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65、跟丢 跟丢

　　“师父，你怎么了？”

　　汪妲抽抽鼻子，“我没事！”

　　“不可能，我来这么久，从来没见你不开心过，你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告诉我就行，是不是师娘欺负你了？”

　　“真没有！”汪妲还是第一次被人追着问这个，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徒弟的关心，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只听姚兆桃气愤道，“是不是师娘？我告诉你，男人有时候就是挺狗的，得训，不过师父，你别担心，我虽然是你的徒弟，但我们也是朋友，这口气我一定帮你出。”

　　汪妲一听，赶紧上前真诚解释，“小桃，真的和你师父没关系，我刚才就是跟家人通了个电话，有些感触！”

　　姚兆桃还是不信，她了解过的，师父除了师娘，已经没有亲人了，最亲的人就是她的几个好朋友一家，这话可信度为零。

　　但她极力掩饰，估计不太好说？毕竟是家务事。

　　姚兆桃想了想，又向汪妲确认了一次，这次反而把她给逗笑了。

　　“我真没事，你师父是谁？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姚兆桃将信将疑，偏着脑袋去看正在洗手的师父，“真的？”

　　“当然是真的，好了，你还上厕所吗？不上就走吧，在厕所里聊天算怎么回事。”

　　姚兆桃咧咧嘴，心想算了，回头找莫钐商量商量。

　　两人又一同从厕所回去，到办公区的时候，宋明见了她便大喊，“汪主任，来来来。”

　　汪妲躇足，看了看过去，“怎么了？”

　　“你说的那个人，我们往回查了好几天，确实有点问题。”

　　汪妲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怎么说？”

　　宋明赶紧将都凌风做好的笔记递给她看。

　　“和外卖小哥是合租的，不过房东那边不知道这人，我们电联了一下外卖小哥，他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就是觉得自己一个人住两间卧室很浪费，于是租出去一间，这人早出晚归，平时比他送外卖还忙，两人在一起住了快一年，他居然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汪妲看着笔记疑惑发问。

　　“不好说啊，我让宫潇潇和老铁过去找人去了，等把人带过来你也一起来听听。”说着，宋明又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好似夸奖，“可以啊，汪主任，要不说你是个福星呢，之前帮电诈，电诈那边就进展顺利，现在来我这边，我们进展也还行，要不你考虑一下还是跟着我们干嘛，你们那个天天被关在解剖室，不闷啊？你看我们这边多好，没事还出去放放风。”

　　汪妲冷笑一声，戳破他的谎言，“可即便我像你说的这样，我也没闲着啊，这不还是在给你打下手？”

　　呃，宋明被汪妲这句无情又真实的话弄得语塞，为了缓解尴尬，他抹了抹头发，开始转移话题，“诶，对了，那个怎么不见施涂过来给你送饭啊？”

　　汪妲笑笑，也不拆穿他，只道施涂回老家了，家里有事，最近应该不回来。

　　“你说什么？不回来？那你吃饭怎么办？”

　　汪妲一脸无所谓，“吃食堂啊，我们以前不都吃食堂？”

　　“呃……也是哈！”宋明讪讪地抠抠后脑勺，恰好这时，都凌风从旁边过来，他使出招牌动作，推了推眼镜，“宋队，发现问题了。”

　　众人一听，纷纷将刚才闲聊的话题都放下，集中精力听都凌风的汇报。

　　“什么问题？”

　　都凌风道：“我刚才抽空，找了找青青小区的图纸，发现一个问题，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我觉得应该可以。”

　　“什么问题？”汪妲急切想知道，都凌风发现了什么。

　　都凌风看了看汪妲，将手里的图纸往旁边的桌上一摆，沉声道：“姐，你看，青青小区，始建于二十年前，当时这个小区主要的开发商是政府部门，目的是安置当时的在职员工，但要分配这样的房子，一般级别都还挺高，也不可能人人家都可以，所以当时开发商给了一个建议，那就是靠河边的这两幢被批为员工福利房，而余下的几幢为商品房进行出售。”

　　宋明急性子急，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只想听重点。

　　都凌风又看看汪妲，继续道：“简单来说，就是死者住的这套房子是单位福利房，他的层高并不是商品房的层高标准，这房子层高只有2.8米，”

　　听到这里，汪妲和宋明都明白过来，汪妲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说，那人每次从正门进，后门就是墙？”

　　都凌风点点头，“是的，姐，不是没这个可能，我和潇潇测算过，层高2.8米的房子，如果踩着空调位往下，就能到达二楼的露台，虽然二楼的露台被人做成了阳光房，但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宋明抱臂仔细回忆，当时他和汪妲复勘，确实看见了二楼有露台，那人个子和自己差不多，要从层高2.8米的地方从后面下去，应该也挺轻松，“去确认一下。”

　　“我刚才给铁军哥打了电话说了 ，他说他带快递小哥的时候顺便实验一下。”

　　但汪妲也发出疑问，“这人总不能每次都从楼上翻下去吧？”

　　宋明却道：“也不是没可能啊，万一他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练习呢？”

　　我记得我们当时问那房东，房东说二楼其实整层都住的是老人，事发时正在节假日，大家旅游的旅游，约会的约会，不正好给嫌疑人机会？

　　“那就算是你们推测的这样，那他那么处心积虑，总不能是为了杀一个老人吧，而且这个老人还是身体有偏瘫的老人？”

　　这倒是让大家也疑惑起来，都凌风也道：“对啊，总不能练成了绝技，就为了杀个老人？不太符合逻辑啊！”

　　“或许他要干坏事的时候，正好被这老人发现了，于是对方一不做二不休，顺手把老人给解决了？”

　　汪妲打了个响指一指，“我觉得你这个猜测比较符合逻辑。”

　　“那是什么坏事要杀人啊？杀人放火抢银行？”都凌风也开始和大家一起发散思维。

　　宋明赶紧道：“不是没这个可能。”他拿出手机，赶紧给铁军打了电话，让他们尽快将外卖员带回来，万一这个外卖小哥也是伪装的，岂不是把线索给断掉。

　　汪妲等着他将电话讲完，“你觉得那外卖员和他是一伙的？”

　　宋明摇摇头，“不好说啊，大隐隐于市，你也知道科技发达，信息丰富，坏人也在学习也在进步！”

　　这倒也是，那些人坏到连政府的在职人员都能装，何况撒个谎呢？

　　姚兆桃有些懵懵，在一旁举手，“什么情况？我就休息了一个晚上回来就跟不上进度了？”

　　汪妲倒是忘了说，都凌风赶紧在一旁补充道：“是这样，在筛选嫌疑人的时候，汪姐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我们通过这个人一路往回推看视频，发现这个很有问题，他的所有信息都很模糊，每天出现，但好像大家对他都没什么印象，伪装得很好。”

　　“国产版007？”姚兆桃语出惊人。

　　汪妲打断她，“倒也没有那么神，顶多就是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

　　另一边，宫潇潇和铁军也遇到了阻碍，他们去找外卖员发现对方比他们出门还早，一开始顺着对方说的地点去找，到了后对方又在移动，且两人都发现了一个问题，对方越跑越偏。

　　宫潇潇警觉地感觉得这人似乎真的不是之前大家了解的那样，赶紧一个电话让都凌风定位，这下倒好，这孙子送外卖都快送到骊山别墅区了，那可是真郊区，监控少，人工植被茂密，要是从那里再往外走，就是一条废弃的老国道。

　　连旁边的汪妲看着那移动的小红点，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这是要逃？”

　　“不对吧师父，从案发到现在，已经有一天了，那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就逃而是和我们周旋一下再逃？”

　　汪妲和宋明异口同声道：“他有共犯。”

　　一时间，办公区静谧下来，落针可闻。

　　都凌风在怔愣几秒后，赶紧抱着电脑回工位，势必要紧盯这条线，别再把人给弄丢了，同时，他也开始找整个外卖小哥详细资料。

　　花小雨，关县人，年龄二十五，身高一米78，这些都是之前询问的时候对方主动说的。

　　“这些资料都是真的？”汪妲有些不可置信。

　　都凌风也皱眉，哐哐往键盘上点击键盘，还抽出时间来回答汪妲的问题，“是真的姐，但是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谁会在犯罪后，主动交代自己的身家背景的？”姚兆桃也趴着身子在旁边附和。

　　说不通啊！

　　宋明倒是在一旁神色凝重道：“难道是对我们的挑衅？”

　　“就这？有什么好看不起的？”姚兆桃初生牛犊，觉得杀个人，来挑衅警方，多半是把驴给关起来专门踢自己。

　　“他那么自信，还跟我们警方接触，说话落落，回答问题也坦荡，那换个角度来说，是不是他认为是他的共犯能给他足够多的帮助，让两人都有退路呢？”

　　宋明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那边宫潇潇和铁军还真的把人给跟丢了，他们跟着都凌风说的路线一路往骊山别墅的方向追，发现追得都快过别墅区了也没发现人，倒是在路边看到一辆共享电动，小车子被停靠在路边，车斗里赫然一部老旧的手机，宫潇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不是当时他们见那外卖员的电话。

　　他记得很清楚，那外卖员当时用的是一部水果手机，虽然带了手机壳，但外形太明显。

　　都凌风听到铁军打电话过来咆哮，说嫌疑人跑了后，都凌风的心都跟着紧了起来，他忙根据花小雨的信息定位他所有的电子设备，发现这人挺贼，除了他们追踪的那部手机，他没有任何别的设备，包括但不限于外卖账号，网购平台，游戏账户——他消失了。

　　这下可把都凌风吓坏了，他猛地站起来，有些结巴，脸也跟着涨得通红，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正准备主动在家长面前承认错误，“队长，我把他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