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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见婆母 天光透过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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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窗纸漫进来的时候,谢清蕴已经醒了。
她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到床旁边的地铺上,安歌裹着被子蜷成一团,脸埋在枕头里。谢清蕴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轻轻坐起身。
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青竹来送热水。谢清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安歌——地铺还没有收,若是被青竹看见,新婚妻妻分床睡,总是不好的。
“青竹。”她压低声音,朝门口走去,将门开了一道窄缝,“先在外面等一等。”
青竹虽不明所以,但见自家小姐神色认真,便点点头,端着热水候在门外。
安歌被门边的动静吵醒。“怎么了吗?”
“宿主,你该起床了,赶紧把被褥收一收”系统提醒道。
安歌瞬间清醒。
她用了大约三十秒的时间完成了一整套动作:从地铺上跳起来、把被子卷成一团、打开柜门塞进去、压一压、关上柜门、整理衣襟、深吸一口气。动作之快,让谢清蕴咂舌。
安歌看着谢清蕴,挠挠头笑了笑,谢清蕴唇角微勾,忍下笑意。
安歌走到床边,把床上的被褥故意弄乱了些,让床铺看起来像是两个人睡过的样子。然后她压低声音问谢清蕴:“她没看见吧?”
“没有。”
安歌长出一口气,这才走到门口,用正常的音量说:“进来吧。”
下人们低着头进来,伺候二人梳洗,穿衣。
待一切妥当后,安歌整了整衣襟,对谢清蕴道:“走吧,去给娘亲请安。”
谢清蕴点头。二人一同出了房门,沿着回廊往东院走去。春风和青竹跟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安歌侧头看了谢清蕴一眼。
【绯红色衣服穿着也这么好看。】
“将军在看什么?”谢清蕴忽然开口。
“没、没什么!”安歌猛地把头扭正,“就是看你冷不冷。今天风大。”
“妾身不冷。”
“那就好那就好。”安歌尴尬道
不一会儿,二人便走到了正厅。
正厅里,安老夫人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李嬷嬷侍立在一旁,手边的小几上摆着茶盘和几碟点心。
安歌大步跨进正厅,咧嘴一笑:“娘亲,我带清蕴来给您敬茶了。”
谢清蕴随后步入,在垫子上规规矩矩地跪下。安歌见谢清蕴跪在地上,没有犹豫,也跪了下来。
众人有些惊讶,按规矩,乾元行躬身礼即可,不用下跪。安老夫人收起短暂的惊讶,看来女儿对谢家小姐很满意,虽说这亲事是皇帝担心世家大族与安家联姻赐下的,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青竹将茶盘端过来,二人取过茶盏。
谢清蕴双手捧起茶盏,举到齐眉高度,声音清冷却不失恭敬:“女媳谢氏,敬婆母安茶。”
“女儿也敬娘亲安茶。”
安老夫人先接过谢清蕴的茶,仔细端详起面前这张脸。
五官精致,眉眼清正,跪在那里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丫头不是那种惯会谄媚讨巧的性子,反倒有几分将门女儿的风骨——明明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却半点不显轻浮,反倒是沉稳大方的很。不愧是京中小有名气的才女。
安老夫人心中满意。
喝过两盏茶,她俯身亲手将谢清蕴扶起来“好孩子,快起来。”
她拉着谢清蕴的手,语气爽朗而慈爱,“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将军府没有那么多规矩,不用每日早晚请安,你们年轻人多睡一会儿也不碍事。什么时候想过来坐坐,就过来,随意些便好。”
谢清蕴微微一怔。
不用早晚请安?在谢府,她娘亲嫁进谢家二十年,每日卯正请安从未间断,便是病中也需禀明缘由才可免了。她本以为将军府规矩只会更严——毕竟是将门,军中规矩森严,怕是比文官家只多不少。
可安老夫人却说,随意些便好。
“娘亲厚爱,女媳愧不敢当。”谢清蕴垂下眼帘,语调不自觉地放柔了一分。
“有什么不敢当的。”安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我安家的媳妇,就是我的女儿。”
她转头从李嬷嬷手中接过一个锦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通体莹润的羊脂白玉镯,玉质细腻温润,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是传了几代的老物件。
“这是安家祖上传下来的。当年我进门的时候,安歌的祖母亲手给我戴上的。如今该传给你了。”安老夫人拉起谢清蕴的手,将镯子套在她腕上。镯子略大了一圈,衬得手腕越发纤细白皙。
“好看。”安老夫人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就是瘦了些。安儿,回头让厨房多给清蕴补补,瞧这手腕细的。”
“好!”安歌在旁边应得飞快,“今天就加菜!”
谢清蕴低头看着腕间的玉镯,指尖轻轻抚过温润的玉面。她本以为敬茶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安老夫人会把安家传了几代人的东西戴在她的手上。
“多谢娘亲。”
安老夫人又把目光转向安歌,语气严厉了三分:“安儿,你如今是成了家的人,别整天光知道舞刀弄枪,把媳妇晾在一边。听见没有?”
安歌尴尬:“娘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清蕴的。”
安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脸上严肃全消,笑眯眯地看着谢清蕴:“还有一件事。安儿这个性子,从小就固执,随她母亲。以后若是她惹你生气了,清蕴,你直接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谢清蕴怔住。
给她撑腰?她从未见过哪个婆婆会对新妇说这样的话。坤泽嫁人,从来是被要求忍让的那一方,被要求“好好侍奉妻主”。可安老夫人却对她说——我给你撑腰。
“娘亲!”安歌哭笑不得,“您这还没见着我欺负她呢,就开始拉偏架了?”
“那是自然。清蕴看着就乖巧,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看我不收拾你。”安老夫人理直气壮。
谢清蕴微微低下头,她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能在任何场面保持镇定。但安老夫人这些话——短短一盏茶的工夫,给了她太多冲击。
“多谢娘亲。”谢清蕴声音透着真诚。
安老夫人看着她,满意地笑了,接着话锋一转,脸上的慈爱里多了几分促狭:“还有啊,你们俩尽快给我生个小孙女?这偌大的将军府,就我一个老婆子,怪冷清的。生个小丫头出来,我帮你们带着,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安歌正在旁边喝茶,闻言直接呛进了气管,弯着腰咳得惊天动地。
“娘——娘亲!”她涨红了脸。
“怎么了,我当年进门第二天,你祖母就跟我说了一样的话。有什么好害羞的。”安老夫人理直气壮,又转向谢清蕴,“清蕴,你说是不是?”
谢清蕴的耳尖悄悄红了,她微微低下头:“娘亲说的是。只是此事……也需顺其自然。”
安歌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谢清蕴,谢清蕴回视她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在长辈面前配合一下”。安歌读懂了那个眼神,讪讪地转回去。
安老夫人看着两个孩子的反应,笑得合不拢嘴,连旁边的李嬷嬷都跟着笑出了声。
笑够了,安老夫人放下茶盏,说起了正事。
“清蕴,如今你进了安家的门,这府里的事也该慢慢交到你手上。”她的语气随意,“账房、库房、下人调度,这些原先都是我和李嬷嬷管着。你年轻,又有学问,往后这些事你来学着打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问李嬷嬷也行。”
谢清蕴手指微微一顿。管家——安老夫人要把将军府的内务交给她!账房和库房的钥匙一旦交到她手上,就等于把这偌大家业的命脉给了她。而她进门才不过一天。
“娘亲,女媳初来乍到,恐难胜任。”谢清蕴推辞。
“谁生来就会?学着学着就会了。”安老夫人摆摆手,“你是安家的媳妇,这些事早晚是你的,早接早顺手。”
安歌接话:“是啊,清蕴,你就别推辞了。”
【虽说让女主管家有些大材小用,但女主现在无权无势,早点掌控安家以后做什么也方便。】
谢清蕴震惊的看着安歌,这人真的是来帮自己的!
她稳了稳心神,站起身,向安老夫人屈膝行了一礼:“既如此,女媳便恭敬不如从命。若有做得不妥之处,还望娘亲多多提点。”
“好!”安老夫人爽朗一笑,“李嬷嬷,回头把账房,库房的钥匙给清蕴送去,再把府里下人的名册、近几年的账册都拿给她。清蕴,你慢慢看,不急。”
敬完茶,二人从东院出来。安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侧头看谢清蕴,笑着说:“娘亲把家交给你,以后这府里就是你说了算了。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我无条件支持。”
谢清蕴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军不怕妾身管不好?”
“怎么可能管不好,你那么聪明。”安歌理直气壮。
谢清蕴看着安歌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眉眼间漾开浅浅温柔,整个人清艳又动人。
安歌看呆了【哇,女主笑起来好好看啊。】
谢清蕴闻声,立马收起笑容,淡淡道“将军,我们回去吧。”
“现在就回去吗?你要不要四处转转,熟悉下将军府。”
谢清蕴思索了下,“也好。”
“那我带你转转吧。”
“有劳将军。”
“应该的应该的,别客气。”
将军府占地不小。前院是会客议事之处,正院是二人的起居之所,后院是练武场和花园,东西两侧各有几处院子。安歌领着谢清蕴一处一处地走,每到一处都详细介绍。
“这是书房。”安歌推开门让谢清蕴进去看了一圈。满架的兵书战策和舆图,墙上挂着的弓箭和长剑。
“兵书比较多,有些枯燥,回头让人买一些你喜欢的书。对了,西侧有处小院,采光好,安静。可以给你改成独立的小书房。那个院子往后就专门给你用,放你自己喜欢的书,你爱怎么布置怎么布置,怎么样?”
谢清蕴看着安歌纯粹的眼眸,“多谢将军。”
“不用谢,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应该的。”
应该的……么,两世为人,从没有人把对自己的好说是应该的。
两人逛着逛着来到了花园,安歌指着园子说:“这花园一直都是李嬷嬷打理,娘亲懒得管。你以后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
“妾身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安歌看了她一眼,语气温柔:“你肯定有。只是不习惯说出来。没关系,慢慢来。反正这府里的一切,你都有权利动。”
谢清蕴沉默了一瞬。
“多谢将军。”
安歌摆摆手,引着她继续往前走。
“宿主,你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没处理呢。”系统冒了出来。
【什么事?】
谢清蕴转头看向安歌,看到安歌未曾开口。
“给原主安歌下毒之人还没有找出来,建议宿主整顿将军府,保证府内安全性。”
【对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得把那个下毒之人找出来才行,你知道是谁吗?】
“系统不知道,原著中只说是个丫鬟,给原主饭菜中下了毒。”
【你居然不知道!】
“系统也是依据原著内容,原著没提及的,系统也不知道。”系统尴尬。
【哎,好吧好吧,可是我要怎么查啊。】
谢清蕴安静的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安歌似乎是在和那个叫‘系统’的说话!‘系统’并不是某个下人的名字,没有实体。虽然不知道那个系统说了什么,依据安歌的话,可以得出结论,她要找一个下毒之人,这个系统不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可见这个系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是了,上一世,安歌是被毒死了的,这一次依然是下了毒,只是现在安歌没死。想来应是这个‘系统’帮了她。
“建议宿主从以下几个方向入手,清查大婚前两日所有进出过主院的下人;比对府中下人近期的异常行为;重点关注厨房和负责膳食的人。”
【嗯,好,我这就去办。】
“清蕴,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要处理,你可以自己逛吗?”安歌心虚地说。
“公务要紧,将军不必介怀。”
【女主真是通情达理。】
“嗯,那我去忙了,你逛累了就回去休息,若有事就派人去叫我。”
“妾身记下了。”
“那我走啦。”
“嗯。”
谢清蕴目送安歌走远,眸中思绪沉沉,“青竹,我们回去吧”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