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71、片了 片了

　　汪妲徒手制服歹徒，在刚上班的支队里瞬间传开了，有人甚至想来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喜欢往汪主任的刀口上撞，结果被宋明纷纷拦在了审讯室外面。

　　“走走走，忙自己的去。”

　　大家有些失落地张望着脑袋，踮着脚尖想看看，以确保大家伙不是在吹牛。

　　都凌风在一旁推推眼镜，得意地解释，“不是吹牛，大家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过来看监控。”

　　瞬间，大家就跟漂移似的一窝蜂地都往都凌风的工位跑。

　　时间发生在周末早上，除了那些平时为了生计不论日子的人，年轻人大多数还在睡懒觉，汪妲如路上行人一般，悠悠地走在路上，忽然被一旁等红灯的花小雨从身后给了一闷棍。

　　汪妲倒地的同时还忍痛翻了个身，借机拽住了花小雨并把人从电动车上拉了下来，两人愤然倒地，随后扭打在一起。

　　周围看热闹的行人本能地围成了一个小圈，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模样有些滑稽。

　　而汪妲连看都没看一眼，逮着时机就给对方最痛的地方来上一拳。

　　办公室里，大家一会儿“吼”，一会儿“哇偶”,哇声一片的场景已经弥漫了整个办公区，宋明赶都赶不走。

　　而姚兆桃，已经在大家面前做了第二十次解释，跷着拇指对着自己说这是我师父。

　　连旁边的都凌风都听累了。

　　而审讯室那边，花小雨的审讯并不顺利，除了他们知道的资料，对方不肯多说一个字。

　　汪妲靠在转椅上，掐着下巴凝神，“他为什么那么保护关三啊？”

　　“就是，这点挺奇怪的。”
　　宋明嘴里嚼着鸡蛋饼，就在十几分钟前，他刚提着早饭进队，就接到报警电话，一会儿报警人说有人打架斗殴，一会儿又说女孩子被男子家暴，一会儿又说是个女警抓坏人。

　　当时宋明一听就吓得扔掉早饭直奔现场，去的时候就是他看到的那样。

　　汪妲凭一己之力把在逃案犯花小雨给擒了。

　　就在上周，汪妲找他借手铐的时候，她就提出让自己当诱饵钓鱼执法。

　　他本不想同意，怕汪妲危险，没想到对方身手这么好。

　　汪妲手掌上还有刚才因为打斗而留下的痕迹，擦破的地方血迹干涸，收拢的皮肤昭示着她的伤口正在愈合，她似乎感觉不到痛一般，满脑子都在花小雨身上。

　　审讯室里，老铁和老郑打配合，一个问一个记。

　　“花小雨，说说你们为什么要杀李林？”

　　花小雨偏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手腕和脚腕，这铐凳比手铐难受多了，三哥说得没错，这群条子确实难缠，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花小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压根没听到老铁说的什么。

　　铁军用签字笔敲了敲桌面，厉声道：“花小雨，回话，你为什么要杀李林？”

　　花小雨似大梦初醒，抬头看向对面，懵懂地问：“你说什么？”

　　铁军一字一句道：“我问，你为什么要杀害你的邻居李林。”

　　恍惚间，花小雨好像想起来他们说的李林是谁，他咯咯笑道：“你说那个残废老头？原来他叫李林啊！”

　　老郑岁数大一些，饶是见惯了这些口无遮拦的罪犯，还是从这小子的言行中听到了一种嫌弃和蔑视，他目光森然，一气之下把手里的笔撮得飞出了笔芯。

　　等花小雨笑够了，他才缓缓开口，“因为那老头多事，我不过是想着怎么运输一下我的货，就被他听到后数落，还倚老卖老让我去自首。”

　　“就为这？”老铁不可置信。

　　“就这？这难道是小事吗？他挡我财路，我不该让他付出代价？”花小雨似乎对人命一点不在乎，这和当时那个热情的外卖员可是天差地别。

　　“就这？你们为了掩盖罪行，还利用打火机爆炸放火，导致楼里多名住户受惊，好在都没受伤，如果我们晚去一会儿，那里都烧干净了。”

　　花小雨冷笑道：“你们不是常喊着为人民服务嘛，这点小事，当然能解决了。”

　　汪妲听得想动手打人，一巴掌拍在桌板上，怒道：“这人脑子莫不是出了毛病，被关三洗成这样？”

　　宋明也愤愤道：“就是，有些油盐不进，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两人均在审讯室外面，愤然拍桌，差点把桌子给弄塌了。

　　办公区那边，有人议论，说：“你们知道吗？我听说汪主任的爸爸以前也是我们警队的前辈，后来牺牲了。”

　　有人不信，反问：“真的假的？没听说啊！”

　　“哎，汪主任低调呗，我听我资料室的表姑说，汪主任的妈妈也是警察，以前是管户籍的，后来汪主任爸爸牺牲，妈妈生病也就跟着走了，汪主任原本好像是要做刑警，最后改了法医。”

　　都凌风一时间觉得信息量挺大的，仰着脑袋如同一个乖宝宝，“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啊？”

　　那人摆摆手，像是不在意道：“因为我说了我表姑是资料室的啊，加上她都快退休了，也算是和汪主任爸妈他们认识，有时候聊聊天东拼西凑就知道了。”

　　这简直是个大瓜，姚兆桃只知道她师父的爸爸是警察，没想到她妈妈也是警察，还培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难怪师父的身手那么好，说不定就是她师公教的，耳濡目染，加上童子功，擒获花小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手拿把掐。

　　汪妲不知道，就这半小时的时间，她已经上升了一个档次，复合型人才又多了一项技能——格斗。

　　据花小雨交代，他们杀害李林的动机是李林不小心知道了他们运输毒品，想劝说他去自首，花小雨觉得李林拦了他发财的道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李林来了个死手。

　　然后用枕头扼制出他的四肢，再将老人捂死，又用高温烤爆炸打火机，做成失火的假象。

　　汪妲总觉得这证据还是太单调，都凌风说过，花小雨的外卖员工作是做得最久的，已经持续了好几年，那么小心谨慎的人用一层外卖员的身份包裹住自己在荣城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对一个老人下死手，何况李林本身就半瘫，哪有那个精力去管别人。

　　办公室里，宋明指着各种证据链笔记晃来晃去，“大家想想，这个理由成立吗？”

　　都凌风道：“队长，你们不信他说的？”

　　宫潇潇直接给了都凌风一后脑瓜子，“你傻啊，像花小雨这种人，这么会伪装，怎么会突然这么配合？何况在我们已知他有共犯的情况下？”

　　老铁老眉揪成了麻花，“我倾向于他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老郑在一旁转着椅子举手，“我同意铁军的看法，这小子明显是半真半假地说的，真话里掺着假，让你不好辨别他说的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收到一条关于关三的消息。”

　　汪妲也在旁边说：“我也赞同老郑的看法，还有周队那边怎么说？”

　　“周政那边根据花小雨的外卖订单点单的重复率最高的人员进行过摸排，从里面找出不少吸毒人员，目前已经被带走，从那些人里还打掉了几个拆家，吸毒的那些接下来应该会送到戒毒所那边，周队从其中一个复吸人员口中得知，那个叫关三的人十几年前是负责我们荣西的二把手。”

　　“二把手？是不是太年轻了？”老铁觉得这条信息是不是不太能用。

　　但老郑说：“说是当年跟着个什么大哥，还挺厉害，他那会儿因为脑子聪明对地形熟悉，就被人家单独拎出来重点培养了，但当时我们队的缉毒科那边正好打荣西的毒品打得严，关三那大哥就被端了，关三当年小，装着当地的居民给跑了。”

　　经过老郑的提醒，汪妲似乎也想起来，十几年前，父亲总是出差，问去干吗，对方也没说，只道是去荣西，回来给她带山珍，汪妲那会儿小，除了吃就是学习，根本没想过父亲的安全问题，难道跟关三跟的那条毒品线有联系？

　　汪妲突然灵光一闪，脱口道：“宋队，关三那条毒品线是不是跟汪副队的那个案子有联系？”

　　宋明一时怔住，挠挠鬓角，支吾道：“还没听周队说，回头我问问。”

　　汪妲看着宋明，从他的表情中猜想着宋明那古怪的样子。

　　一时间，大家都没了思路，分析会对接下来找关三没有一点帮助，花小雨看着憨，实际上挺聪明，知道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讲，就这些寻找线索的时间，关三又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芙蓉区西边，一处废弃的楼房，施涂已经在这里蹲了两天，从那日花小雨被汪妲抓获后，他从人群认出了那双阴鸷的眼睛，那双眼睛带着愤恨、仇恨、还有些别的东西。
　　他拉高冲锋衣，戴低鸭舌帽，从路口一路尾随这人来到了这处郊外的废弃楼房。

　　桥下，施涂给都凌风发着消息，“你姐怎么样？”

　　都凌风，”还好，一切正常！只不过今天开会大家似乎牵扯出了姐的父亲。“

　　“汪叔叔？”

　　“对，好像是说那个关三跟当奶年汪副队跟的一个案子有关，但我们目前还在调查，话说四哥，你那边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这孙子挺会蛰伏，已经两天了，从回来就没出来过，一看就没憋好屁。”

　　都凌风害怕，打字的手都觉得僵硬，劝道：“四哥，要不我和宋队说，让铁军和郑副过去帮你？”

　　“别，人多麻烦，这小子鼻子灵得很，万一发现不对劲要跑，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都凌风心中腹诽，可真是两口子，都喜欢自己动手，可是危险啊，他还犹记得汪妲用花小雨的刀差点把花小雨给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