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两天 寻淮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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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寻淮送完秦连野，还得回趟急诊，中途驱车去了楚席明父母那里。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点多，楚席明父母有早睡的习惯，应寻淮只想短暂看序序一眼就离开，他摁了指纹，门锁显示识别错误。
应寻淮蹙眉，又摁了一遍，还是显示错误，他沉默片刻，正要转身离开时，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楚席明站在门口，一手还拿了杯水，看到是他后，明显愣了下。
“这么晚怎么过来了。”楚席明看了眼门锁：“我下来倒水，听见指纹识别的声音，就过来看看。”
应寻淮淡淡嗯了声说：“我来看一眼序序。”
楚席明侧身让了下，应寻淮进了门，换上鞋，就直接上了楼。
楚席明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序序在我房间，他最近睡得不太好。”
应寻淮进了楚席明的房间，序序正躺在床上，侧睡蜷缩着，脑袋枕在一个达菲玩偶上。
“刚哄睡着。”楚席明在门口轻声说。
应寻淮走近看了男孩一会儿，才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序序在你父母这里两周了。”应寻淮说：“后天我来接他，之后直到我们打官司前，序序都得在我这里。”
楚席明犹豫了下，但还是点点头：“嗯，也行，我不太会带他，还是在你这里比较好，我父母这儿，我会解释的。”
应寻淮嗯了声，看了眼时间，往楼下走，楚席明跟在他身后：“小宁，要不坐下喝口水？”
“不了，急诊有事。”
“别太累。”楚席明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胃不舒服？”
“没有，你看错了。”
应寻淮在玄关处换着鞋，楚席明走近，沉默片刻说：“家门指纹，我也不知道我爸妈什么时候换的。”
应寻淮边换着鞋边说：“应该的，不用多解释什么。”
楚席明本来想说，明天带序序一起，去医院看他，但是想起今天上午，连野说，刚离婚先给彼此一些空间，至少一周后，再在对方面前刷存在感求和，会更恰当。
“下周序序网球赛，我提前请了假。”楚席明说。
应寻淮看了他一眼说：“嗯，序序很在意这次网球赛，到时候我也会过去。”
“那到时候，我去接你和序序？”楚席明赶快说。
应寻淮本来想说不用，他自己开车带序序过去，但转而想，序序或许希望楚席明在。
“好，到时候联系。”应寻淮说要离开。
“小宁……”楚席明下意识伸手握住他手腕，却也没什么要说的。
应寻淮顿了下，挣脱开：“什么？”
楚席明收回手，手指在口袋里蜷缩了下：“没什么，路上注意安全。”
应寻淮嗯了声，转身离开了，进了车里，他降下车窗，任凭窗外的冷风席卷车厢，吹得他清醒了不少。
应寻淮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小郑给他在冰箱里留了饭，应寻淮随便垫了几口，上楼时，看着紧闭的主卧门，脚步停在门前片刻，还是进了侧卧。
翌日一早，应寻淮驱车去接秦连野，同样上车的还有小绵羊。
小绵羊看见他，眼睛亮亮指着。
应寻淮转头朝后座的小绵羊笑笑，和他比着手语：好久不见洋洋。
小绵羊：序序每天和我提起你。
应寻淮：谢谢你陪序序。
“手语很熟练啊。”秦连野在副驾驶说：“我早就想问了，你怎么会学手语？”
应寻淮开车调头说：“读博的时候，去加沙做过一年医疗援助。”
秦连野叩安全带的手顿住，紧蹙眉：“加沙？”
加沙深陷战火近十余年，大规模冲突频发。
“你报名了无国界医生联合组织？”秦连野盯着他说。
应寻淮语气一如往常平静：“对，当时我们营地里，经常接诊一些受战火影响，失聪的小朋友，再加上语言不通，只能依靠翻译和手势进行交流，然后就专门学了下手语。”
“应医生。”秦连野收回视线，感慨般叹了口气：“你这经历，可真是让我意外，我记得医疗援助，是可以选和平地带的。”
“如果我选了和平地带，现在最多也只是主治医师，而不是主任了。”应寻淮开了句玩笑：“开颅讲究速度，我是被加沙数以万计的病人磨出来的，他们为我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秦连野连连摇头：“你真是，不可貌相。”
“我听说，秦先生也有医疗援助前线的经历。”应寻淮停在了红灯前说。
秦连野挑眉：“听谁说的？”
“你师弟。”应寻淮经常要去闻辛潜他们研究室慰问，闻辛潜是个自来熟，应寻淮去一次，像是好不容易让他在枯燥的实验中，逮到了一些空隙，嘴堪比机关枪，把自己陈年经历都吐个遍，吐完自己的还不算完，又吐他师哥的。
应寻淮虽然每次只预留十五分钟的时间，但还是会被闻辛潜争分夺秒塞一集个人自传，和师哥自传。
应寻淮说：“师哥自传，刚好演到秦先生驰援前线。”
秦连野一听就笑了：“辛潜那张嘴就这样，下次他要拽着你聊，你别搭理他，他就是压力大，靠聊天松劲儿。”
应寻淮笑笑。
“我去的前线，不是战争前线。”秦连野说：“是去了部队，在西藏一带当军医实习，也是去了我才知道，原来边界地区并没有想象中太平，经常会陷入战火，但和加沙那种，东个炮弹，西个空袭的还是不一样，我这边都是流弹，做过最多的手术就是取子弹了。”
“在加沙，取子弹都是家常便饭了吧？”秦连野说。
秦连野之前有同门去战争前线做过医疗援助，虽然只去了俩月，但经历也是相当丰富，说是刚去第一天，呼吸机和设备就被驻兵抢走，只能依靠肉眼和脖子上挂的听诊器判断病情，麻醉剂少之又少，从早到晚都能听到患者因疼痛，嘶哑喊叫的声音。
应寻淮说：“每天从盘子里取出的子弹，够炒盘菜了。”
“什么手术都做？”秦连野说：“遇上不会上手的手术怎么办？”
“摇人。”应寻淮摇头：“大概率摇不到，只能硬着头皮做。”
“患者里还有很多没满月的小孩儿。”应寻淮想起那段经历，叹气说：“每天几乎要接几百个病人，手术做完一台又一台，我本来是只做骨科和开颅，但实际上，我每天连生育手术都要做不少，那时候我们医生都开玩笑，说等从这里回去，一个人能顶一个医院。”
秦连野和应寻淮相视一笑。
“他们总觉得孩子是希望。”应寻淮说：“就算是那种环境下，也总想为国家留下点什么。”
秦连野嗯了声。
应寻淮车停在了幼儿园门口，扫视了一圈，像是在找着什么，目光接触到熟悉的人影时，他摘了安全带，下了车。
应寻淮先绕过去，给秦连野开了车门，才接住了从远处跑来的小孩儿。
“爹地。”序序紧紧抱着他。
司机看见应寻淮愣了下：“应先生，你怎么来了？楚夫人让我来送序序上学。”
应寻淮点头：“你先回去吧，我送序序进去。”
司机也没多问什么，很有眼色离开了。
“爹地。”序序抱着他腿，又叫他。
应寻淮蹲下身看他：“一个星期没见，怎么瘦了？”
序序摸摸下巴：“没有瘦，我每天都好好吃饭了呢，怎么会瘦。”他仔细看着应寻淮，认真说：“明明是爹地瘦了，脸色也好差，爹地是不是胃不舒服？”
应寻淮确实有一点，楚席明还是太了解他，光是看他脸色就知道他会胃不舒服。
“我没事。”应寻淮说：“我得和序序道歉，这周本来序序应该和爹地在一起，但是爹地这一周，实在忙不过来。”
“没关系，序序……”序序轻微皱了下眉头才说：“和爷爷奶奶住一起，也行。”
秦连野看着应寻淮和序序的互动，浅浅抬了下唇角。
父子两个，为了不让对方担心，一个比一个会装。
“既然道歉，怎么能没道歉礼物。”秦连野走了过来，拿过个袋子，在序序面前晃了下。
序序愣了一秒，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达菲！”
秦连野把袋子给了他。
序序看了眼袋子，在原地跳了跳，兴致冲冲拿出里面的东西，捧给应寻淮看：“是保温杯爹地，蓝色的，达菲的保温杯。”
小绵羊怀里也抱着个保温杯，是粉色的达菲，是序序之前送给小绵羊的。
应寻淮看见杯子时，也愣了下。
“谢谢序序送我们小羊保温杯。”秦连野半蹲下身，用没受伤的手，贴了下序序后脑勺：“小羊很喜欢，这是小羊挑给你的，刚好碰上你爹道歉，就也算道歉礼物了。”
“开心点儿。”秦连野和序序说。
序序瞪大眼，指着他手：“秦叔叔怎么变独臂了。”
“嗯，行走江湖，帅不帅？”秦连野笑说。
应寻淮看着秦连野，笑起来时候，眼角眉梢都弯着，明明是高大，具有压迫感的身材，偏偏脸上十分亲和。
“帅！”序序笑着，捧着保温杯给应寻淮看：“爹地，我有蓝色达菲了。”
“嗯。”应寻淮揉揉他脑袋，转而看秦连野说：“谢谢你。”
秦连野说：“我只是回个礼而已，毕竟收了小孩儿的徽章。”
应寻淮笑了笑：“还是谢谢。”
秦连野说：“真要谢，以后叫我名字吧。”
应寻淮挑眉。
“你一口一个秦先生。”秦连野说：“我拿你当朋友，你拿我当服务对象？”
应寻淮无奈：“没有。”
“没有就直接叫我名字。”秦连野说：“秦连野，连野，都行。”
说着，他眯眼笑了：“应医生要想叫哥，我也很乐意。”
应寻淮闻言，转头看他一眼，没立刻回应。
两个小孩儿拉着手进了幼儿园，大人并肩往车的方向走。
进了车里，应寻淮边戴安全带边说：“晚了两天。”
秦连野：“什么晚了两天。”
应寻淮打转着方向盘，调转方向。“想听我叫哥，你晚了两天。”
秦连野这才反应过来，表情复杂：“你，比我大？”
应寻淮比了个像耶一样的2，在他眼前晃了晃。
“大两天？”秦连野靠在椅背上，笑了：“诶我去，这我真不知道。”
这也是应寻淮从闻辛潜自编的师兄自传里知道的，当时的情形大概是，对方列举了秦连野一堆成就，然后说师兄修炼满级归来，才三十四岁。
闻辛潜又客气夸应寻淮，说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任，是他见过的头一例，随后又问了应寻淮年纪。
对方很惊讶，应寻淮和他师兄竟然同年出生，然后对方又问应寻淮出生年月，两人一对发现，应寻淮竟然还比秦连野大两天。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很明显，秦连野正在试着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应寻淮长得太显小了，说应寻淮比自己小个两三岁，秦连野都觉得说少了，没想到人家还比他大。
秦连野又挣扎了下：“但其实我是晚产，晚生了一周，没骗人。”
“连野。”应寻淮突然叫了他名字，语调平和，带着男人特有的冷感。
乍一听，应寻淮喊他名字时，很像秦连野大学礼仪课上，那位优雅的法国绅士，点他名字时的语调。
秦连野那时候醉心学术，天天在实验室熬着，每次礼仪课都是卡点进教室，那位绅士点他名时，他往往前脚刚进教室，偶尔会错过，只能陪笑着让绅士放他一马。
明明都是一样冷而平静的语调，当年他听那位绅士喊他的名字时，左心房可不会像现在一样，出现牵拉表层神经末梢时，那种绵密的麻痒。
说人话就是，心跳加速，小鹿乱撞。
秦连野转头看他：“……嗯？”
“别耍赖。”应寻淮语气平淡，语调里却含着不宜察觉的笑意。
秦连野垂在石膏外的手指，轻微蜷缩了下，他喉结动了下，视线看向窗外时说：“寻淮哥哥，大我两天，就让让我吧。”
应寻淮搭在方向盘的手，轻轻攥了下，无奈轻笑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两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