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64、哭了 哭了

　　刑侦支队，宫潇潇和老铁最后一组回来，手里还拧了几个盒饭摆在办公桌上，没吃晚饭的都可以过来领一份。

　　他一边喘气，一边道：“死者这边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就是以前的同事和工作老友，都没有异常，至于他女儿那边，关系也挺简单，李宝珠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给她女儿送饭，大爷这边老人一周来两次，过来陪老人吃吃饭聊聊天，一家人过得很平淡。”

　　“银行账户呢？有没有什么异常？”

　　都凌风直起背来，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朗声道：“并没有，老人的退休金是一万二左右，每个月固定给她女儿转六千，这六千除了给他帮忙开资钟点工的工资，就是用来添置老人平时的吃穿，并没有什么异常。”

　　老郑吐了吐茶叶补充，“周围认识大爷的人我们也打听了，这老人自从几年前中风，就再没下过楼，也就逢年过节被他女儿带出去散散心，平时都在家里看看书，追追抗日剧。”

　　看来半天过去，并没多大进展。

　　汪妲拓印下来的脚印已经被送检，目前还没出结果。

　　宋明捏着下巴跷着腿想了想，留下了凌风，让老铁和老郑先下班。

　　留下宫潇潇和都凌风准备熬夜。

　　都凌风抱着电脑回了自己的工位，都不用宋明吩咐就知道他们三个年轻点的是留下来看监控的。

　　大家各分配一台电脑，一边吃着盒饭一边开始干。

　　汪妲背着包走的时候，过来瞧了一眼，差点又被宋明抓了壮丁，还好施涂的电话及时，说让汪妲回家吃饭。

　　宋明他们听了也想跟着汪妲一起走，可惜啊！

　　“目前，唯一有嫌疑的人是死者隔壁的外卖小哥，因为已经询问过一遍，所以暂时没通知这人来警局。”

　　宫潇潇在旁边泼冷水，“宋队，我们在这里找谁啊？目前连嫌疑人还没定下来呢！”

　　“就是因为没定下来，才让你们找啊，你们先看今天火灾前后有异常的人，特别是异常的男子，我和汪主任复勘现场的时候发现了半枚足印，初步判定那足印应该是一名男子的。”

　　宫潇潇来了劲，忙追问，“你们在哪里找到的队长？”

　　宋明眼睛不带转地盯着电脑屏幕回复，“死者隔壁家的阳台。”

　　宫潇潇激动地一拍桌子，“我靠，那凶手是从隔壁逃走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啊，我和你们汪主任去隔壁探了探，隔壁还挺正常，凌风，你觉得和你见的那个外卖符合吗？”

　　突然被点名，和在学校一样，都凌风虎背一抖，认真思考，“不好判断吧，半枚足印也没算出对方多高多重，多胖多瘦，而且我看那外面小哥面色正常，不像有假，他说他从早上八点就出门，一直都在外面，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芙蓉区的商业写字楼那边，他的接单记录都可以作证。”

　　条理清晰，胆子也大了不少，看来被姚兆桃影响得很好，宋明也没继续，而是让大家接着看监控视频。

　　这里流动人口实在太大，三个人看到夜里十二点也没看出什么可疑的人。

　　宋明捏着鼻梁想把汪妲也叫回来，又想起施涂的威胁，一拍脑袋，又算了。

　　和宫潇潇他们分段休息，直到天亮都没找出个所以然来。

　　二队长李蔷来上班的时候，看一队这边倒了一片，不免要寒酸两句，“哟，宋队长，这是遇到什么大难题了？要不要我们二队过来帮忙啊？”

　　宋明正双眼猩红，余光一转，讥讽回去，“二队长，最近城里的夜猫走失得挺多的，你还是帮忙找找猫吧！”

　　这两人平时喜欢针尖对麦芒，如今调侃几句，大家也习以为常，宫潇潇和都凌风叼着牙刷来的时候，跟二队长打了声招呼，又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蔷自讨个没趣，拍拍宋明的肩头走了。

　　汪妲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豆浆油条放在办公桌上，“先来吃饭吧，进展到哪里了？”

　　都凌风被熬得头发都油了，眼镜有些歪斜，“没进展啊，姐，好奇怪，这次感觉看每一个人都挺正常，还有就是起火时段，楼道就没有人下来，那时间不上不下，一般要么已经出门，要么在家做饭，完全没有头绪。”

　　汪妲让都凌风调出那时段的视频，也帮忙看了一眼，的确如都凌风所说，确实没有可疑人员出没。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倒退，那凶手是不是从别的地方逃走了呢？老小区，一梯四户，和死者对着的隔壁似乎也没有问题，拓印的脚印听说已经推算出来，那是一名男子脚印，身高大约180左右，体重130斤左右，按照比例来算，是个瘦高个子，和外卖员的形象不符合。

　　“别的路口呢，能完全消失，躲避监控，说明他对那片十分熟悉。”

　　“宋队也这样说的，但是我们看了一夜，并没看到嫌疑人啊！”

　　宋明刚洗漱完，手里还端着个小盆，盆里放着一条毛巾和一只洗面奶，牙膏和牙刷都放在杯子里倒在盆底。

　　“对了，不是四户嘛，另外两户怎么说？”

　　“另外两户一户空着，一户住着五口人，我们去排查过，并没有嫌疑的地方。”

　　“他们住在同层楼，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或者说没发现陌生的人？”

　　宫潇潇扯着油条吸着豆浆也参与进来，“没有，昨天正好放假，那一家带着孩子出门玩去了，要不是我们打电话过去说他们那层着火，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家差点烧着。”

　　“麻烦啊麻烦。”宋明抹着刚洗的头，水珠到处乱窜，这大冷的天也不知道吹一吹。

　　汪妲往后退了一点，避免那些水珠溅到自己身上，“啊，那你们还是继续努力吧，我要回去了。”

　　都凌风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又在重复查看视频，汪妲起身的瞬间，余光好像瞟到了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身影。

　　“等等！”汪妲急促地一喊，吓了都凌风一跳，手里的豆浆飙到了对面，正好射到宫潇潇的脸上。

　　宫潇潇被淋了一脸，都来不及反应，抹了一把脸咆哮，，“兄弟，豆浆是拿来吃的啊！”

　　都凌风瑟瑟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扯了几张旁边的抽纸，倾身往对面送，宫潇潇拿过纸巾一擦，终于看清了对面的人。

　　汪妲表情凝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她伸出食指，指着电脑上的人，“这个人！”

　　都凌风赶紧将手里的食物放下，疑惑回头看向汪妲，“姐，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他……”她要怎么说，这个人和撞他的人身形很像，关键一点，他看似自然地戴上头盔下楼，实则好像有些刻意。

　　宋明也看出了汪妲的为难，也不管都凌风的目光，直言，“就查他。”

　　那男子身形瘦高，下楼时随意戴上的头盔好似要出门去上班，他的车子就停在路边，电动车，一个绿色小牌，走得从容又淡定。

　　都凌风抓住这一点，往后推了一周，发现这个人都在同一时间下楼出门，但什么时候回去的，并没看到。

　　宋明忽然激动起来，难道这个男子和死者有关？

　　汪妲匆忙回了办公室，拉下百叶，锁上办公室的门，将电话取出，拨了电话出去，“贝主任，你能帮忙查个人吗？”

　　贝一民刚开完会出来，就接到汪妲这一出，他正了正嗓音，“你说个名字。”

　　“他叫……”一时卡壳，他忘了，宋明他们还没查出来呢！她突然冷笑，“对不起，我还没查到，晚点告诉你。”

　　自从上次和汪妲打了交道后，贝一民觉得这孩子主意太大了，他在电话里劝说道：“汪妲，我长你些，你也算是妹妹，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一个人去做这些危险的事，让我们来跟。”

　　“我知道，主任，我这边好像查到了一点线索，就跟这次我们队的命案，我……”

　　汪妲实在激动，说话语速都快了不少。

　　贝一民安抚道：“好，我知道了，你一旦查到了名字，马上告诉我，还有汪妲啊，既然那人和你们的案子有关联，你还是早些跟宋明说说，免得到时候再出差错。”

　　汪妲自然懂这个道理。

　　现在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施涂，他不能把施涂卷进去，施涂目前还在老家没回来，要不找个借口让他别回来？

　　姚兆桃在门外敲门，“师父，你在吗？师父？”

　　小女孩嗓门高，喊得整个走廊都是回音，汪妲赶忙去转开了门锁。

　　姚兆桃手里提着两杯星星咖啡，笑颜如花，“师父，星星家早餐打折，我给你带了一杯，你快喝，现在还热着。”

　　汪妲接过道谢，“你专门出去买的？”

　　姚兆桃道：“对啊，最近食堂的关师傅又和他媳妇吵架了，那早餐做得太咸了，我索性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出去吃，买两杯打折，这不正好给你带了一杯。”

　　姚兆桃一点不注意形象地往嘴里塞了口包子，“对了，师父，你刚才干吗呢？怎么还锁门？”
　　汪妲淡定道：“我内衣的肩带松了，我缝了缝！”

　　说起这个，姚兆桃也吐槽，“哎，别提了，现在这些衣服的质量是越来越差了，卖得又贵，不知道想干嘛，前两天我那小背心侧面直接开了，差点让我在相亲的时候丢脸。”

　　这办公室就她师徒两人，姚兆桃说话向来不把门。

　　汪妲也不回复，只是笑笑。

　　姚兆桃这边顺利哄了过去，汪妲借口去了卫生间，每格推了一下后发现没人，才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方接得很快，汪妲喊对方奶奶。

　　这当然不是她的奶奶，而是施涂的奶奶。

　　她先是问候了对方的身体，随后道明来意，“奶奶，你能把施涂留在老家一段时间吗？”

　　老人家活了半辈子，又是警察家属，敏锐地察觉到了汪妲的话语有些问题，担忧地问：“孩子，出什么事了？”

　　“没事，奶奶，我就是担心施涂和叔叔阿姨的关系再闹僵，想请你在那边说和一下，毕竟是一家人，别因为我让大家难堪。”

　　老人没听到汪妲的紧张，甚至语气中还带着半分愧疚，“孩子，这事不怪你，你别往心里去，我那儿子儿媳这两年也是病急乱投医，你放心，奶奶永远站在你和小涂这边。”

　　汪妲心里感激，但面色不改，“谢谢奶奶，所以奶奶，你帮我把施涂留在老家一段时间吧，让他们缓和一下。”

　　“行，我知道了，你也保重好身体，忙的时候也要记得吃饭啊妲妲，还有，下次奶奶希望你们俩一起回来。”

　　汪妲闷闷的，捂住嘴巴嗯了一声！

　　汪妲平复好心情，开门的时候，姚兆桃正好也在，而她惊诧地发现平时坚强高冷的师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