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63、他杀 他杀

　　“他杀？”

　　“什么？他杀？”

　　“啊？他杀？”

　　“图什么啊？”

　　宋明、宫潇潇、老铁、老郑纷纷疑惑地反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宋明回忆，“我们在检查屋子的时候，发现老人的珍贵物品并没有丢失。”

　　宫潇潇啃着苹果当午餐，嗯嗯点头，“就是啊，我们搜查的时候发现那老人家还有好几块金条和一块劳力士手表。”

　　都凌风也附和，“是啊，我看了老人的账户，上面的钱也没被动过。”

　　种种迹象表明，凶手不是为财。

　　老郑嗓门一拉，陡然拔高，“难道是结仇？”

　　汪妲在旁边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这么大岁数，又是一位深居简出的老人，能和什么人结仇？”

　　宋明挥挥手，让宫潇潇把笔录拿过来，“老人的女儿说他爸为人和善，从不与人起争执，这么多年一直住在那城中村其实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和自己妻子在那里度过过很长一段时间，一直舍不得搬走，所以才一个人住在那里。”

　　“没仇人，钱财没被偷，又不是意外，那是为什么？”宫潇潇向来话多，这一总结，大家都犯了愁。

　　目前消防员宋山终于被排除，也算赶上了自家孩子百日宴的尾巴，连声道谢后说过两天再来请大家吃饭。

　　大家忙说客气。

　　但这边，案件突然静止，似乎没有方向。

　　宋明先是安排了宫潇潇和老铁去走访被害人以及被害人女儿的人际关系，又让老郑和都凌风去排查可疑人员进出的监控设备。

　　老小区没有物业，除了大路边上的天眼，楼栋外面的监控要么是商家自发安装的，要么就直接没有。

　　从楼栋下来往东，那边一条绿荫小路靠近一条护城河的分支，平时走的人多为孩子和老人，因为那是一条去另外商场的捷径，监控倒是有，但因为树荫太好，排查起来也有难度。

　　汪妲被宋明拉到再去出现场的时候，才起了大火的老楼下，此刻又开始了夜市经营。

　　汪妲本就没吃午饭，正好在这些摊位上逛了一圈，买了些钵钵鸡当晚餐，她都没闹明白，她一个搞技术，把她叫来干嘛。

　　宋明却道：“能者多劳，你没事的时候不是在二队就是在电诈，过来帮帮我怎么了？”

　　宋明一点没觉得自己剥削了汪妲，话间顺便从她的纸桶里抽了两根钵钵鸡吃起来，“你说，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杀害一个老人啊？”

　　汪妲也想知道，且是让他们刑侦去查啊。

　　两人边走边吃，又上了这幢被熏黑了一面墙的楼房，来到三楼的案发现场，门口警戒线还在，没被动过，宋明一撩，汪妲矮身钻了进去，腾出一只手来穿上鞋套，嫌弃地看着手上，又掏出一包消毒纸巾，抽出一张擦起来，宋明见她不方便，体贴地帮忙拿过手里的钵钵鸡，趁机又偷了两串。

　　汪妲瞪了他一眼，两人顺势往屋子里走。

　　地上画着的死者倒地的位置清晰可见，家里的家具摆放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电视机被一块镂空带花边的布盖着，因为起火，上面落的灰烬还在上面，下面的电视柜连机顶盒没挪动一分，按着原本的印子和落灰点便知道。

　　汪妲问：“没异常啊！”

　　宋明一摊手，“可不就是，对方似乎很了解这里的环境，老人死得连个抓痕都没有。”

　　汪妲往窗户那边看看，这种老式房子的阳台向来很大，阳台左侧打了个书柜，上面全是一些与老人工作有关的专业书籍，以及一些大学教材，那应该是死者女儿的，但对方却没有丢掉，而是摆放整齐，为了不进灰，柜子门装的是玻璃的，因为起火，玻璃门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汪妲仔细观察了几遍问：“这里有采集到什么指纹吗？”

　　宋明靠在阳台的门框上，“有啊，死者本人的，保姆的、这些都已经排查到了。”

　　汪妲继续往外看，这三楼的风景倒挺不错，这栋楼的外面正好是一条分支小河，路边的银杏早成了一棵棵树干，光秃秃地立在岸道上，跟东边那条林荫小径差距还挺大。

　　汪妲往右边一偏头，隔壁似乎和这边格局差不多，“宋队，你去隔壁看了吗？”

　　宋明叹了一声，“没人，这老楼一梯四户，隔壁和老人家朝向一致，我们一来就让人去找隔壁的人了，不过听说隔壁的人是送外卖的小哥，起火时并不在家，到现在我们都没联系上。”

　　汪妲眉头轻蹙，“没找到人？你们电话不对吧？”

　　“怎么可能不对，我让凌风查的，电话还是从房东那里要来的，你也知道，跑外卖的人挺忙的，我们这边一时还没联系上也正常。”

　　“正常吗？不见得吧宋队，哪个外卖员会不接电话呢？”

　　汪妲突然一提醒，宋明也转过弯来，“对啊，哎呀，被误导了，外卖员是忙，但也是最没可能不接电话的，要是被客户一投诉，那单不就白跑了嘛。”

　　宋明赶紧打电话给都凌风，让他立刻去查查老人隔壁二号门住的人姓甚名谁，现在在哪里？

　　这边一安排完，宋明也开始正视起来，老人家里不养植物，不养宠物，这阳台除了书柜就是一张小几和一把椅子，墙边上装了扶手，应该是老人中风后他女儿装的，为了方便老人来阳台看书。

　　右手边一堵墙，不仅挨着通往客厅的门，也是隔绝了隔壁的一道屏障，汪妲歪出半个身子往外探了探头，吓得宋明赶紧将她手拉到自己这里，“我靠，姐姐，你注意安全啊！”

　　汪妲本来没事，结果被宋明一整，反而吓了一跳。

　　被拉回的汪妲无语地偏了偏头，语气也有些严肃，“我的宋队，你做事能不要这么毛躁吗？”

　　“我哪里毛躁了？你突然冒这么一出，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家施涂能扒了我的皮吧！”

　　汪妲想了想，觉得宋明说得有些道理，不过，刚才宋明那一下，还真让汪妲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宋队，你去看看隔壁！”

　　“隔壁有什么？”宋明警觉起来，不会隔壁也有尸体？

　　汪妲无语到差点翻白眼，“是阳台边上的半枚脚印啊！”印子虽然很浅，但可能对方不怎么打理阳台，上面的灰尘反而印出了半个脚印。

　　宋明惊得一吼，“我靠，凶手是从隔壁跑的？”

　　李林家原本很干净，每件家具和物品都摆放得十分有序，就连阳台的台面都被擦得锃亮，地面更是别提，当时起火，即使这边沾上了灰烬，但依然能看出房主的生活条理。

　　当时汪妲只顾着自己的工作，并没多问别的，现在反正人也来了，便顺带问了问，“火源你们找到了吗？”

　　宋明指了指茶几那边，说：“消防部门的同事跟我们说，他们在现场找到的起火点是茶几那里，一只打火机爆炸，引燃了旁边套了布袋软包的抽纸，抽纸旁边有一瓶才买的没被开封的亚麻籽油，这油桶经过高温一烤，油破桶而出流得满地都是，从而引发了旁边的沙发巾，最后导致火势加大，还好消防员赶来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打火机爆炸？这个天气？”荣城的冬天再怎么暖和，冬天也才十一二度，打火机好端端地放在茶几上怎么会爆炸？

　　“可说呢！”宋明最近迷恋上一部探案剧，连口头禅都受到了影响。

　　汪妲差点没绷住笑了，她蹲身往那烧焦的茶几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寄托希望于隔壁那半枚脚印了。

　　宋明有时候挺不按套路出牌的，他拿出自己十八般武艺之一，将隔壁的门给开了。

　　汪妲在进与不进之间，犹豫了半秒，选择忽略他们进门的方式。

　　隔壁的户型和死者家一样，只是方向相反，从客厅直达阳台，汪妲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从痕检那边要来的证物袋，将那半枚脚印给拓了下来。
　　汪妲举着这半枚脚印看了看，初步判定这脚印的主人是个男人。

　　宋明观察完这房子过来，从汪妲手里取过那拓下来的半枚脚印道：“确实是男子，从掌宽和落脚的重力来看，这人约莫180左右，体重嘛，我回去找他们测算一下。”

　　回走的时候，汪妲也看了看这套房子，虽然没有隔壁干净，但也还过得去，出租的房子，家具小，东西少，客厅配的都是一些不成套的家具，连尺寸都有些对不上。

　　城中村这边向来出租的多，能配上家具已经不错，要想再配得好些，租金必然升高，对于房客来说，不划算，对于租客来说，负担重，所以这样的房子反而才符合出租的双向选择。

　　两人关门下楼的时候，都凌风来电说二号门的房东找到了，房客确实是一名快递员，他也联系了一下，对方留的号码和他正在使用的号码不是同一个，所以才找不到。

　　“你们去见过没？”

　　“刚见完，这人叫吴允，二十五岁，高中毕业找了三份工作，目前外卖这份工作是干得最稳也是最长久的。”

　　“这人多高多重？”

　　都凌风想了想，“大概178，体重的话估计160.”

　　“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啊，倒是有些符合。”宋明在电话里嘀咕。

　　都凌风没听清楚，“宋队你说什么？”

　　“没事，你继续排查，小区周围的监控你们都拷了吧？”

　　“都拷了，我和郑哥正准备回去。”

　　“行，那我们队里见。”

　　汪妲想着，这次算是完成了自己工作，打算回队里先找个东西吃吧，忙活了一天，尽吃了些不饱腹的东西。

　　宋明咂巴一下嘴，觉得自己也有些饿，便在旁边建议汪妲是不是能让施涂送点饭过来。

　　汪妲侧颜一看，“你什么时候跟小桃他们一样了？”

　　宋明明人不说暗话，说施涂做的饭好吃，加上这会儿食堂早没了饭他其实也有些馋。

　　他不好说自己放假这几天没回老家，而是在宿舍打了两天游戏，吃了两天泡面。

　　汪妲遗憾地告诉他，“那你别想了，施涂不在家，你还是和我去茶水间泡方便面吧！”

　　宋明一抓脑袋，败给了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