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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笔迹碎片 两人通过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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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我和雷念卿开始悄悄分头核查线索。
她持有威胁纸条原件,我保管清晰复印件,各自负责不同院系,分开比对校内师生笔迹。
这次分头行动,也更直观地暴露了我们两人的社交能力差距。雷念卿在校内人脉广,认识各个院系的学生会干事,和不少任课老师与班委也有过交集。借取课堂作业、手写签到表、教师备课手稿都十分顺畅,核查效率很高;而我本就不善交际,在班里也没有熟人,只能靠着自己一点点鼓起勇气,挨个询问任课老师、借阅同学课堂笔记,进展缓慢,进度远远落后于她。
我们前后耗时三天,尽可能覆盖了有能力接触到的手写文稿。校内拥有书法功底、字迹工整有力的师生的确不在少数,可就是没有任何一份字迹能和纸条上苍劲凌厉的笔法对上。
写威胁信的人,像是刻意藏起了自己日常书写习惯,不在公开场合留下同款笔迹,完美抹去了所有痕迹。
又是暮色降临,我们照旧在幽暗的紫藤花架碰面,残花已经基本落尽,枝叶更显茂盛。两人皆是一脸疲惫。雷念卿坐在花架水泥长椅上,摩挲着纸条原件,率先开口:“还是找不到匹配的笔迹,但我可以肯定,写纸条的人一定就在校内,校外人员不可能这么来去自如的。” 我无奈点头附和:“我这边也一无所获,他刻意隐匿了自己的书写习惯,估计平日里写字会刻意换笔法伪装自己。”
这条笔迹追查路径走进了死胡同,只靠字迹比对,我们已经没办法再往前推进调查。一阵沉默过后,雷念卿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冷静地重新回顾整件事,试图理清所有逻辑疏漏:“我们得从头开始分析。”
她抬眸看向我,指出漏洞:“说起来,我们之所以确定自身受到的威胁,是和校园里两起命案相关联,最初的关联点,只是那张被你在水里彻底洗烂、无法辨认字迹的纸条,是么?”
我缓缓点头。确实从头到尾,这都只是我们基于巧合、记号、自身遭遇做出的主观推断,没有实锤的串联证据。
“所以说到底,我们也没有任何明确证据,能把三件事彻底绑定在一起。”雷念卿低声道出事实,这句话戳破了我们一直以来的自我信念,也让我愈发心虚,只能再次默然点头。
她低头沉吟片刻,生出新的探查思路:“既然明面线索全都查不到,笔迹也对不上,那我们有没有办法,去之前出事的男生寝室看一看?”
我立刻回过神,开口回应:“应该可以,男生宿舍楼的木门门锁大多早就松动老旧,我有办法打开。要不我独自上楼调查就好,男寝对你来说不方便。”
“我也想去看看。”雷念卿微微摇头,没有打算独自等候,“多一双眼睛,就能多留意一处细节,不容易漏掉隐秘线索。我们分开行动,错开时间上楼,避免被宿管撞见,减少暴露风险。”
我们当即敲定方案,立刻动身前往男生宿舍楼。我先行一步,独自顺着主楼梯上楼,提前抵达七楼空置寝室;雷念卿刻意延后二十分钟,避开我的行进轨迹,从宿舍楼另一侧较远的楼梯缓步上楼,错开行踪。等她悄然抵达楼层转角时,我已经站在寝室门口,发现这个寝室门有加过锁的痕迹,现在已经被去除。我手指捻着铁丝,撬开了那扇本就松动变形的老旧木门。老家农忙时农用三轮车锁眼总被沙土堵死,常年疏通摆弄,练出了开小锁的本事 。只是从未想过,会用在偷闯和命案相关的鬼祟事上。
两人侧身走入寝室,我抬手轻轻合上房门,将楼道的光线与声响全都隔绝在外,狭小的寝室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雷念卿环顾一圈空荡荡的寝室,压低声音开口:“案发现场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特意留意过,警方和校工清理得很干净,外面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
我默然点头,心底附和。那里是我每日往返寝室必经的楼层转角,案发最初几日,空气里还残留一些血腥味,可时至今日,连一丝一毫残留的气味都散光了,仿佛那场惨烈的楼道冲突,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这间寝室早已被警方和校调研组反复勘查过,地面、桌面已无杂物,也没有打斗痕迹。屋内没有多余陈设,桌面上只堆放着少量未被收走的专业书籍,完全就是一个临近毕业、专心筹备毕业论文的普通男生寝室模样,找不到任何多余线索。我们借着黯淡寝室灯光,分头俯身细细翻找角落、抽屉、床底与书本夹缝,一寸寸排查警方勘查遗漏的细微死角。可大部分区域都被彻底清理,起初的时候毫无收获。
就在我以为又是徒劳一场时,身侧忽然传来雷念卿压着惊喜的声音。
“你看这是什么?”
我闻声转头,立刻凑了过去。只见雷念卿蹲在床脚,从床沿的凹槽木头缝里,小心翼翼夹出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纸屑。
她小心把这些残片,平铺在积灰的桌面上。细碎的字迹边角隐约显露出来,笔骨凌厉、藏锋沉稳,辨识度格外清晰。
我定睛细看,心口一震,寒意混杂着惊喜席卷全身。
这些零星残片上的字迹,和雷念卿收到的威胁纸条,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可遗憾的是,纸片被撕得太过细碎零散,残缺缺口太多,无论我们怎么尝试拼接、排布,都根本无法还原全貌。拼不出完整的字句,就连连贯的词汇都凑不出来。只剩零散的偏旁、笔画孤零零留在残片上,毫无可读信息。
即便如此,这依旧是我们追查至今,最真实的直接证据。
但至少,现在已经把第一起案件,和我们受到的威胁真正关联起来了。暗处那个人,绝对和运动服男生的死息息相关,男生当初反常的疾跑、焦躁的搜寻根本不是无的放矢,他出事前就是收到过来自暗处之人的隐秘讯息。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线索,终究还是残缺得太过彻底,只能锁定关联,却挖不出任何后续信息。无法从中推断对方的目的,更找不到指向真凶的直接破绽。
看着桌上一堆零散的碎纸,欣喜过后是无力感。
我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我们先把这些碎片收起来吧,现在拼不出来,不代表以后没用。留着总归是唯一的实物证据,日后说不定能找到机会,拼凑出线索。”
雷念卿郑重点头,小心翼翼将所有纸渣残片逐一收好,装进了一个小塑料袋。
握着这份实锤的物证,我心底又燃起一丝希望,当即再次提起报警的念头:“既然我们现在有实物证据了,要不要直接拿着这些碎纸片去报警?”
可雷念卿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带着顾虑和无奈:“现在还不行。贸然报警,警方第一时间会追查纸片来源,很容易查到我们私自潜入死者寝室取证的事,到时候反而会被扣上私闯案发现场的名头,我们从受害者直接变成被盘问的人,得不偿失。”
她抬眸看向我,褪去了平日里的强势锐利,说道:“一方面是,我真的很想亲自搞清楚以前的纠葛究竟是怎么回事。报警后我们就没法接着查了……”
看着她恳切的目光,只能压下心底报警的想法,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怎么继续查啊?线索都断了。“
两条追查线索双双碰壁,寝室碎纸条只能坐实第一起命案与暗处之人的关联,却无法还原完整讯息。一起回到我自己的寝室安置,我思索着,又将目光对准了第二名受害者,也就是那个独自踩着黑鞋、溺水身亡的女生。
我正打算开口询问她的相关情况,身旁的雷念卿却率先轻声开口,恰好接上了我的思绪:“关于第二个受害者,我查笔迹这段时间也顺带调查过了。毕竟她和我们一样,公用同一间艺术楼训练教室,而且应该是同一个人标记的目标。”
她缓了缓语气,把打听来的信息告知我:“她叫顾佳佳,来自农村,身高肩宽轮廓比例,身形底子都极好。当初是被老师特意破格挖掘进校的模特新生。可她天生性格内敛自卑,无论怎么反复训练,走台台风始终僵硬放不开,一直达不到授课老师的要求。久而久之,她就失去了老师的青睐,慢慢被全班同学边缘化,一直独来独往。”
我听完心头微动,立刻追问人际矛盾:“那她在校期间,有没有和谁产生过争执?比如室友或者同班同学,有没有私下结怨?”
雷念卿轻轻摇头,带着一丝无奈:“我问过艺术班不少同学,也找过她同寝室的室友打听,查不到任何人际矛盾。她虽然不太合群,平日里沉默寡言,不主动与人交际,但性格内敛温顺,从来不会主动和任何人起冲突,在班里一直是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
我心底暗自思忖,不由得生出共情:那她的处境,其实和我一模一样。同样出身乡土,同样在光鲜的校园里格格不入,同样被人群边缘化,默默活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里。
短暂停顿后,雷念卿想起一处反常的细节,补充了一条蹊跷线索:“对了,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她室友私下和我说,顾佳佳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变得比较有钱。平日里频繁买新衣服、添置新的随身物件,消费水平和她原本拮据的家境完全不符,这点变化显得突兀。”
我也抓住疑点说道:“这件事确实很反常,值得深挖。那你有没有去查看过她的私人物品?说不定能找到她突然有钱的缘由,还有被人盯上的原因。”
雷念卿再度摇头,带着些无奈:“我去过她的寝室粗略查看过,但碍于分寸,我不能随意翻动逝者遗物,肉眼粗看是没有发现异常物品。不过她在训练教室也有个人储物柜,但柜门上着锁,我没办法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
我沉默片刻,回想自己撬开老旧木门的手法,心里有了打算。抬眼看向她开口:“教室那种储物柜其实也很容易开,我应该可以打开。你把训练教室的钥匙借我,我趁着深夜校园人少,过去试一试。”
雷念卿没有犹豫,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铜制钥匙,轻轻递给我:”那你小心些。“
我低头握紧钥匙,顾佳佳突如其来的钱财来路不明、上锁储物柜里未知的秘密、接连两起被定性为意外的命案、刻意伪装笔迹的幕后之人,所有疑点说不定全都藏在这一方小小的储物柜之中。
夜色将近,校园里的人流渐渐散去,深夜才是最适合潜入艺术楼、避开所有人视线的时机。新的冒险,在危机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