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洞房 花轿里,谢 ...
-
花轿里,谢清蕴独自坐着。红盖头遮着她的脸,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只是脑海中那个声音还在。安歌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心声正在被“广播”,心里的念头一刻不停。一会儿夸谢清蕴声音好听,一会儿又吐槽他爹没良心,这么好的女儿不知道疼,一会儿又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女主,不让三皇子,二皇子那两个狗东西欺负女主……
絮絮叨叨,东拉西扯,毫无章法。
谢清蕴安静地听着,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波涛汹涌。她双手死死的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为什么安歌好像对自己上一世的遭遇十分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安歌——你是何方神圣,有什么目的?
欢快的安歌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掉的稀碎,若不是女主重生而来,接受度高了些,怕是要把安歌当作异类。
众人一路吹吹打打,将军府终于是到了。
朱漆大门敞开,门口的石狮子系上了红绸,府中的下人分列两侧,齐齐行礼。
安歌翻身下马,喜娘上前掀开花轿的帘子,安歌走过去,握着红绸将谢清蕴引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步子。
【这凤冠看着就重,她的脖子肯定酸了。】
【也不知道今早吃了没有,从谢府到将军府这一路少说半个时辰,她饿不饿……】
“将军当心脚下。”喜娘笑着提醒。
安歌这才发现自己该跨门槛了。她干咳一声,耳尖微微泛红,跨了过去。
正厅里,红烛高烧,安老夫人在主位上坐定。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礼官喊着流程。
“一拜天地——”
安歌与谢清蕴面向门外,齐齐跪下,叩首。起身时,她下意识地侧头看了谢清蕴一眼,虽然隔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
“二拜高堂——”
安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儿和女媳,眼中满是欣慰。
安歌恭恭敬敬地跪下叩首。
“夫妻对拜——”
安歌转身,面对谢清蕴,弯下腰,额头与谢清蕴的额头隔着红盖头相对。
【从今天开始我和女主就是妻妻了呢,难以置信,哈哈。】
谢清蕴也弯下腰。
红盖头下,她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送入洞房!”
拜完堂,宾客们入席。将军府摆了数十桌酒宴,朝中与安家有交情的官员来了大半。
“安将军!恭喜恭喜!大喜之日,这杯酒必须干了!”
“是啊将军,今日大喜,不醉不归!”
安歌端着酒杯,笑着应付。她敬酒的时候总是浅浅抿一口,趁着人没注意就把剩下的倒进旁边的花盆里。
【开玩笑,我万一真跟你们喝醉了,说些你们听不懂的话怎么办,这马甲我还要不要,更何况原主酒量就那样啊。】
她一边假喝一边在心里嘀咕。找了个空档,招来春风。
“春风,你去厨房,让厨娘做几样清淡的小菜,送到婚房去。”
春风捂着嘴笑:“将军,您还真是心疼夫人呢。”
“少贫嘴,快去。”
“是”春风笑着应了,一溜烟跑向厨房。
安歌又端着酒杯去招呼客人,心里却有一半在想着婚房那边的事。
婚房里,谢清蕴坐在床沿上,红盖头还没有揭开。喜娘和丫鬟们候在一旁,等着安歌来掀盖头。
春风方才送来了一托盘的吃食——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两碟糕点。她笑嘻嘻地放在桌上,说是将军吩咐的。
谢清蕴在盖头下看不到,但能闻到。鸡汤的香气混着桂花糕的甜香,温热地飘进她的鼻子里。她一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上了花轿之后更是一口水都没喝。这会儿闻到了食物香气,胃里不由得一阵空落。
但她没有动。初来乍到,对什么都还不了解,她不敢妄动。
夜幕降临,宾客渐渐散去。
安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怎么结个婚比上班还累。】
她整了整衣襟,转身往婚房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厨房,让厨娘做一碗银耳羹。
【差点忘了这个,我记得女主喜欢来着。】
李嬷嬷看着自家将军端着银耳羹,忍不住笑道:“将军对少夫人可真上心。”
“应该的应该的。”安歌讪讪地端着碗走了。
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安歌看到就是谢清蕴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红盖头盖得严严实实,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
“你们都下去吧。”安歌对喜娘和丫鬟们说。
众人笑着退了出去。房门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安歌拿起桌上的喜秤,走到谢清蕴面前。她深吸一口气,手稳稳地抬起,挑起了红盖头的一角。红色绸缎滑落,露出底下的面容。
安歌的手停住了。
她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原著里写谢清蕴“倾国倾城”,她脑子里已经刻画了一百遍。可真正面对这张脸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叹。
凤冠下的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朱唇一点,肤如凝脂。最慑人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像深冬的湖水,明明在看着你,又像在看更远的地方。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质笼罩着她,让她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安歌张着嘴,脑海中只剩下惊叹。
【她怎么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一百倍!】
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谢清蕴正静静地回视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安歌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个——”安歌清了清嗓子,“凤冠很重吧?要不要先取下来?”
谢清蕴微微垂下眼帘:“将军,合卺酒还没喝。”
“哦,对。”安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忙转身去拿桌上的白玉酒杯。
【别紧张,安歌,别紧张】
谢清蕴听着脑海中安歌的自我安慰,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站起身,走到桌边。
安歌拿起两只用红线相连的白玉酒杯,将其中一只递到谢清蕴手中。她的手指触到谢清蕴的指尖,微微发凉。
【手这么凉,是紧张还是冷?现在刚开春,夜里确实凉。回头我让人准备个手炉什么的吧。】
谢清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两人手臂交错,酒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谢清蕴放下酒杯,抬手开始取下凤冠。那顶缀满珠翠的凤冠确实很重,她取下来的时候,额前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安歌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红痕,心里顿时不舒服了。
“压疼了吧?”她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亲近了,连忙补救,“不是,我是说——你饿不饿?我让厨房再做些吃的送过来吧。”
谢清蕴看了一眼桌上早已凉透的饭菜,点点头。
“多谢将军。”她的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你想吃什么,我这就让厨房去做。”
“清淡些便好。”
“好的好的。”安歌连忙去吩咐下人。
回来后,两个人面对面,安歌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我拿了一碗银耳羹,热的,你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好。”谢清蕴也不矫情,她确实饿了。
她拿起勺子,动作从容而优雅。即使在饿了一天的情况下,她的举止依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安歌坐在对面,一边欣赏一边在心里疯狂夸她的宝贝女主。
【她吃饭的样子也好好看啊,赏心悦目,不愧是女主,哪哪都好,嘻嘻,不过还是太清瘦了,得让她多吃点才行。】
谢清蕴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继续若无其事的喝银耳羹。
不一会,丫鬟们就把准备好的饭菜送了过来。两道清炒时蔬,一道冬笋汤,还有鸡丝笋片,白灼虾,搭配热乎乎的白米粥。安歌很满意,看起来不错。
她贴心的给女主夹菜,怕女主放不开,饿肚子。还嘱咐女主“这些饭菜不怎么油腻,你多吃些。”
谢清蕴没想到安歌会给自己布菜,毕竟这是丫鬟该做的事。“多谢将军。”
“不客气,不客气。”
【多吃点多吃点,最好把这小身板养得结实些。】
谢清蕴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垂着眼帘,慢慢地吃着碗里的饭菜。目前看来,这个安歌对自己确实没有恶意。
安歌看着她吃饭,心里美滋滋的,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吃完饭,丫鬟收拾了碗筷。安歌又让人准备热水,让谢清蕴先去暖房沐浴。
谢清蕴泡在浴桶里,想着晚上该如何应对,虽两世为人,但这也是头一次与人成亲,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虽不愿和陌生人结契,但若是安歌用强,自己也无法反抗,更何况二人是妻妻,结契是天经地义的事。
谢清蕴眼神暗了暗,虽然目前为止安歌对自己很好,看起来人畜无害,可谁知以后又会如何,人心难测,上辈子吃过的亏,这辈子是不会再吃了。
“小姐,将军对您真好”青竹开心地说,“还从没见过愿意给坤泽布菜的乾君呢。”
谢清蕴思绪被打断,“青竹,日久见人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是,小姐。”小姐好像比往日严肃了许多,是成亲太紧张了吗,青竹偷偷的想。
不一会儿,谢清蕴沐浴回来,散了一头青丝,穿着月白色的里衣。卸去了凤冠霞帔和厚重妆容的她,看着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清丽。
安歌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慌慌张张地跑开。
“我,我去沐浴。”
【天呐,沐浴后的女主杀伤力好大。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谢清蕴本以为会看到安歌充满欲望的眼神,没想到安歌一边夸她美,一边跑开了。倒是出乎意料。
再说安歌,到暖房后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今晚怎么睡!和女主同床共枕不合适吧。】
【系统,怎么办啊。】
“宿主,你可以睡地上。”
【地上不冷吧。】
“现在是初春,府里地龙还在烧。”
【哦哦,那就行,那我打地铺。】
谢清蕴本来还在想该如何脱身,听到安歌的心声,放下心来。不过安歌在和谁说话,‘系统’?安歌身边有叫‘系统’的婢女吗?
过了一会儿,安歌回来了,看着坐在床边的谢清蕴,不自在的扭过头。
“咳,那个,清,清蕴,你我二人虽已成亲,但毕竟之前不认识,我觉得我们可以慢慢来,先从朋友做起,你觉得如何”安歌小心翼翼看着谢清蕴。
“谢将军体恤,清蕴愿意。”
“太好了,那你睡床吧,我打地铺,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清蕴相信将军。”谢清蕴淡淡道
于是快乐小狗安歌,屁颠屁颠的从柜子里拿出被褥,开心的铺床。
谢清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人对自己好像真的没有所图,接触的这一日,她的所思所想,也皆是为自己考量。
“好了,清蕴,累了一天了,快休息吧。”
“好。”
谢清蕴躺下,侧头看着安歌,见她眉目舒展,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本以为安歌会在心里想些什么,没想到这么安静。这么快就睡了吗?
谢清蕴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安歌已经被系统带去系统空间练武去了,所以才这么安静。
她回过头,面向帐顶。
今天的经历太过奇异。她重生了,未婚妻没有死,她还可以听到安歌的心声。一切太过玄幻,显得有些不真实。谢清蕴掐了自己一下,疼,不是梦。既如此,时间还长,安歌这个变数还需观察,上辈子的仇也要报,要徐徐图之……
谢清蕴在思虑中慢慢进入了梦乡。
夜深了。巷子里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将军府的婚房里,红烛燃尽,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