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元旦 “爱我，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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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应寻淮想起秦连野每天早上，都要去医院送个果篮，就问他要不要靠水果店停一下，买个果篮。
“那正好。”秦连野说。
秦连野让应寻淮靠一个水果店停了停，他推门下去，再回来已经抱着个果篮。
应寻淮看了眼果篮说：“一会儿我可以给你送过去，还是你想自己跑一趟？”
秦连野想了想：“应医生送过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应寻淮在后视镜里和他对视了眼。
“承因喜欢花果香。”秦连野解释了句：“在病房里多放一些他熟悉的味道，能帮助他苏醒。”
应寻淮挑眉，开玩笑说：“在你师弟眼中，你每天送到沐先生床前的果篮，是你和沐先生感情好的象征。”
“少听他胡诌。”秦连野无奈说：“辛潜一早就知道我和承因离婚了，当年我和承因决定离婚前，他陪我喝过不少酒。”
应寻淮挑眉。
“只不过是，承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对外说什么，于是辛潜顺水推舟，还卖了我个深情人设。”
应寻淮也能理解，秦连野现在和沐承因只是签署了离婚协议，但并没有真的办离婚程序。
沐承因各种手术，还需要秦连野签字，他不好彻底对外宣称和沐承因已经离婚。
应寻淮说：“那看来，你和沐先生离婚的事，很少有人知道了？”
秦连野点点头：“嗯，除了我师弟，就你了。”
说着他想起什么，又补充：“对了，还有我发小，他最近和你一样，刚离婚，为了安慰他，只能把自己的事儿抖搂个干净。”
应寻淮笑了笑。
应寻淮已经不是第一次去INSC了，但还是头一次送人来上班。
“下班就不用送了。”秦连野手撑着车窗，眯眼笑着说：“等应医生下班过来，估计我要在研究所跨年了。”
每次节假日，病人都成倍增长，尤其这还是元旦这种大节日。
应寻淮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今晚奋战在手术台，又随时被急诊电话摇过去的场景了。
秦连野问他：“序序还是在爷爷奶奶那里过元旦？”
应寻淮点头：“我一号下午休息去接他。”
“太忙的话，可以送我家，让序序和小绵羊玩儿。”秦连野说：“我们研究所一号二号都休息。”
应寻淮说：“好，有需要再联系。”
晚上，应寻淮刚做完手上这台手术，没等休息，就又被急诊电话叫了过去。
急诊送来的病人，有很大一部分是意外导致的外伤，需要排除脑伤风险，急诊医生拿不准时，就会摇权威的专科医生到场，应寻淮往往就是这样的角色。
应寻淮周转于急诊和手术室，做完最后一场手术出来，揉着后脖颈，颈后肌群因一晚上的劳损，微直起时，尖锐的酸胀顺着肩背蔓延。
他下意识顿了下脚步，克制地转动着脖颈，眼下一层淡青色，显露着男人的疲惫。
手术室厚重的自动门，缓缓打开，守着的家属们立刻上前询问着情况。
应寻淮和病人家属沟通完情况，对方什么感谢的话都往外蹦。
最后憋出一句：新年快乐，家庭幸福，事业美满。
应寻淮才恍然回过神，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应寻淮回到他办公室，手上回复着序序的消息，是睡觉前发来的，祝他新年快乐，还给应寻淮发了张合照。
照片里，楚席明抱着序序站在烟火里，序序笑得像只小猫，抱着楚席明的脖子。
然后是一条序序的语音：“爹地，新年快乐呀！爹地快快忙完，快快休息，爸爸也祝你新年快乐哦。”
背景音里，隐约有楚席明的声音，声音很低：“问问爹地什么时候忙完，累不累，明天有空可以一起吃饭。”
序序说：“爹地，累不累呀？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
“祝爹地新年快乐。”楚席明在旁边说。
序序：“爹地，爸爸祝你新年快乐哦，嘿嘿。”
应寻淮看到消息后，并没有立刻回，手机亮屏显示着聊天界面。
应寻淮起身去倒了杯热水，他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喝完一杯水后，才回复消息。
[新年快乐宝贝，明天爹地去接你。]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楚席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应寻淮接了起来。
“喂，小宁，忙完了吗？”楚席明说。
应寻淮嗯了声：“序序怎么样？”
“睡着呢，晚上一起包了饺子，小孩儿拿面块当橡皮泥玩儿，糊了一脸。”楚席明笑着说。
“看见照片了。”
下午，楚席明给应寻淮发了他们一起包饺子的照片。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楚席明说。
应寻淮捏了捏眉心：“太晚了，吃不下。”
“行吧，那你记得吃早饭。”楚席明说完沉默了片刻。
“还有事？”应寻淮翻着白天病人的病历问。
“明天中午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楚席明说：“我们三个，就当陪序序一起过个新年？”
应寻淮单手反撑着桌子，垂头沉默片刻，还是答应了：“嗯，吃完饭我接序序回去。”
说完应寻淮紧跟着接了句：“律师函最近会发送到邮箱，你注意查收。”
电话那边迟了几秒，楚席明叹了口气：“小宁，新年第一天，提这些不扫兴吗？”
“没扫我的。”应寻淮说：“还有，别在序序面前表现的，我们好像还很相爱一样，序序迟早要接受真相。”
“真相？”楚席明语气硬了些：“我们相爱的那十几年才是真相，我没有在序序面前表演什么！小宁，是你不爱我了，但我不是，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应寻淮耳边耳麦里传来些许哽咽，他蹙了下眉：“算了，不说了，我……”
“应寻淮，今天新年。”楚席明说：“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七年，刚好走过我人生的半数。”
应寻淮沉默着。
“当初你说要留在德国读博，我不顾我父母的反对和你一起，你说要去加沙医疗援助，我想都没想，就跟着你一起去了加沙，我一个学音乐的，帮不上你忙，我抬担架，给你递镊子，断水断电的时候，晚上我们挤在一起，在战火纷飞的加沙，被炸得破烂的窗户外数星星。”
“我们说，如果能一起活着回去，就结婚。”楚席明说到后面，声音一度哽咽的无法说出话：“我没想离婚，我一直，一直都爱你，我只爱你。”
窗外月光落下的倒影里，应寻淮肩颈拉出条脆弱的弧线，他手指无意识挑着桌面上病历一角。
他在思索，也很不解。
“爱，为什么会出轨？”应寻淮问出口的尾声微微发颤，他也在疑惑。
楚席明那边沉默了很久才说：“小宁，你不是AO，你不知道信息素匹配度，会让人失控到什么程度，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不离婚了，好吗？”
“席明。”应寻淮语气里难掩疲惫说：“或许某一天，我可能会想明白，但不是现在，我只知道，我现在没办法和你待在同个空间里，我一想到你和别人在床上的情景，就觉得这么多年，我只是爱了一个幻影……”
他戛然而止，不想再去回忆当时的情景。
应寻淮听见电话那边隐隐约约的哭声，他上一次听见楚席明哭，是一年前。
楚席明坦白他的出轨，他跪在自己面前，抱着自己，说他对不起自己。
再上一次楚席明哭，是在他们的婚礼上。
楚席明和他两人西装革履，礼成拥抱时，楚席明在他耳边，滚烫的眼泪落在他侧颈，他哽咽着说：“小宁，谢谢你和我组建家庭，我楚席明发誓，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爱你。”
思绪回转，应寻淮喉结动了下，摁下翻动的苦涩说：“到底，真心该怎么辨别，我想不明白。”
“你这是真把人伤着了。”秦连野叹气，和电话那边的楚席明说：“但至少能说明一点，就是他并不是不爱你了，只是对你太失望了。”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小宁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楚席明说。
秦连野听了愣两愣：“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不知道他对你什么感情？”
“小宁那个人，比较冷漠，没特别亲近要好的朋友，和所有人都保持着同样的距离。”楚席明摇头说：“包括对我，以前他上大学，读研读博的时候，几乎就没有时间，在德国那八年，我就像是一个挂件一样，他走到哪把我带到哪，但是没有我，也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你能懂那种感觉吗？不太舒服。”
秦连野还真不是太懂：“人家有自己的事儿做，他是去读书了，你去陪读的，你不是心甘情愿当挂件儿的吗？那你还说什么不舒服。”
“我感受不到，自己在他身边的价值。”楚席明说。
秦连野挑眉：“那人家说你没用了吗？”
“没有。”
“人家又没嫌弃你没用。”秦连野说：“而且感情这种事儿，主打个陪伴，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要过，谁真能帮得了谁？就图个陪伴。”
“我本来以为，我们结婚之后，距离感会减少一点，他也会更依赖我。”楚席明说：“但实际上是，他太在乎他的工作，他的职称，我们几乎没有私人相处的时间，后来他生了孩子……在家陪了孩子两年，相处时间多了，我才觉得，我们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秦连野沉默片刻：“我没记错，你第一次出轨，是不是就在这时候？”
“连野，那件事完全是意外，我没想到我助理和我匹配度那么高，我刚过易感期，而她又是发情期，还在电梯里同处一室。”楚席明说：“你根本难以想象有多痛苦，而且事后，我也没有隐瞒寻淮，我直接告诉他了啊。”
秦连野吸了口气，再开口声音沉了许多：“你当初告诉他？到底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他，还是想试试他的反应？”
电话两头沉默了很久。
“你在试他有多在乎你。”秦连野得出了这个结论后，直接气笑了：“楚席明，我直说，你这完全是自己作的。”
“我，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有一点，但是我没想让他离开我啊。”楚席明说：“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几乎不会在小宁身上感知到剧烈的情感波动，他就像一团雾一样，我没有安全感，我必须要去真的感知到什么，你懂吗连野。”
秦连野冷笑一声：“嗯，你这不感知到了吗？人现在铁了心和你离婚了。”
秦连野和楚席明从小一起长大，知道楚席明从小生活的环境，大概能猜到楚席明这种缺乏安全感的来源。
因为楚席明不是他父母亲生的，而是从孤儿院领养的，并且他自己从小就知道。
楚席明父母因为没有生育能力，但是对孩子的要求又极高，楚席明父母不停给楚席明灌输，一定要足够优秀，他们才不会抛弃楚席明。
在秦连野印象中，大院里的孩子，楚席明是最早熟最懂事的，学习成绩好，各种乐器都擅长，他们吵着不学小提琴的时候，楚席明已经能拉出完整的梁祝了。
“席明，感情是不能试探的。”秦连野叹气说：“你都说了，对方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不擅长表达情感，但是他选择了和你结婚，选择了为你生育孩子，这难道不足以证明他有多爱你吗？”
楚席明闷声说：“我，我后悔了，我是真后悔了连野。”
“谁也帮不了你，到底该怎么做，你自己想吧。”秦连野看了眼时间：“都三点多了。”
“要睡了？”楚席明说：“明早还要去研究所？”
“不去。”秦连野顿了下说：“明天去趟医院。”
“陪承因？”楚席明说。
“嗯……”秦连野想起了什么，笑着说：“不算吧。”
“那去干什么？”楚席明担忧：“你生病了？”
“没……”秦连野拐了下话头：“得了，时间不早了，真得睡了。”
“嗯，新年快乐连野，这段时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一些醉话。”楚席明说。
“多大点儿事儿。”秦连野说：“我们可是过命交情啊。”
楚席明笑着嗯了声：“来年希望承因早日苏醒。”
“新年快乐啊。”秦连野笑着说：“那我就祝你也得偿所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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