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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岁月漫长,悔恨无休 光阴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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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匆匆流转,一晃数年。
江城日新月异,高楼迭起,旧日街巷不断翻新,很多人与事都被浪潮慢慢冲淡。世人依旧时常提起陆时衍与温瑜的姻缘,称赞这一对豪门夫妻相配和睦,事业稳固,生活顺遂。
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个人明白,光鲜外壳之下,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表面上,他们维持着体面的婚姻。出席晚宴、应对商圈往来,举止得体,笑意温和,所有人都看不出异样。可褪去外人视线,家中长久笼罩着沉闷的寂静。
温瑜渐渐不再试图主动靠近陆时衍的心。
她试过宽慰,试过释怀,试着抹去苏晚留下的影子。无数个深夜,看着身旁男人辗转难眠、独自望向窗外失神的模样,她慢慢认清残酷现实:死去的人永远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活着的人永远只能退居其次。
她赢了婚约,赢了名分,却从来没有赢过一段完整、毫无隔阂的爱意。
陆时衍保持着多年不变的习惯。
每一个周末清晨,无论风雨,他都会独自驱车前往城郊墓园。
后备箱常备一束新鲜白雏菊,数年从未间断。
当年青涩的草木渐渐繁茂,墓碑四周长出细碎青草。他轻轻清理碑前落叶,将花摆放整齐,静静坐在石阶上,一坐便是许久。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崩溃痛哭,激烈的悲痛慢慢沉淀,化为绵长、无声的沉郁。
“今年江城的秋天来得早,风很冷,你一向畏寒,别受冻。”
他语气平淡,如同和老友闲谈,只是听者永远不会回应。
“公司项目稳步推进,一切如你当年期盼的模样。只是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偏执,如果我愿意停下脚步看一看你,结局会不会不必如此。”
他见过无数繁华风景,走遍国内外各大城市,拥有旁人梦寐以求的财富与权势。可每当看见安静的女孩、街角单薄的身影,总会下意识恍惚,脑海里立刻浮现订婚宴那晚,苏晚独自伫立寒风、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一幕,牢牢烙□□底,岁岁年年,反复折磨。
温瑜后来和他认真长谈过一次。
“时衍,我可以陪着你,但我没办法替你抹平这份愧疚。你困住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
陆时衍沉默良久,轻轻颔首,无力辩驳。
他清楚一切。
苏晚临终写下信,祝他一世圆满,愿他勿念勿寻勿悔。
可这份祝福,于他而言是最沉重的枷锁。
是他亲手摧毁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此后漫长余生,他必须日复一日承担这份惩罚。
又一年深秋,落叶漫天。
陆时衍站在墓碑前,暮色垂落,天光昏暗。
“很多人说时间能治愈一切,我等了这么多年,伤口依旧清晰。”
“你做到了彻底放下,彻底离开。唯独我,困在回忆里,永世不得解脱。”
他曾经以为圆满是拥有心仪之人、坐拥锦绣前程。等到一切尽数到手才幡然醒悟,真正的圆满早在苏晚闭上双眼的那个夜晚,永久破灭。
人间岁岁更替,烟火生生不息。
温瑜陪在他身旁,相伴度日,相敬如宾,再无少年情爱里炽热温存。
陆时衍余生安稳富足,名利加身,无人知晓他心底永恒的空缺。
世人看见他光鲜圆满的后半生。
唯有秋风、墓碑与他自己清楚:
他往后所有安稳岁月,都建立在一场无法挽回的死亡之上。
迟来的醒悟,永恒的亏欠,没有救赎,没有终点。
这是他穷尽一生,也偿还不清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