一次和秦连野见面的家长会上，做蛋糕的时候，对方挤裱花边，摸不准手感，贝壳边歪出个角，突出的圆弧和刚才招风耳饺子，倒如出一辙。
应寻淮垂眼，轻声笑了下，又无奈摇了摇头。
*
“你这饺子。”饭桌上的秦女士很嫌弃，筷一抬甩一边了：“丑得要死，还送人，不如去饭店买一碗送过去。”
秦连野给小绵羊夹着菜，这一桌年夜饭都是秦连野大下午就开始做的：“那能一样吗？大过年的，吃什么饭店的，就得吃点儿现做的，才有人情味儿。”
秦女士很不理解。
秦连野嫌弃推开面前的牛排说：“我看您啊，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大过年都得牛排配红酒，洋人胃。”
秦女士晃荡着手里的红酒，很洒脱：“秦医生，以前在纽约，你不照样和我红酒配牛肉过年嘛，回国才几个月，就说起你老妈了。”
秦连野给小绵羊夹了个饺子。
小绵羊摇头，指了指饺子，又指耳朵：长得像。
“看，连小孩儿都知道你包的丑。”秦女士不留情。
秦连野皮笑肉不笑：“有的吃就得了，再挑您自个儿回去过年。”
“我才不要。”秦女士说：“我还没见着人呢，”
秦连野无奈，放下碗说：“妈，我说很多遍了，我和他……就是朋友。”
“朋友？”秦女士笑了：“朋友你催人项目方一个月，提前拿到那按摩仪，送人当新年礼物。”
秦女士翻个白眼：“人家还以为我追着，年底和人要进度呢。”
秦连野咬着饺子，不回话。
秦女士没打算放过他：“朋友啊？朋友你给人做了菜，排骨紧做得好看的，给人挑走，菜挑菜心儿，卤牛肉挑中间，饺子就那么几个没煮烂的，全给人家了，我吃一堆烫嘴的烂饺子！你还问我为什么牛排配红酒！”
话音未落，秦连野也被饺子烫了舌头一下：……
秦女士一抱手臂：“我就奇了怪了，你老妈我怎么就没这种待遇，在美国的时候，别说让你做顿饭了，你……”
“您需要我做饭吗？”秦连野说：“您一日三餐，多少人上赶着给您送饭，根本轮不着我。”
秦女士冷哼，切了声：“你啊，最好早点儿把人给我带回来看看。”
秦连野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擦嘴说：“……除非人家乐意，要不然，我真没那个打算。”
秦连野又补了句：“而且我们真只是朋友，这里边儿关系比您想得要复杂。”
秦女士还要说什么。
秦连野赶快转移话题：“我带小羊上去睡觉了，您这作息怎么还没挑过来，非凌晨两三点喊我陪你吃午饭。”
他抱着困得不行的小绵羊上楼，中途他想起什么，问楼下的人：“对了妈，明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承因？”
“不去。”秦女士很干脆说，她抿了口红酒，懒洋洋说：“我没你大度，记仇。”
秦连野笑了下：“随便您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除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