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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窥天机 神行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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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行千里能直接将两人传送到衍天正殿,在如今的局势下,早一个时辰都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人到时正是深夜,值守的弟子看到萧渠无异于撞鬼,看到萧渠带了个俊秀的男子更是眼睛瞪得巨大。
萧渠把谢谈音带进自己的房间,"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宗主。"
谢谈音环顾四周,萧渠的房间干净整洁,室内点的香味道和他身上如出一辙,转眼看到萧渠从柜子中抱出被褥,"只有一床被子,道长不介意和我挤挤吧。"
于是前半夜两人还并排躺着,后半夜萧渠就把谢谈音搂进怀里,感受着怀中温玉一样的人和淡淡的檀香,萧渠一夜安眠。
次日一早,萧渠先去步天池,那里聚集了不少弟子,要务在身不便饮酒,但谢谈音还是揣了两瓶枸杞酒。
"事情结束后再喝,听说这里的酒和中原不同。"
"我不喜饮酒,不过……"
"可以陪你。"萧渠扯住谢谈音的腰带把人往怀里一带。
"干嘛,还在外面呢,别让长辈看到了。"
萧渠不说破,他今日出门时正好撞见青长老,长老把他臭骂了一顿,他知道谢谈音脸皮薄,要是让他知道了又得躲自己三天。
"怕什么,喜欢你人之常情。"
"那是。"谢谈音颇为臭屁地应了一声,他也已修书一封给师父,告诉她自己已有道侣一事,等处理完这件事就带萧渠上华山。
"你说在步天池真能窥探天机?"谢谈音不是不信,只是窥探天机必定要耗费许多,他担心萧渠寿数有损。
"可知一二,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放心,有众弟子为我护法,出不了事。"
萧渠虽然表情轻松,但谢谈音仍然不免为他捏一把汗。
平地起飞星直入九天,真是一副瑰丽奇景。谢谈音虽不知萧渠视角看到的是什么景色,但哪怕他站在外围也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灵力冲撞。片刻之后,光芒渐散,只是萧渠还端坐中心没有动作,周围弟子也都不敢上去触碰他,只是小声交流着。
萧渠缓缓睁开眼,起身时竟轻微一个踉跄。
"你看到了什么?怎么脸色这样不好。"
萧渠惨白一张脸,是谢谈音从未见过的样子,他剥开一众弟子上前关切地问到。
萧渠缓了一会儿只说:"没什么,是我消耗太大,调息一会儿就好。"
谢谈音知道他没说实话,不过现下众多弟子围着,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抚上他的背,助他调息。
纯阳的灵力在萧渠体内流转一周,他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两人还未缓过神,天边突然起一抹亮光,恍若白昼流星,闪过却又迅速熄灭。谢谈音不知这是何物,萧渠和他身侧的衍天弟子却变了神色。
"……自爆",一个女弟子不可置信地说出这个词。
"这是连自己的魂魄都捏碎了,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宗主萧舒开口:"前些日子派出的弟子都已召回,这是?"
"不好,是……"
萧渠话音未落,谢谈音想到了那个可怖的可能。
——
凌问心。
"除已闭关的长老和值守弟子,召集余下长老弟子跟我走,萧渠你留在宗内。"
萧舒正欲行,被谢谈音拦下:"萧宗主,让我和萧渠带弟子去吧,您留在衍天坐镇,若真是剥魂人所为,没有人比我和萧渠更熟悉他。"
"况且,纯阳弟子也在赶来支援的路上,若能与他们会合,胜算更大。"
萧舒看向萧渠,"你刚推演完,身体撑得住吗?"
萧渠点头,在众目睽睽下握住谢谈音的手:"我理应与他一起。"
萧舒了然,"去吧。"
两人赶到之时,黄沙漫天下已经不见任何人的踪影,萧渠拿魂灯探察也只能感受到微弱的魂魄气息。
到底是谁能将凌问心逼得自爆而亡,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话。
"你推演究竟看到了什么?"
萧渠沉默开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想骗你,但我也……"
"是和我有关,对吧。"
谢谈音说得很确定。
"如果明知道结局不如你所愿,你还会去做吗?"
"会吧,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谁又能给出那个确切的结局呢?"
萧渠不忍:"哪怕是赌上性命?"
谢谈音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我现在有你,我会权衡轻重的。"
萧渠若有所思地点头。
分散在周围探察的弟子捧着一个东西跑来,她在一丛矮灌木里找到凌问心破碎的魂灯。那凶手显然也没想道凌问心会用自爆这样的手段,慌乱之下,连她的魂灯都未来得及销毁便匆忙逃窜,不过在魂灯上倒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只是被自爆的灵力冲撞得不成样子。
那人身手远高于凌问心,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熟悉凌问心招式之人,才能把她逼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
这样说来,萧渠在步天池推演之时,那个没在场的人是……
远处传来声响,看到来人,两人瞳孔一缩。
青长老施施然带着一众纯阳弟子赶来。
于风潮领头:"师兄,我们今早见到青长老,他正在找人,本想先带我们回衍天,半路突发异象,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你和萧前辈!"
"这是……"
于风潮看见那破碎的魂灯,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问心!"青长老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浸血的魂灯。
"青长老本是来接凌问心的,但是一直联系不上她,误打误撞才碰见我们。"
"你们几时遇到?"谢谈音冷眼看着青长老悲痛欲绝的样子。
于风潮说了个大致的时间,早在凌问心出事前。
"他和你们一直在一起?"
点头。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一阵凌烈的剑意破空而来,青长老侧头一躲,他的耳坠被应声击落。
其他人诧异地看着兀自出手的谢谈音。
萧渠从身后拿出又一盏魂灯,那才是凌问心留下的灯,在打斗之中凌问心灌入内力用指甲在灯柄内侧刻下一个纹样,那个纹样分明就是青长老耳饰上的金乌。
"凌问心的魂灯是你一手炼制赠予她,也只有这样她才会半点消息都传不出被你活生生摁在这儿。"
最终选择用这样绝望又决绝的方式,向其他人指认自己的师父是凶手。
青长老一副懒得解释的姿态,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看得人胆寒无比。
"快散开!"
萧渠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一震,顷刻间乌云密布,天空却呈现诡异的橙色。
站在外围的初阶弟子,他们的生命力以极快的速度被虹吸往空中,青长老用那诡异的魂灯释放出之前凝练的魂魄,转瞬之间又震晕一片。那些四散的魂魄犹如失智的厉鬼,挣扎着朝众人扑咬而来,它们所撕扯之处无一不是钻心之痛。
萧渠的魂灯在他手中光芒四起,周围弟子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平复了不少,抬头看跃至半空的青长老已经吸食了不少刚刚在外侧中埋伏弟子的魂魄。
"哈哈哈修士的魂魄果然美味万分!"
青长老放肆地笑着:"如此,今日便是老夫神功大成之日!"
他吸食了无数魂魄,功力暴涨,凡人的躯体已经承受不了,青筋血管爆裂开,整个人仿若地狱恶鬼。
谢谈音掐了一个剑诀,飞身与他缠斗在一起,于风潮也反应过来上前帮忙,两道剑光卷着黄沙而上,转瞬间已过了几百招。
萧渠在地面逼退了层层而来的怨魂,纯阳衍天弟子也迅速投入战斗,地面的局势得到控制,只是怨魂源源不断,看起来势必要拖住萧渠。
萧渠也知,这里最了解青长老的就是他了,还不知道他修邪术究竟到何种地步,留谢谈音和于风潮两人应对实在过于冒进。
纯阳弟子铺开阵法但也只是暂时控制住怨魂的行动,它们不知被青长老动了什么手脚,寻常衍天弟子依靠所学无法将魂魄引渡,只得打散或者让它们暂时沉睡,衍天弟子知道打散魂魄意味着什么,无辜被剥魂之人将再不入轮回,反倒处处掣肘。
瞬息之时,萧渠一掌对上青长老,萧渠体内一阵气血翻涌,勉强压下喉中的血腥味。
于风潮被震飞出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一股灵力飞入他体内,他体内撕扯着地魂魄平复下来。
"你在下面处理怨魂!"
"组织弟子布好阵法。"
谢谈音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严厉地对于风潮说。
于此同时,谢谈音抓住机会,一掌推向青长老的右肩,
青长老的手臂被炸得血肉模糊,谢谈音的佩剑鸣千山向上一翻,将他小臂奇奇斩断,连着那柄诡异的魂灯也随之飞出。
萧渠伸手去接魂灯,却被震开,魂灯直直往下坠去,青长老却并不惊慌,甚至没有顾及自己被斩断的手臂,他往自己的胸膛划开一个口子,体内的魂魄丝丝缕缕争涌出来灌入向下坠的魂灯中,与此同时他的皮囊迅速枯萎,在谢谈音还未动手之前就化作齑粉。
"不好!"
萧渠心惊,青长老肉身碾碎后,魂魄就更不受限制,若是放任不管,如此多的魂魄不知道会养出个什么样的怪物。
萧渠直冲而下,不管不顾地抓住青长老的魂灯,用尽全力震碎其中的魂魄,强行从魂灯中取魂无异于火中取栗,萧渠却别无选择,他感受到魂灯吞噬着他的内力,每一次的攻击他也受到影响。
落地时,谢谈音接了他一把,谢谈音也没好到哪里去,刚才的交战中虽然他们合力制服了青长老,但他也被魂灯击中了好几下。
萧渠其实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他读唇语也能把谢谈音的意思猜个七七八八。
"不能让这些魂魄逃窜,青长老加深了怨魂的怨念,只要放出去一只,或许对一个城镇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将他们镇压在此吧,善后就交给衍天了。"
"数量如此巨大,怎么镇压?"萧渠看向四周乌压压一片的怨灵。
"于风潮,刚才让你布的阵法做好了吗?"
"是,可只是寻常锁灵阵,对怨灵恐怕抵挡不了多久。"
"你别忘了这锁灵阵是由谁改造。"
谢谈音用剑划开手心,血珠四散却不落地,鲜红得如同宝石,谢谈音在众人目光汇聚之下将血注入阵法,阵法瞬间启动,莹莹辉光刺破乌云。
金光流转,扩撒至方圆十里的阵法迅速消耗着谢谈音的生机,他顷刻头发尽染霜雪,配上肃穆的神色,一瞬间宛如谪仙人,但他脸颊尽是刚刚打斗中喷溅的血迹,加之着蔓延数里的阵法,显得有几分妖异。
"我为阵眼,你带着弟子守好。"谢谈音侧头嘱咐于风潮。
"师兄不可!"
若有半分闪失,阵眼所在之人会遭受上百倍的反噬。
"在场诸位我是最熟悉阵法也是修为最高之人,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胜算,而不是谁生谁死的问题。"
"萧前辈!"眼看劝不动谢谈音,于风潮将最大的希望寄于萧渠。
萧渠抹去嘴边的血迹,"我同意,但是我要与你一起。"
"你疯了吗!"
"如果放你一个人在这儿,我才是疯了。"
萧渠淡淡地说,彷佛不知道阵眼需要面对什么,于风潮也想一起留下,谢谈音示意几个弟子上前,"往后,照顾好师父。"
于风潮只来得及听见这一句话就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