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周末雨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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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雨停风歇，天朗气清。
雨后的老城空气格外干净通透，尘埃尽数被大雨冲刷干净，微风清爽温柔，带着草木湿润的清香。
没有早自习、没有晚自习、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没有紧绷压抑的课堂。
难得清闲的周末午后，时光缓慢松弛。
两人闲来无事，没有走宽阔繁华的城市主干道，默契选择沿着老城老街随意慢行闲逛。
青石板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湿润发亮，两侧老旧居民楼斑驳复古，墙边长满潮湿的青苔与翠绿藤蔓。
整条老街没有闹市的喧嚣，没有车流的嘈杂，只有慢悠悠的烟火气息，温柔又治愈。
两人并肩慢行，步伐松弛，语速轻柔，随意闲谈着细碎日常、学习进度、高三琐碎。
氛围安静温柔，松弛自在，咫尺相伴，岁月安然。
不知不觉，两人沿着老街深处，慢慢走进了更老旧的老城巷弄。
巷弄幽深静谧，人烟稀少，大多老住户早已搬迁空置，只剩老旧斑驳的老房子静静伫立。
往里走百余米，巷口最深处。
一棵苍老粗壮、枝繁叶茂的老槐树，静静立在时光深处。
树干粗壮挺拔，枝桠四散蔓延，层层叠叠的绿叶遮天蔽日，撑开一大片浓密阴凉。
秋风轻轻拂过，槐叶簌簌作响，细碎叶片轻轻飘落，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
看到这棵老槐树的一瞬间。
许眠川的脚步，骤然彻底僵住。
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停滞，所有呼吸、所有思绪、所有闲谈，尽数戛然而止。
眼底所有的温柔、平静、松弛，瞬间被铺天盖地的追忆、酸涩、思念、怅然彻底淹没。
是这里。
真的是这里。
时隔十几年，兜兜转转，他竟然再次回到了这条老巷，再次站在了这棵老槐树下。
就是这棵树。
承载了他整个童年最温暖、最温柔、最纯粹、最无可替代的所有记忆。
就是在这棵老槐树下。
他小时候体质弱、脾胃差、经常莫名肚子疼，总是一个人蹲在树下蜷缩隐忍。
就是在这里，他遇见了年少的林枕星。
就是在这里，小小的林枕星温柔蹲在他身前，笨拙安慰、温柔陪伴、细心哄他。
就是在这里，两人一起玩弹珠、一起乘凉、一起说笑、一起埋下小小的约定。
也是在这里，他仓促搬家、仓促离别、仓促和年少唯一的温柔告别。
从此一别，十余年杳无音信。
十几年岁月更迭，城市翻新，街道改造，巷弄变迁，人事全非。
无数旧建筑被拆除，无数旧风景被更替。
唯独这棵老槐树，历经风雨岁月，依旧静静伫立原地，不离不弃，等风、等雨、等故人。
等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许眠川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苍老繁茂的树冠之上。
眼底瞬间覆满层层叠叠、化不开的落寞与酸涩。
心口酸胀发疼，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温热泛滥，几乎要控制不住泛红湿润。
万千旧忆翻涌成海，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躯彻底淹没。
他站在原地，失神良久，久久无法回神。
身侧的林枕星，第一时间察觉他骤然凝滞的状态。
原本松弛温柔的氛围，在这一刻骤然沉落。
他侧头看向身侧失神落寞的少年，清晰看见他眼底瞬间涌起的浓烈情绪。
太沉、太满、太破碎、太深情。
绝对不是单纯看见一棵树的简单触动。
是极致的追忆、极致的怀念、极致的怅然。
林枕星心底的熟悉感再次疯狂翻涌上来，层层叠叠，汹涌澎湃。
脑海里依旧是空白的雾霭，抓不住任何记忆碎片。
可心脏却莫名发闷、发疼、发沉。
“你认识这里？”
林枕星轻声开口，声音温柔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他隐隐预感，答案，就在这里。
许眠川浑身一震，瞬间从汹涌的旧忆里强行抽离。
他猛地回神，迅速压下眼底所有汹涌滚烫的情绪，飞快敛去所有落寞与酸涩，强行稳住嗓音。
他轻轻摇头，声音微微发哑，温柔克制：“不认识。”
“只是……觉得这棵树，长得很好看。”
拙劣的谎言，苍白的借口。
连他自己都知道，根本瞒不过身旁心思细腻、观察敏锐的少年。
可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说。
不敢说。
一旦开口坦白相识、坦白旧忆、坦白年少羁绊。
就要顺势解释所有的执念、所有的重逢、所有的刻意奔赴。
就要暴露自己多年的隐忍、多年的病痛、多年的孤身等待。
就要打碎此刻所有平静温柔、咫尺安然的相处。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陪伴，好不容易靠近的人，好不容易安稳的时光。
他舍不得，也输不起。
林枕星静静看着他眼底尚未散尽的红意、尚未褪去的失神。
看着他强行伪装平静、强行掩饰情绪、强行若无其事的模样。
心底了然，却没有拆穿。
没有追问、没有逼问、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只是心底的疑惑，愈发深重、愈发笃定、愈发根深蒂固。
他确定了。
许眠川和这条老巷、这棵老槐树，绝对有着极深、极重要、不可言说的过往。
只是他不愿意说。
不愿坦诚，不愿提及，不愿揭开尘封的旧时光。
那他便不问。
他可以等。
等有一天，他愿意卸下所有伪装、所有防备、所有隐瞒。
等有一天，他愿意主动把心底藏了多年的故事，慢慢讲给自己听。
秋风簌簌，槐叶轻落。
老巷寂静无声，岁月温柔沉默。
两个少年并肩伫立树下。
一人满心追忆、满心执念、满心不敢言说的过往。
一人满心疑惑、满心探寻、满心小心翼翼的牵挂。
咫尺并肩，却隔着十余年空白光阴，隔着无人知晓的病痛绝境，隔着一场遥遥无期、注定落空的旧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