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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叹人心 天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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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萧渠就起来准备去药庐煎药,正好碰上在院子里练剑的谢谈音,无论春夏秋冬谢谈音都会晨起练上至少一个时辰的剑。
院中人面若冠玉白衣鹤影,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衣袖翻飞间挽出漂亮的剑花,萧渠只觉若真有仙人,想必也不过这番模样。
察觉来人谢谈音收剑停下,萧渠只觉得不过瘾,早知道躲起来再多欣赏一会儿了。
“时辰还早,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要去准备煎药了,道长要来帮忙吗?”
天已微亮,萧渠没有燃烛。昨夜裴松晚已经把今日要用的药材备好,萧渠拿着药方,把它们称重后放进不同的药罐里。等他分好准备生火时才发现谢谈音已经把柴劈好。
斧子被萧渠收进房间里,谢谈音把木头摞好用它那把削铁如泥的剑三两下就劈成柴火。萧渠正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准备盯着火候,谢谈音接过药方若有所思地取出符篆在周围布阵:“放一个控火阵就好,不用盯着。”
萧渠侧目,控火阵法听起来简单,却是对布阵精度要求极高的阵法,只有修为极高的术士才能精准控制火焰温度。
衍天宗弟子来到安桥镇后,应该是担心剥魂的事情败露,他们顾及这一点,安桥尚未发现有剥魂的状况。萧渠准备跟着谢谈音出城探查,两人并肩走在镇上,安桥镇家家闭户,原先热闹的镇上一片萧瑟:“已经是末伏了,到了秋天,疫病能控制得快一些,但苏湖是天下粮仓,今年遭了水患,怕是会闹饥荒。”
谢谈音轻叹:“又是一个难熬的冬天。南边本是太子的封地,可太子能力平平,若是能早些修缮水利,及时善后,根本不至于让这么多人流离失所。”
“皇帝年事已高,近几年太子之势渐起,正是因为太子信了卜卦之术,衍天才会受到扶持,这对宗门而言,也是福祸相依。”
萧渠作为萧舒的亲传弟子,明白这些年宗主没少为此事头疼。太子扶持衍天,不过是信奉占卜之术,想要借助占星之术窥得天机,延续王朝的寿数。萧舒本打着借助皇权兴旺宗门的心思才答应在皇城建占星台、接管钦天监,现在受朝中势力动荡影响被步步紧逼,也不免萌生退意。
安桥镇的疫病半月应该就能控制住,其他村镇有医官救治,如果没有外力干扰,瘟疫得到控制只是时间问题,他们现在担心的是有人大规模传播疫病,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得到离体魂魄。
一早,萧渠昨夜受袭重伤昏迷的消息就传开了,裴大夫把所有前来探病的衍天弟子都拦在门外,只说他发现院内有打斗声音赶到时萧渠险些丧命,现在需要静养,裴松晚平日就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他一发话其他人都不敢再去打扰萧渠。谢谈音简单施了一个障眼法,让“萧渠”乖乖躺在床上养伤。
“都在这里了,二位慢慢看,下官还有事务要处理。”赈灾使擦了把汗,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又埋头在卷宗之中。
天子对治理瘟疫的事情非常上心,地方折子一递上去就派了钦差来处理,各村镇人员进出全部记录在案,两人翻看后却没有发现蹊跷。
从赈灾使那处回来后,这两日谢谈音和萧渠都待在客栈里,一日三餐也叫小二送上楼。
“阵法异动,那人已经出手,你多半已经死了。”
萧渠躺在床上枕着手臂问到:“你的阵能知道是几个人吗?”
“当然只有一个,现在的你重伤不省人事,他们也不可能来一群人杀你。”
那伙人会引导谢谈音误杀萧渠,说明他们也忌惮萧渠的实力,想要借刀杀人。两人索性将计就计试着引他们再次对萧渠出手,谢谈音设下追踪阵,打算一网打尽。
果然不过几天就按捺不住动手了,阵法留痕时间有限,他们今晚就去找人。
两人寻着痕迹找到一名男子,萧渠认出他是车夫,客栈后厨送物资时萧渠见过他。
本打算跟踪一段距离,看看他的底细,没想到他警觉万分。
谢谈音轻功追上。那人有意把他往无人的小巷内引,眼看四下无人,那人从腰侧抽出短刀,刀法诡谲凌厉,刀刀冲着致命处而来。谢谈音分辨不出是哪个门派的武学,不断试探着。
眼看奈何不了谢谈音,那人把魂灯抛掷出,魂灯里射出暗色丝线,刺破空气朝着谢谈音而来,在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全部弹开,发出“铮——”的一声。
萧渠从檐上跃下,他手中的魂灯散出莹润的光。那人一见萧渠就知中计,三两下跃上墙头想要脱身。两人又怎会放过他,剑气纵横将他掀翻在地,谢谈音这回有了经验,眼疾手快地将他下巴卸下,从中取出毒药。
谢谈音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是何人派你来的?”意料之中没有回应。两人把他里外都搜了遍也没发现什么可以身份的物品。
萧渠摸上他的耳后,示意谢谈音看那人耳后的一小片刺青,那是个奇异的图案,像是云纹和水纹的结合,线条首尾相连。
萧渠只觉得这图案越看越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萧渠本意是带弟子下山救治水患,没想到却发现了不寻常之处。为了安全起见,他应该立刻把弟子带回宗门,派有经验的弟子前来处理,但几日下来,衍天宗弟子与各派弟子已经熟络,说什么也想处理好疫病再回去。
追查魂魄离体一事不能拖延,宗主特许萧渠单独行动。这几日有萧渠和谢谈音盯着,那伙神秘人倒是没再现身。
连日的疲劳加上疫病的侵扰,就算是修士也扛不住,谢谈音当日就发起高烧,等萧渠发现不对找到他房间时,他已经昏过去了。
几颗丹药下去,谢谈音倒是很快清醒过来。他拿不准是不是感染了疫病,说什么也要把萧渠往屋外赶。
“你这几日都和我在一起,如果感染,我也逃不了。”
裴松晚倒是没有反对萧渠要照顾谢谈音的想法,“他服了我的汤药,不会轻易感染,观察两日,如果期间高热退下就不是瘟疫。”
萧渠搬了竹躺椅睡在谢谈音屋内,谢谈音没什么身体上的不适,只是尤为嗜睡,萧渠每隔半个时辰就要看看他的情况。
萧渠看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谢谈音比自己还早来到这里,估摸着也有大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难怪会累倒。
萧渠再次醒来时,谢谈音坐在他身边。
“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睡一觉好多了,辛苦你照顾我。”
“谈不上照顾。”
萧渠很自然地把手贴上他的额头,“没有在发高热了,我就说不是疫病吧。”
谢谈音愣了一瞬,不自然地碰了碰萧渠刚刚触碰过的地方,“你不该这样冒险,万一真传染给你可怎么办。”
“要说冒险,我可比不上你,对方身份实力不明,你一个人就敢去追。”
“早抓到他们一天,就少一个人受伤,可惜到现在都没有新的线索。”
“魂灯所用星石都被我们登记在册,衍天宗门内部已经展开排查,有人借魂灯作乱绝不是小事。”
两人陷入沉默,他们心里都清楚,不管幕后策划之人是谁,衍天内部必定有人和他勾结。
“你们衍天精通驭魂之术,你觉得他们剥离魂魄是为了什么?”
萧渠眼中晦涩不明,俯身在纯阳耳边轻轻抛下两个字。
“——长生。”
谢谈音不知其中关窍。
“可魂魄离体之后就会迅速消散。”
“但是外界传闻魂灯的作用是——引渡魂魄,死而复生。”
“不可能,就算能引渡魂魄,也无法做到复生。”
谢谈音话一出口就明白了,实际上能否复生又能否让人长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对此深信不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要这个消息一散出,手握“引魂之术”的衍天就会成为待宰羔羊,各方势力都会想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
“衍天这些年和朝廷关系过密,发展得太快了。”
萧渠看向夜色浓重的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多亏了裴松晚,这里的瘟疫得到控制,药方也送去周边各县。赈灾的粮食层层盘剥下来,到百姓手上少得可怜,藏剑和七秀门主正在商量放粮救济灾民的事宜,也组织一些青壮外出打猎,不管怎么说先度过这个冬季,来年再组织春耕。
萧渠这日上山采药,碰上了一个灰头土脸的纯阳弟子,那人说他是来找师兄,几番对话下来才发现他找的正是谢谈音。
这附近神行千里的据点被水灾毁坏,于风潮轻功疾驰三日才赶到。
得知是谢谈音的师弟,萧渠把他带下山。
“你认识我师兄?”
“是,他是个很有趣的人。”
“那当然!”
于风潮对上人精萧渠,几句话就把谢谈音的事情交代得一干二净。
萧渠推开院门,谢谈音正抱着一个扎冲天辫的小孩给她讲故事,他笑容明媚,是萧渠没见过的样子。
没等他开口,于风潮哭着叫了声师兄。
“师弟,你怎么来了?”
“师父让我带话,长安近日失踪人口增多,想来也是遭了毒手。”
“我是来协助你的,掌门也已增派弟子下山探查此事,不日便会到长安,事不宜迟,我们也往长安赶吧。”
谢谈音是纯阳这一辈弟子中的翘楚,加上又是他发现的线索,由他负责追查这件事的下落。
谢谈音看向萧渠,萧渠回他肯定的眼神,“他们使用的是衍天的魂灯,有我在能护你们安危。”
“太好了,有萧兄在,一定会顺利许多!”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谢谈音失笑。
“我在山上碰到于小兄弟,一路上他和我说了不少你的趣事。”
谢谈音不知道于风潮都说了什么,既好奇又怕问出的都是些糗事,破坏了他在萧渠心中的阵法天才形象。
这次带出来的弟子虽然课业优秀,但缺乏经验,萧渠不能把他们置于险境,他环视众多衍天弟子,有些弟子初次离开宗门就碰上如此棘手的事情,这半月他们无论在为人处事还是修炼上都迅速成长,眼下疫病得到控制,他也能将师弟师妹们完好地带回去。
他吩咐稍微年长大弟子,留下带着他们善后,处理完后带其余人回宗门。
临行前凌问心跟上他:“师兄,我想跟你们一起去长安。这批弟子中我修炼得最好,长安如果也是这样的情况,我能帮上忙。”
萧渠看着她,这半月来凌问心瘦了许多,但人却更加挺拔,离开了庇荫着她的宗门和师长,虽然也有不足,但萧渠不在时她也能独当一面,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萧渠看向谢谈音询问他的意见,谢谈音倒是乐得多个帮手,“一起吧,不过得听你萧师兄的,这次情况特殊不许擅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