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步步 再考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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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连野给他合上了车门，一声不吭，带他进家。
秦连野开了门，从鞋柜里给他拿了双拖鞋。
保姆已经迎了出来，看见应寻淮后，笑着说：“秦先生，这位就是您朋友吧？饭菜我刚做好放桌子上了，你们慢慢吃。”
“谢了朱姨，洋洋什么时候睡的？”秦连野看了眼二楼说。
“今天睡得早，十点多就睡了。”朱阿姨说完就离开了。
应寻淮环视了圈房子，三层高四合院改的别墅，还是在二环内，布置简单，刚进来的空气还很硬。
秦连野和应寻淮说：“这我爸妈的老房子，他们都在国外，上半年重装了一遍。”
应寻淮点头：“房子挺不错。”
秦连野指了个方向：“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吃饭。”
应寻淮洗完手出来，入目是一个健身区，健身器材配套有大有小，就连跑步机都是一大一小。
“我和家里小羊的活动区，我称之为感情培养区。”秦连野笑着说：“小羊体质从小就不好，三岁开始，我就带着他做力量训练了，你别看他瘦，喜欢趴人怀里撒娇，实际上单腿跳箱，抓单杠，他都能做。”
应寻淮目光又落在一大一小的公路车上。
“我最近在教他公路车。”
“洋洋能上路？”
“嗯，你别看他又聋又哑，还偏爱玩儿这些户外的东西，我一般休息带他去封闭路段，看着他玩，没什么大问题，他技术不错，我只用防着周边他听不见的动静就行。”
一层全是小孩儿生活的痕迹，东西多，但规制的很有条理，边边角角都细心贴着防磕碰泡沫，柔软的地毯几乎遍及各处，能看出对方带小孩儿的用心。
秦连野又指了下隔壁区域：“那边放着的全是乐高，小孩儿闹一地，还不准人收拾，说会打乱他步骤，每天一回家，小绵羊一屁股坐在那个游戏区，能待一晚上。”
他又问：“序序爱玩儿乐高吗？那边好多没拆的乐高，看序序喜欢哪个，随便给他拿回去玩儿。”
“序序静不下心玩儿这个，他也更喜欢户外的运动，像网球，棒球，篮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应寻淮和秦连野到了餐桌上，略显无奈解释说：“各种球类运动都喜欢，小孩儿最近迷上了花滑，我正打算给报个班。”
“诶，真巧了。”秦连野笑了起来：“我儿子一直在学花滑。”
应寻淮喝粥动作一顿，不紧不慢喝了几口粥，才回应：“那是挺巧。”
“我在研究所固定周六下午不干活儿，每周六都带小孩儿去滑冰。”秦连野说：“小羊那个教练，是花滑运动员退役，你要是没找好教练，不如把序序交给他？以后每周六下午，我带着俩小孩儿去滑冰，还能给你看着。”
应寻淮没立刻回应，他扫过桌上的菜，十分清淡。
刚才他尝了一口排骨汤，淡却醇厚的味道，吃得很舒服，和他上午填那个“调研表”上的口味，几乎如出一辙。
这一桌饭，真是把主人的心思，都昭然若揭，展露在了台面上。
秦连野还在等他回应。
应寻淮喝完最后一口汤说：“不好意思秦先生，我刚巧，今天下午给序序联系了教练。”
秦连野微顿了下，挑眉：“这样啊，哪位教练？如果教的好的话，我也可以让小绵羊试试。”
应寻淮捏着勺子的动作，略显僵硬了一瞬，抬眼看他，眼神里略带了些无奈。
秦连野眯眼笑了：“汤还不错吧？”
又是这样，对方适时铺了个台阶，转移了话题，装得像个好人一样，但偏偏自己就是被他架上去的。
“还行。”应寻淮抿了口汤说。
之后，两人没再过多交流，沉默用完一顿饭后，应寻淮先离开了。
翌日，应寻淮难得有个休息日，他陪序序去练习了网球，顺便去超市买了些菜，打算亲自给序序做一顿饭。
“爹地，我可以叫爸爸来吃饭吗？”序序探头和厨房里的应寻淮说。
应寻淮洗着菜，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但不容置喙：“不行。”
序序手攥了下门框。
“应序鸣，过来。”应寻淮转头接着洗着菜。
序序听见叫自己大名，后背都直了直，犹豫走了过去。
“我和你爸的关系，就好像序序每周六，既想要打网球，又想要打羽毛球，但是如果两项运动运动都做，身体就会负荷太大，会不舒服。”应寻淮手上利落备菜，语气依旧平静：“并不是让序序再也不打网球，或者再也不打羽毛球，只是需要给两项运动分配时间而已。”
序序思考着：“那为什么，不能一边打羽毛球，一边打网球。”
“因为网球和羽毛球重量不一样，羽毛球要用羽毛球拍打，网球要用网球拍打。”应寻淮转身和他解释：“节奏不同频的时候，不能勉强羽毛球拍接住网球，就像我和爸爸一样。”
序序蹙眉，低垂着头，认真想着：“爹地和爸爸在一起，不开心对吗？就好像……序序没有买到喜欢的蓝色保温杯一样不开心。”
应寻淮揉了揉男孩后脑勺，嗯了声。
“爹地允许序序买喜欢的蓝色保温杯。”序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说：“序序也希望，爹地能买到喜欢的蓝色保温杯。”
应寻淮愣了下，随后笑了笑：“爹地……可能不需要保温杯了，因为爹地拥有了世界上最贴心的暖宝宝。”
序序眨巴了两下眼睛，意识到应寻淮在说自己时，缩了下脖子，不太自然摸了摸鼻子。
“我很爱你宝贝。”应寻淮蹲下身，抱了下男孩说：“你不需要做选择，我知道序序谁也舍不得。”
“但序序因为身体的原因，需要爸爸每个月陪你去医院，爸爸是Alpha，和序序同性别，如果序序选择和爸爸生活在一起时间多一点，身体上会更舒服。”
序序低头想着，没立刻给答复。
“无论序序和谁在一起生活，爹地都会爱你。”应寻淮在他额前落下一吻：“我希望序序也能接受，要和爹地和爸爸其中一方单独生活的日子，可以吗？”
序序鼻子一皱，眼睛就要红了。
“想想网球和羽毛球，不是放弃哪个，只是一个练的时间长一点，一个练的时间短一点。”
序序抱住了他：“就算爹地和序序见面变少了，序序也会永远爱爹地的。”
应寻淮垂了下眼，他手抚摸着男孩后脑勺，轻声说了句：“爹地知道。”
当天晚上，应寻淮打开了楚席明的聊天框，消息记录停留在昨天楚席明的那句。
[小宁，就当是为了序序，你再考虑一下离婚的事好吗？我等你答复。]
应寻淮看着消息，眉心紧紧蹙起，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进了楼上的拳击房，整整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去洗了澡后，才又捞起了手机，发了条消息。
*
“怎么几天没见，就要离了？出什么事儿了到底。”
柳玖和吴宪俩人来蹭个酒喝，就来了秦连野家里，一来发现，沙发上早醉了一个。
一向喝酒有度，就算喝醉了也注意风度的楚席明，一个人喝了慢慢一桌，还满嘴跑胡话。
说小宁要和他离婚，逮着一个人就问，要怎么办。
“这么大事儿，闹着玩儿呢？马上过年呢，离什么啊。”柳玖北京腔是最浓的，一句话冒出来，再横着劲儿，像是兴师问罪：“人好好和你离什么婚，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秦连野看楚席明不清醒，拦着不让他说，结果还没等给楚席明拽走，楚席明就交代了个干脆。
“我出轨了。”
这话一出，柳玖和吴宪面面相觑。
柳玖暗骂了句操。
他们和楚席明这么多年朋友了，楚席明待人温柔，每次有什么矛盾也都让着他们。
从小到大，是他们大院里最规矩的小孩儿，小时候他们上树摘桃，扔给楚席明，楚席明说什么都不吃，急得脸红说，这是别人的东西。
他们实在没想到楚席明会出轨。
“十几年的感情。”吴宪打破了沉默，很无奈说：“你真是糊涂了啊席明。”
楚席明喝多了，靠在沙发椅背上，手肘抵着发热的眼睛，片刻后说：“我后悔了，特后悔。”
柳玖和秦连野使了个眼色。
秦连野手受伤不能喝酒，只管给他们倒酒说：“但对方很坚定要离婚。”
“他舍不得小孩儿。”楚席明突然说：“我有把握，一定能拿下儿子的抚养权。”
吴宪蹙眉：“可是，你要铁了心争夺抚养权，那你俩感情不彻底玩儿完了，那可是法院，打官司的，律师要找你们俩矛盾的。”
楚席明苦笑了声：“还能怎么办，我只有我儿子这一张牌了，如果我儿子不在我这儿，我和他才是彻底没联系了。”
他摇头：“你们不懂，小宁他特别狠心，一定会拼尽全力争夺抚养权。”
柳玖和吴宪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以前都和楚席明家里那位打过照面，自然知道那位性格，冷淡又理性。
以前他们还说，也就楚席明这种有温度的人，才能把那块冰软化了。
新年节假日，柳玖和吴宪过来，不是为了听楚席明吐苦水的，秦连野适时转移了话题：“别在客厅坐着了，去岛台，给你们一人调杯酒。”
柳玖和吴宪，扯着楚席明去了岛台。
秦连野单手技术也很娴熟，往里加着基酒，又问了柳玖和吴宪的偏好口味。
“还没问你呢，大过年的，怎么打上石膏了。”柳玖说。
秦连野单手摇着杯：“英雄救美。”
“嚯，多美啊，能让你用几百万保险的手救？”吴宪说：“你这手要是坏事儿了，那真对不起这么多年砸你身上的医疗资源了。”
秦连野挑眉：“反正挺美的。”
柳玖和吴宪对视一眼：“哟呵，大过年的，真找到下家了？”
“找个屁下家。”秦连野翻了个白眼：“我和承因早就离婚了，协议都签了，只是离婚手续没来得及办而已，我单身状态，为什么不能接触新的人。”
“等等，你和承因，也离婚了？”柳玖和吴宪一天内接收两个重磅消息。
秦连野把调好的酒，推到柳玖手边：“四年前就离了。”
“四年前？”吴宪说：“那你还照顾他这么久时间？而且对外你也没宣称离婚了啊。”
“承因状况不太乐观，小绵羊毕竟是他生的，我不可能不管承因。”秦连野不紧不慢说：“至于以前没告诉你们，是没找到说的理由，离婚结婚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意思是现在有了？”楚席明手撑着额头，看着秦连野手上的动作，打趣了：“英雄救美的那位？”
秦连野笑了声：“悬着呢。”
“什么叫悬着呢？”柳玖说：“你这手不都为了人家断了。”
“为了他断手？”秦连野说：“可别这样说啊各位，救人是我下意识的反应，这么大个锅，别扣人家头上。”
“八字都没一撇呢，护犊子了都。”柳玖说：“那是怎么个悬法？”
“嗯……”秦连野给吴宪调好酒，往他手边推过去：“他有前夫。”
三人都看了过去。
“而且，似乎余情未了。”秦连野略显无奈笑了声：“所以才说悬。”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楚席明蹙眉：“他和他前夫，是为什么离婚？”
秦连野摇头：“据我观察他们生活节奏已经完全脱节了，至于俩人结束婚姻的导火索，我没问过，也不重要，对方想说的话，会和我说的，不想说就不说，我不在意这些。”
秦连野顿了顿：“我就只怕……”
“什么？”
秦连野摇头：“没什么，你们先喝，我上楼去看看洋洋。”
只怕应寻淮让伤透了，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他。
昨天凌晨，他把人带来家里吃饭，让对方进入了自己私人领地，了解了他平时带孩子的生活。
再加上这段时间，秦连野的示好，应寻淮那么聪明，一定早就看出来了什么，并且用了同样迂回的方式，选择拒绝了他的好意。
洋洋正在专注拼乐高，秦连野过来，和他比了通手语。
意思是爸爸今天要陪朋友，洋洋和保姆阿姨乖乖待在一起，困了就早点睡。
洋洋点头，指着胸口的达菲徽章：序序送我的新年礼物。
秦连野含笑：可爱，和洋洋长得很像，记得要谢谢序序哥哥。
洋洋接着玩儿乐高，秦连野看了他一会儿，目光落在那个达菲徽章，逐渐和记忆中车里的达菲挂链重合。
以及，在副驾驶上的应寻淮，劳累一天后，疲惫苍白的脸色。
还有，他和自己周旋时，偶尔不自觉蹙起的眉心，拉开的距离，躲开的视线……
“算了。”秦连野轻声说了句：“他太累了。”
还是不急着拉近关系了，给应寻淮一点空间，反正时间还长，秦连野这段时间，还是太心急了。
至于应寻淮前夫，如果应寻淮没有狠下心，和前夫彻底分开的话，秦连野也很理解，毕竟他们之间有序序。
只要对方能少累一点，秦连野自己的心意和期待，也没那么重要。
吴宪大概是他们几个里，唯一感情路算顺畅的，老婆刚生完二胎，没和他们喝几杯，就回去陪老婆了。
柳玖说明晚他还有演出，一早还要排练，也要走了。
出门时，柳玖想起什么，和楚席明说。
“有件工作上的事儿，在这儿碰见了，我就直接说了。”柳玖说：“下个月我们乐队演唱会，首场北京站，我打算找你当驻场嘉宾，来不来。”
楚席明说：“废话，你叫我，我肯定来。”
柳玖笑了声，转头和秦连野说：“到时候一起来啊，我多给你张票，叫上你英雄救美那位哈。”
秦连野朝他摆手：“没谱的事儿，快回去吧。”
吴宪和柳玖先后离开，楚席明又喝了不少。
秦连野让他直接往自己家睡了，楚席明喝多了话多，又拉着秦连野，扯了不少有的没的。
秦连野本来都困得不行了，硬是听他扯了一个多小时。
扯他们小时候，一起跑酒厂里玩儿捉迷藏，楚席明和秦连野俩人藏在一块儿，躲人的时候，不小心推到了一整排酒。
酒厂的人拎着他俩找家长，秦连野不管不顾把错误全揽自己身上，被老爷子用藤条狠抽了一顿。
“你还记得步步吗？”秦连野打了声哈欠，突然提起。
他俩直接睡客房里了，俩人都大敞着，衣服都没脱，有一搭没一搭说着。
楚席明说：“当然记得，没想到你会提起来。”
步步是他俩在有个暴雨的车棚里，捡到的小土狗。
当时，步步缩在纸箱里，肉嘟嘟一团，两个人想把它带回去，但楚席明父母不让他养狗，就放在了秦连野家，反正他们都住一个胡同。
小土狗腿有点毛病，走路一瘸一拐，再加上胖，经常走一步就歪倒，在地上滚一圈，再艰难站起来。
为了让步步学会走路，秦连野，楚席明，柳玖和吴宪他们四个，经常在胡同里围成四个角，轮流喊步步名字，用狗玩具吸引它走过来。
步步，是秦连野取的名字。
每一步都艰难，每一步都勇敢。
步步跟着他们跑到大，从黄色小狗变成酱油色大狗，但腿还是瘸着，胆子也很小。
碰见胡同里一群流浪狗，吓得往秦连野他们身后钻，明明自己的体型是那群狗的两倍大。
后来，秦连野十岁那年，爷爷经常带他去军营，还有部队训练场，尤其寒暑假，秦连野往那里一住就是俩月。
秦连野刚开始不乐意，处处和老爷子对着干，逃训溜出去玩儿是常有的事。
后来，老爷子把步步带去了部队，秦连野实在是不服，但又没办法，只能认乖待在部队里。
爷爷经常会用步步来要挟他，做一些困难训练。
有次部队里，在做射击训练，负责带队的是一个叔叔。
爷爷把步步和秦连野一起交给了叔叔，还说让那个叔叔别心软，该怎么训就怎么训。
那天下午，秦连野手腕太疼了，他实在不想再练射击，就闹了点儿脾气，耍赖要溜走。
正好被那个叔叔逮到了，狠狠惩罚了他一通，还说，如果他射击训练今天不完成，就打他的狗。
秦连野当时脾气也大，就没忍住和那个叔叔动了手。
擦枪走火间，一枚子弹打中了步步，虽然没有正中要害，那个叔叔也不是故意的，但因为步步胆子小，被枪声吓出了毛病，再加上失血过多，没等医生来，就死了。
从那之后，秦连野就出国了，连老爷子去世，都再也没回来过，直到今年。
“步步，应该让你养的。”
秦连野揉了揉眼睛，带着些困音说，语气平静，就好像只是随口提起。
楚席明沉默片刻，也嗯了声。
如果当初他能说服爸妈，把步步养在他家，之后的事应该也不会发生，秦连野也不会，一走就这么多年。
秦连野又打了声哈欠，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了。”
楚席明拿过旁边手机，翻着微信里的消息，叹了口气：“他还是没回我。”
秦连野手肘抵着眼睛说：“你这招有点儿太狠了，拿孩子挽留人家。”
楚席明说：“我也是为我孩子考虑，小孩儿身上的病，跟着我才会得到更好的治疗。”
秦连野啧了声：“兄弟我提醒你一句啊，就算你儿子没判给你，你也有负责的义务，这又不是买卖。”
“我没办法，我得留住小宁。”楚席明说。
那边长久没有人说话，就当楚席明以为，旁边人已经睡着时，秦连野突然轻飘飘来了句：
“要换作我是那个小宁，我是舍不得儿子，但你要这样威胁我，那我……也非得让你看看，我有多狠心了。”
楚席明枕边手机振动了下，他拿过手机一看，是他等了一天一夜的消息。
[小宁：法院离婚诉讼信四号上午发送，你及时查收，我们法院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步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