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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星河起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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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就如记载那样,那次浩劫,衍天宗大部分势力折损在此,于风潮带着剩下的弟子回了华山。我们双双殒命。"
萧渠说完这句话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距离那次浩劫已经过去一甲子光阴,我们又怎么会重生,你还莫名其妙在我的剑中?"
萧渠回忆却想不起任何片段,他的记忆起初还算清晰,越到身陨当日越是模糊,最后只眼前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人影。
谢谈音伸手揉着他的太阳穴:"别想了,不如我们继续西行,回衍天看看吧。"
"虽然衍天传闻已经消失很久,就连术法也失传多年,但故人不在,旧址仍存,我想陪你一同去看看。"
是了,萧渠既然已经想起前尘,就一定会去探个究竟,那谢谈音没有不同往的理由,况且,他也想回忆起之前那些事,他不能让萧渠一个人面对过往。
"好。"
这次显然又有人开始打魂魄的主意,而且和朝廷牵扯不清,枫华谷的惨剧不能再上演一次,衍天宗或许不复存在,但不管如何,萧渠都记着衍天护佑苍生的使命。
传送阵法已毁,不过两人已到龙门荒漠,那骑骆驼去往衍天也只是几日脚程。
沙漠没有标记物,要找一个已经消失了六十年的宗门无异于大海捞针,萧渠拿出一盏魂灯往里注入灵力,那盏小灯跨越六十载的时光微弱地亮了起来,灵光颤颤巍巍但用来寻路足够了。
"这是?"
"这是凌问心的魂灯。"准确地来说是她自己亲手做的魂灯,她跟随师父多多少少学了一些铸魂灯的技法,不过她尚且稚嫩,做出的灯不能用于攻击,她离开长安前,将自己做的魂灯送给了她的保护对象——古董店店家的儿子林缘。
凌问心把一缕灵力灌注在魂灯中,离别匆忙,她担心剥魂人再度折返对林缘下手,有魂灯在侧至少能保护他平安。
那家古怪古董店店主的脸逐渐和当时长安那个叼着画笔趴在窗台的年轻面孔重合,魂灯点亮的瞬间,光影摇曳中似乎还能看到故人的身影。
有了魂灯的指引,两人很快找到了衍天宗,不过正如他们所猜测的一样,衍天宗内没有人活动的迹象,大殿倒是没有什么损毁,只是堆积了厚重的灰尘,挂着的帷幔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萧渠一闭眼就能看到以往宗门师兄妹们在一起练武打闹的场景,他对这里的一切是那样熟悉,以至于看到萧瑟的景象,他第一时间感到的是陌生。
谢谈音知道他心里难受,他虽未恢复记忆,但是他甚至不敢设想纯阳宫是这副模样,萧渠却要独自一人面对满目凋敝,其中滋味可想而知。
还未等萧渠有动作,谢谈音毫不在意地拿他雪白的道袍擦拭起离他最近的立柱,柱子被他擦出一块干净的痕迹,或许是石材特殊,上面的盘龙装饰在风沙的侵蚀下,还保留着最初的样子。
"又有谁说不能再建衍天,衍天最优秀的大弟子不是回来了吗。"
谢谈音目光灼灼:"你想做个游侠也好,放不下衍天要重整宗门也好,我都陪你。"
萧渠从背后抱住谢谈音,将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颈侧上:"好,你要陪我一起。"
回过神之后,萧渠说到:"就算当初一战衍天全军覆没,但宗主当时带着一部分弟子留在宗门,就算凋零也有一个过程,不至于连一点踪影都没有。"
而这里的陈设看起来像是从大战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活动,衍天宗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渠眼前突然闪过一阵白光,"我有一些感应,快走!"
谢谈音和萧渠两人一路跑到步天池,比起大殿的大变样,步天池或许是有灵池环绕,还是原先的样子。
只是步天池中央搭建起一个怪异的祭台,"哗啦"一声,平静的池水起涟漪,从池内密密麻麻爬出尸人,向祭台中间走。
"那是我的魂灯。"
萧渠死死盯着祭台上的魂灯。
炼制尸人的巫师,看装束是天一教,他在一旁不知做了什么,魂灯竖起悬浮至半空。
"他们想用魂灯控制那些尸人。"
萧渠伸手手心向上,祭台上的魂灯感应到主人的气息,想飞驰而来却被缠绕的黑气锁住。巫师显然也发现他们的存在,他默念几句,那些尸人不再往祭台上爬,而是齐刷刷歪头看向他们。
谢谈音的鸣千山出鞘,剑气把池水都激起三丈,"我开路,你去拿魂灯!"
尸人被劈开后溅出的居然是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不过谢谈音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尸人不知疲倦地向他们咆哮而来,它们没有痛觉,哪怕被斩下头颅也能凭借着灵气感应朝谢谈音而来。
萧渠用凌问心的小魂灯勉强限制了它们的行动,却无法阻止尸人再生。
那天一教巫师显然不是萧渠的对手,几招过后就被他摁倒在地,不过在萧渠伸手取魂灯时却被莫名的力量弹开,手上不过是触碰一瞬就已有被灼伤的痕迹。
不过距离够近,萧渠催动灵力魂灯抖动得更加剧烈,那些尸人也宛如发狂一般跃上祭台,三两下就将巫师拖下啃咬。
眼看尸人就要控制不住,谢谈音当机立断反手向缠绕魂灯的黑色锁链劈去,在鸣千山即将接触到锁链的一瞬间,魂灯发出夺目的光芒,锁链悉数散去,瞬间了无影踪。
谢谈音却像被击中一般,鸣千山从他手中跌落,坠地发出清脆一响。
萧渠魂魄不稳,以灵体的形态支撑这么久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接住谢谈音软下的身体,自己也被带得跪坐在地。魂灯摔落在他身侧,他惊恐地看着魂灯内不知是什么东西,争先恐后钻进纯阳的身体里,再然后他也愣住了。
"好孩子,好孩子……"那巫师被尸人撕咬着血肉却丝毫不觉痛苦,他的眼白不知什么时候变为青灰色,在萧渠身后悄然抬起手。
他体内魂魄缺失,只要碰到他我就能占据他的身体,哈哈哈,我成功了!用魂灯夺魂控制尸人是可行的,我只差一步就能……就能……
链刃"噗呲"一声扎进他的胸膛,连带着三魂七魄都封死在其中,鲜血从他身下流出,巫师不可置信地扑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失去控制的尸人像是蠕虫一样爬行,伤害不了他们分毫。
黄沙中出现一个修长的影子,素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咧嘴一笑,"我用死去公公的身份混进皇宫,知道他李文一党是为星石而来,想重铸魂灯将衍天术法据为己有。目前朝中局势已被凌雪阁和长歌门控制住,我一收到你们的消息就往这儿赶,可惜凌雪阁内部出了叛徒我被伏击耽误了几日,好在没来太晚。"
"谢道长,萧道友?你们怎么了?"
素声叫着,谢谈音却什么也听不到,那缕藏在萧渠魂灯里的属于他的一缕魂魄倏然回到身体,经年的记忆连带着那份七情六欲一瞬间闯入,他被震得说不出话,只流下两行清泪,直直坠在抱着他的萧渠身上。
萧渠也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当年他在步天池中推演看见了——谢谈音的死相。
步天池之下,天道不可欺。
在那一瞬间,萧渠眼睁睁看谢谈音被天道判下了魂飞魄散的死刑。
他不甘如此又无力转圜,在阵法反噬的那一瞬间用尽全力将谢谈音的一缕魂魄封进自己的魂灯里,又亲手粉碎了谢谈音的□□,制造出神魂俱灭的假象,以此瞒过天道的眼睛。
所有人都以为谢谈音被阵法反噬尸骨无存,实际上万千怨魂挣扎又岂是谢谈音一具肉体凡胎能够承受得了,安置好谢谈音的魂魄后,萧渠手无寸铁硬生生扛下剩下的反噬,三魂七魄皆被打散,只留一丝称得上是执念的魂魄附在纯阳剑上。
至此,这场恶战以纯阳大弟子和衍天大弟子双双殒命收场。
于风潮心中郁结,回山后便闭关,后在坐忘峰悟道突破境界继任纯阳掌门。
经年之后,黄沙将一切掩埋,衍天宗成为人们口中的传说,世人也早已忘了纯阳曾经这位惊才绝艳道长的名字。
只一个眼神,萧渠就知道谢谈音也记起来了。
"这把剑是我的本命剑,幸好,它护住了你。"
素声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不过看两人都没事,正当他松了口气之时,步天池却有隐隐震动。
诧异之际,萧渠却说:"幻灵境。"
"什么?那不只是传说?"素声皱眉看向他,但萧渠神色认真不像撒谎。
"不,确实有这个秘境存在。"
"当年我魂魄尽碎,肉身却完好,想来是被安放在幻灵境之中。"
幻灵境是衍天秘境,不为外人所知,一直以来只有宗门弟子才能出入。
素声很有眼力见:"我就不下去了,这些尸人还得处理,我替你们守着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