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观星不语》咩卷

14、丹青引 一面是

　　一面是人间炼狱，一面是歌舞升平。长安的景象完全不同，他们入城时已是深夜，街边酒肆茶楼还传出阵阵丝竹之声。
　　“你不知道吧，今天四皇子生辰，全城欢庆，这酒就是四皇子赏的！”萧渠在醉汉即将扑到谢谈音身上时伸手拦住了他。
　　上空烟花炸起，没有人留意到长安街巷发生的一个小插曲，谢谈音一行人与满城的氛围格格不入。
　　深夜，谢谈音难以入眠，翻上屋顶吹风。
　　不久萧渠也跃了上来，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酥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于风潮说你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爬房顶，有一次睡着了让你师姐找了好久。”
　　“他怎么什么都和你说。”谢谈音嗔怪地看向他。
　　“这糕点好精致”，谢谈音看着油纸包着的那块荷花酥。
　　等他都吃下，萧渠才开口：“四皇子生辰宴的点心味道当然好。”
　　看谢谈音一副被哽住的样子，萧渠说到："我们宗主今日面圣，约我见了一面。"
　　“萧宗主说了什么？”
　　萧渠摇头，“她希望带衍天朝堂权力纷争，遭到反对，她现在的处境也很艰难，不过好在青长老很支持她。”
　　“我听闻青长老在衍天颇有威望。”
　　“是的，宗主当初受他提携良多。他为人淡泊，下次有机会带你去见他，他会很喜欢你的。”
　　“好啊，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也想去衍天游历，我还未去过大漠。”
　　谢谈音伸手，今晚繁星低垂看起来伸手可触。萧渠握住他的手腕。
　　“我带你去看最大的星仪。”
　　“好。”谢谈音郑重地点头。
　　“我常年在华山清修，此次下山不过一月有余，所闻所感却比过往十八年都要多。”
　　两人天南地北漫无目的地聊着，谢谈音睡意渐生，靠着萧渠的肩膀睡去。
　　“失魂的人都集中在这里了，他们的家人上山请愿求符篆和丹药，但是情况师兄你也知道。”
　　安置处的纯阳弟子搬出花名册，上面详细标注了每个患者的失魂时间和地点，如此庞大的工作量让这些纯阳弟子忙活了好一阵。
　　“你们辛苦了。”谢谈音翻看着堆积成山的花名册，忍不住蹙眉。
　　“这还只是长安出现失魂症状的人数……”萧渠欲言又止，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凌问心推开门，“师兄！城东又出现了一个丢失魂魄的人。”
　　“一起去看看！”
　　“那伙神秘人没耐心了。”
　　萧渠查看她胸口的伤口，那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粉色的罗裙被撕开大口子，胸前的伤口被简单止血，要是再晚一点被发现，就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以往他们被抽魂后都被伪装成未受过外伤的样子，也正因如此才被家人认为是中邪或是受了刺激，迟迟没被各派发现。
　　但是这几天以来的失魂症病人都有明显外伤，而且数量在增多，幕后那人已经在加快计划进度，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日剥魂，那人没跑远，快追！”谢谈音当机立断提剑就追。
　　“我已联系掌门，让她请旨全城戒严。”
　　萧渠用魂灯探查周围魂魄异动的情况，“隐约是北边，离得不远。凌问心你跟着谢谈音，我得留下稳住她的情况。”
　　谢谈音大轻功追去，只要追回完整的魂魄，那个姑娘还能恢复。
　　“谢道长，这边！”闹市中魂魄难以感知，凌问心艰难辨认方向。
　　修士在长安城内不得使用术法，谢谈音只得轻功步步紧追，那人专往人群里钻，他会易容，全靠凌问心对魂魄的感知才没跟丢。
　　两人合围把他逼到小巷中，鸣千山出鞘，剑意破风而来，直逼他的面门。几招下来，谢谈音试探出那人功夫不高，一招一式更像江湖门派，身法阴险却没有强大的内力支撑。有了上次的经验，谢谈音打算捉活口并未下死手，又因要抢回完好的魂魄，显得处处掣肘。
　　凌问心蹲在墙头，伺机而动夺回魂魄，她的魂灯中星光流转，映衬得她眼底一片亮色。
　　他不是谢谈音的对手，几招下来节节败退，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谢谈音的意图，绝境之中竟然想直接生吞魂魄。
　　在他从那个诡异的魂灯里取出魂魄的一瞬间，谢谈音划开手心，以血为引启动阵法，阵法中星芒四起，配合着凌问心的衍天秘术，将魂魄引到她的魂灯里。
　　这一固魂阵法消耗极大，谢谈音脱力，剑被甩飞，让那人有了可乘之机，他对谢谈音阴森一笑翻墙而走。
　　凌问心追了上去，那人心理素质极好，从谢谈音手下死里逃生后竟然还有余力想着剥魂，他与一个男子迎面撞上，相撞的一瞬间拎着他的衣领就想把他掳走。
　　那年轻男子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慌乱之中扯下他的面罩，那人直接起了杀心，抬手就往他天灵盖上打，千钧一发之际，凌问心顾不上那么多，从屋顶上跳下把那年轻男子带倒在地，神秘人一看一击不成迅速逃跑，三两下就把凌问心甩开。
　　"你怎么样了？"
　　凌问心问着那年轻男子，他呆呆傻傻地看着她，倒是把凌问心吓了一跳。
　　"不会吧不会吧，我明明没看见他掏出魂灯啊。"凌问心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握着他的手腕查看他的伤势。
　　"不对啊，三魂七魄都在，怎么没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那男子才如梦初醒般收回手，激动地说到："谢谢！"
　　凌问心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你看清那人的模样了吗？"
　　"嗯嗯，店里说。"那年轻男子告诉凌问心，他叫林缘，母亲在长安开了一家古董店，一心想让他继承家业，但他对古董一点兴趣也无。
　　"我就想画个画什么的，母亲只说我不务正业。"
　　他指了指散落一地的画具，"我能画出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