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70、徒手 徒手

　　她能感觉到，那人就在他身边。

　　潜伏至少半年以上，甚至可能在汪妲看不到的地方多次出现在她的身旁，让她在人群中无法分辨出他来。

　　腊月初三，周六，汪妲加班。

　　天气阴沉，空中飘着一层雾霾，近来天气预报说荣城最近的雾霾指数已经超标，各位出行的朋友记得戴上防雾霾口罩。

　　汪妲却并没有这样，相反，她赤裸裸地将自己暴露在这片阴霾的空气里，好似让大家都知道，雾霾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沿途的街道小铺，因为是周末的缘故，连开店的时间都比周内晚半小时。

　　汪妲刻意没做早饭，来到一家咖啡店门口，点了一杯美式，又在咖啡店旁边买了两个茶叶蛋。

　　茶叶蛋老板早就认识她，乐呵呵地哈着气打招呼，“加班啊？”

　　“嗯，加班！”

　　老板感慨道：“你们年轻人也不容易啊，这周六都没个休息。”

　　汪妲淡淡一笑，接过鸡蛋就直接剥了一个，烫烫的蛋白上还沾着茶叶的香气，依然是小时候的味道，她不慌不忙吃了两口才将回了老板，“还好，你们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老板呵呵笑道，“也对也对，趁年轻多赚点，老了早点退休。”

　　汪妲总是会在这家店门口站一会儿，然后再拿着剩余的那个鸡蛋继续往单位走。

　　热美式能让她清醒，鸡蛋能让她饱腹并摄入一定的蛋白质。

　　这已经是她连续五天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步骤出现在这条街道。

　　往日施涂在的话，她都在家里吃，如今施涂回了老家，她也挺忙，就打算把时间用在这条熟悉的道路上。

　　前面，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正停在路口等红灯，汪妲下意识地停下，跟着一起等。

　　电动车，小汽车，行人，稀稀疏疏地排了不少。

　　就在红灯快转绿大家准备通过之际，一道闷棍从背后传来，汪妲当场跌倒，险些被旁边的电动车给刮了。

　　慌乱之下，她扔掉手里的咖啡，翻身直背，左手用力一拉，将给了他一下的人给抓个正着。

　　那男子恐怕也没想到汪妲反应如此灵敏，失重般从车上拽了下来，电动车飞出几米，最后在撞了几个行人后被隔离带刹停。

　　顿时，车子的挡板被撞得稀碎，周围的人也在尖叫中骂骂咧咧地喊着报警。

　　男子被汪妲带得一个踉跄，滑了近一米多远，汪妲死死拽住对方的手臂不撒开，并在大家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上来就给了对方一个直拳。

　　男子偏头一躲，那用尽全力的拳头被砸在了沥青路面上，粗糙的小石头当场把汪妲的指关节磕出了血来。

　　男子挣扎中一个扭转，竟在瞬间挣脱了汪妲钳制。

　　但对方似乎也没打算跑，还跟汪妲杠上了。

　　他重重甩甩手臂，好似要将那道突如其来的疼痛甩开，瞬间握拳朝汪妲的面门砸去。

　　汪妲如同猎豹，秒偏头躲开，还趁机将对方的胳肢窝位置给打了一拳。

　　对方被砸得弯腰弓背。

　　汪妲轻轻偏头，嘴里却冷声道：“我等你很久了，花...小...雨！”

　　花小雨也没想到自己捂得这么严实，竟然被对方一秒识破，那头盔罩在脑袋上显然影响他的发挥，索性解了扣子脱了下来。

　　侧脸的印子和下巴的红肿，这人像是成天没把这帽子摘下来过。

　　花小雨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中却带着凌冽的杀气，嘴里念叨：“还真是不好甩脱你，难怪三哥要整你。”

　　汪妲蔑笑，“三哥？关山？”汪妲冷然地从兜里掏出一根带着铆钉的棉带，而后不慌不忙地在掌心绕了起来。

　　“关三把你推出来替他探路，你就没想过他是在害你？”

　　“那又如何？”花小雨明显不在意。

　　汪妲轻笑，“果然还是年轻啊，被人PUA了还在替对方说话，你说你都逃走了，还转回来做什么？不就是让你来试探我吗？”

　　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花小雨倒是接不上话来，一个箭步急出就直接出招。

　　汪妲握拳接了一手，本想再来一出刚才猛击胳肢窝的戏码，但对方已然看懂了她的套路，缩腹躲开，一个绕身，直接来到了汪妲身后，手臂一折，勒住了汪妲的喉咙。

　　汪妲也不着急，就这逆转的时刻还来了一个后踢腿，那长腿刚好踢到对方的脑门带三叉穴的位置。

　　短暂间，花小雨脑袋嗡嗡作响，本能反应后退两步，免得汪妲再次袭击。

　　汪妲可不是什么小白花，她紧追不舍，如同那被打过的带着剧毒的毒蛇，上来就是一个鞭腿，把花小雨扫倒在地。

　　花小雨好歹是个大男人，倒地的闷响还是让路人感觉到肉疼。

　　看热闹的人终于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发现不对，叫嚷和看戏的同时还不忘报警。

　　汪妲没空理会周围的闲言碎语，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在遏制住花小雨的同时让关三现身。

　　花小雨身手不错，到现在两人也算平分秋色。

　　如果这样，那关三可能比他厉害。

　　汪妲并没觉得自己在比自己厉害的人面前有什么畏惧，相反，她觉得只有越厉害的人才能逼迫出自己的潜能。

　　汪妲嘴角那抹傲慢的轻笑一直没下去过，“不过是关三的一条狗，想轻易就把我带走，你做梦呢！”

　　说实话，但凡汪妲现在手上有刀，她都能找机会给对方来个几十刀，让他痛得起不来又不会死。

　　汪妲没有，但花小雨有啊，这人还真是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上带，他拉开外卖服的拉链，从侧袋里摸出一把黑色的弹簧刀，机关一按，刀片骤然刺出，汪妲兴奋地看着那发着寒光的刀具，目光比之前的还亮情绪比刚才还激动。

　　围观的路人看热闹看得连连后退，有些胆小又爱凑热闹的人已经开始毫无征兆地流泪了，“那人有刀，有刀！”

　　还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在周围找趁手的工具，至少目前看来，汪妲不像是坏人那方。

　　花小雨整个笑了起来，“三哥告诉我，说你挺厉害的，我观察了你两个月，发现你也就那样，如今看来，还真是我判断失误，你是挺聪明的，不愧是那条子的女儿，有点东西。”

　　一听到父亲，汪妲有些应急，但理智一直在她脑袋里绷着，倒也没让她的气势弱了下去，“你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来评论我父亲，你们这种渣子，就该待在牢房里，把我们国家的法律再好好学学。”

　　路人听到汪妲说花小雨是杀人犯，吓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开始咆哮，“这警察怎么来得这么慢，我们都报警几分钟了，怎么还不来。”

　　事实上，从报警到现在没过去三分钟。

　　大概是汪妲打得太投入，加上看戏的人神经紧张，让大家觉得时间似乎都慢了。

　　那哭嚎的女生开始脑补发言，“那人是杀人犯，他不会是来报复的吧，这女生一看就是有身手的，说不定是警察的后人。”

　　这下可算把看热闹的男人们给激了起来，纷纷嚷着要上前帮忙，有的甚至还让汪妲躲开，让他们来。

　　当警察对上坏人的时候，哪有让警察后退的道理，汪妲朗声一吼，“你们都往后退，我是警察，我能处理。”

　　就在这说话间，花小雨举着匕首就直冲汪妲面门，汪妲不躲反而迎面而上，就在两人快撞上的时候，汪妲矮身从对方手腕下躲过，同时，她提着拳头就打到了花小雨的麻筋上。

　　弹簧刀瞬间松手脱落，汪妲左手一捞，直接把刀接了过来，见花小雨还没反应过来的同时，上来就在他的身上一顿划拉。

　　那刀子倒是锋利，刀刃经过的地方，衣服全部给破了口子。

　　汪妲出气出够后，又抬腿给了花小雨的膝盖窝一下，对方当场倒地。

　　她将兜里的手铐取出，二话不说就将对方的手腕铐了起来，嘴里还不忘念叨，“你也是蠢，被坏人利用还赶着送人头。”

　　花小雨恶狠狠地抬眸，红着眼睛咆哮，“我愿意！”

　　“行，你愿意，愿意就跟我走，我保证让你和你的三哥把牢底坐穿。”

　　人群中，看热闹的人啪啪鼓掌称赞，“好样的。”

　　汪妲颔首，说给大家添麻烦了，正打算鞠躬致歉，就听到姚兆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师父！”

　　小姑娘声音发紧，明显带着颤音，应该是哭了。

　　宋明也快跑着跟上，急切问道，“什么情况？”

　　汪妲把花小雨往宋明的怀里一推，拍拍手上的沾上的砂砾，冷然道：“就这么个情况，这人自投罗网，我顺手把他收拾了而已。”

　　宫潇潇在激动地往花小雨背上拍了两巴掌，“挺能躲啊你小子，当初骗我们小风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栽在我们手里？”

　　花小雨望着宫潇潇，笑得十分阴险，“就你们这群蠢货，要不是我主动现身，你以为你们能抓到我？何况……”

　　花小雨咯咯地扭头，看着汪妲的表情看着就很恶毒。

　　宋明一瞥眼，让老铁等人赶紧把人带走。

　　都凌风则挨个地在人群里把大家的手机都拿了过来，“任务视频，大家还是不要乱传比较好，回头大家就散了吧！”

　　围观群众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想着对方是在出任务，也就不敢造次了。

　　姚兆桃心疼地掰着汪妲的手掌挑石头，眼眶的泪珠也一颗一颗砸汪妲的掌心，“师父，你怎么能一个人徒手制服歹徒，你该在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汪妲被这滚烫的泪珠烫得心软了下来，温声道：“来不及！”

　　姚兆桃没听清，一脸懵地抬头问，“啊？你说什么？”

　　“我说来不及！”本就事出紧急，虽然汪妲是执法钓鱼，但真没自信能判断出花小雨能什么时候出现，所以前段时间就向宋明借了手铐，又给自己定制了铆钉手带，就等着在某一刻突发的时候能将对方一击致命。

　　宋明缓走两步，拍拍汪妲的肩膀，“辛苦了。”

　　汪妲笑言，“不会。”

　　支队队员们这才嗅出了一丝丝的气味。

　　天桥下的人群中，那里聚集着一群想看热闹又不敢上前的人。

　　其中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抱臂望着不远处，看着汪妲仅一人之力，就将花小雨给逮了。

　　他冷笑着微微抬着下巴，直言，“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