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赴红尘诗》柊椿闲茶

3、第3章 此次出

　　此次出山历练的弟子近百人，各师门考入的，宗门内长辈们提拔的，玄清山昆仑宗选弟子不看门第，不看道途，看心性和能力。
　　世上修炼体系有剑修、体修、双修、丹修、器修、法修、蛊修、御兽。术业有专攻，昆仑宗虽为剑宗，也是因为门内大多弟子以剑修为主，其次是器修和丹修，法修都是少数。大多弟子们会在修炼上找与自己修途相辅相成的道友，以助成长和突破。
　　山路上的石阶几千，弟子纷纷找同门组合商议同行，这是不错的选择，与兄弟姐妹一起在路上也有个照应。自然有想独行的弟子，独闯世间。但初出茅庐的弟子大多与燕瑞宁年纪上相差无几，出于迷茫与焦虑，自然想找个同门一起，在下山途中，他们就已经组好队，一群弟子到山脚时，只有零星几个弟子仍是孤身一人。
　　能熟练掌握御剑飞行的弟子，在走出枝繁叶茂的山林时就迅速与同伴飞至半空，消失在视野中。剩下的弟子纷纷前往柳青镇，为接下来的修行之旅做好准备。
　　燕瑞宁抬头看向天上蔚蓝澄澈，几位同门御剑飞过，拿下头顶的树叶，看向手中未开封的卷轴，是在临行前赵师尊给他的，再三叮嘱要在出柳青镇后打开。卷轴上束有一条红绳，绳结处有赤血珠子，珠子上是他看不懂的符文，既然是重要的东西，他便收入乾坤袋中，青布金丝边的袋子打开，阵法显现把卷轴吸入其中，随即关闭紧紧系于腰带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下山了，之前贪玩经常跑下山去，在柳青镇里，谁家药草物超所值，哪家酒楼物美价廉，他比这镇上的长者还清楚。修行要多久是未知数，没有明确目的，没有明确标准，在这方面，昆仑宗比较放任，只要学到东西就可以认为这次历练可以返程，门槛低到，你随便摘一株稀有药草，拿得出手，就算合格。
　　如果是和那些弟子一样单纯游历在外还好，但他有要事在身，除了寻找崔洋，还要赔偿炼丹阁的药草。修复阁楼还好，他临走前将银两交给了林雪蓉，去生地找人，单是线索就要花上些时日吧。
　　在剑道上修炼有多顺利，在炼丹上就多坎坷。光是这个月赔给炼丹阁的，就花掉他少半个小金库，连紫玉芝也赔进去了，真的要重新考虑一下修炼的事了。这方面的事还是要在解决眼下的问题再议吧，看一眼包袱里的东西，还是要再备点干粮。
　　柳青镇今天格外的热闹，集市也开放后人比平时多出几倍，戏班台下早已人满为患；娶亲队伍锣鼓喧天，八抬大轿街中过，花随风飘落；四境的商队当街叫卖，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啊？怎个比元旦庙会上还喜庆？”
　　“你不知道？这玄清山昆仑宗的人出山修行来了。”
　　“哎呀呀，这真是喜事啊，这道爷出山，四方平安啊，哈哈哈。”
　　燕瑞宁走到一烧饼铺前，铺子里烟火气正浓，“老板在吗？”一声询问后，身形魁梧留着络腮胡的壮汉走过来，“唉！……呀！原来是燕少主啊，光临小店来点什么？”周围铺子的掌柜听见“燕少主”三个字，激动地四下张望，看见那白发少年时，放下手头上的事走上去。
　　“燕少主啊，多亏您上次夜游除邪，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啊……”
　　燕瑞宁：“其实我……”
　　“燕少主，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燕少主是要下山修行去吗？带点糕点走吧！”
　　“对对对，再来点烧饼！”
　　燕瑞宁：“唉？”
　　“还有这个！”
　　被几个商铺掌柜的推推搡搡，小小的包袱被塞得满满当当，掌柜们说是送他的，但之后燕瑞宁还是付了银两。“我走了！来日方长，后会有期！”燕瑞宁挥手告别，“一路顺风啊！燕少主！”他转身离开，走到镇口的石桥上，过了这桥便出这柳青镇。
　　石桥边，有棵千岁灵柳，郁郁葱葱，高有几十尺，红绳系满了枝条，春风拂面，红布条随风起舞。一块石碑立于树下，“瑞兽赐福，天下安定，插柳于此，勿忘恩情。”
　　西边的镇口他只来过一次，平日里都是跑到东边去玩，看着这石碑心中生起几分敬意。本想系一红线，听到上方的枝条传来异响。“啊！！！”一声惊呼，有个人从上面掉下来，燕瑞宁冲上前接住此人，看到了这人腰间的白玉牌，他是昆仑宗的弟子。刚想开口，差点被一齐掉下来的剑砸到，剑直直插入地面。
　　刚站稳脚跟，这个看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弟子，在他身上，能感觉到血脉的共鸣。慌慌张张地从自己怀里跳下来，拱手行礼，“在下无意冒犯！对不住小哥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话说这位兄台怎么称呼？”燕瑞宁帮他把剑从地上拔出来，“在下昆仑宗外门弟子林晓，外出游历，本想御剑飞行赶路，学术不精，才掉下来了。”林晓挠头，没有注意自己身后的三条妖尾因局促而摇晃着。燕瑞宁警惕地四下张望，突然笑起来
　　燕瑞宁：“好巧啊，我也是昆仑宗的弟子，林兄是前段时间进门的吧？”
　　林晓：“是啊，小哥怎么称呼？”
　　燕瑞宁：“我？我叫燕瑞宁。”
　　林晓：“啊……燕瑞宁……等一下，你是少主？！”
　　燕瑞宁：“林兄……你尾巴露出来了。”
　　林晓吓得朝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将尾巴用法术藏起来，“你慌什么啊？我又不怕妖。”燕瑞宁将剑还给他，“你……我……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燕瑞宁：“昆仑宗又不止你一个妖，在同门面前，林兄不必躲藏。”
　　林晓：“真的？那太好了！”
　　燕瑞宁：“嗯哼，不过……林兄，你是什么妖？”
　　林晓听到这，很自信地拍拍胸脯，“我是讙，老家在秦淮山西面。”燕瑞宁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哇！那林兄是不是会各种灵兽叫声？”讙这种瑞兽是他从未见过的，“应该……可以的吧？不确定啊……”林晓眯着眼睛，用手捏着下巴，“那林兄试过吗？”燕瑞宁一脸期待地抬头看他。“没试过，讲真的，我娘没教我这些就把我送出山了。”他不好意思地挠头。
　　燕瑞宁：“林兄这次出山打算去哪闯一闯？”
　　林晓：“这个啊……去南境见见世面，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南境。”
　　燕瑞宁：“我去西境。”
　　林晓：“你认真的吗？！去西境？！”
　　燕瑞宁：“嗯哼，有大任在身，要去的。”
　　林晓看着燕瑞宁，他也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孩童，还是身份尊贵，金枝玉叶的少主，西境那边穷山恶水的，他怕不是在开玩笑。
　　林晓：“你知道吗？”
　　燕瑞宁：“什么？”
　　林晓：“西境那不是大漠就是戈壁，凶兽横行，恶人暴动。”
　　燕瑞宁：“我知道啊。”
　　林晓：“知道你还！……啧……”
　　燕瑞宁：“放心吧林兄，我也不是吃素的！区区西境边，奈得了我何！”
　　男孩眼睛亮闪闪的，像天边的星星，还真是有活力。“行吧……劝不动你，你到时候出事了，可不要说我没告诉你！”林晓看着转身要走的燕瑞宁说了一句。“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林兄，我们有缘再见！”燕瑞宁大步走向西边的林间小道，林晓摇了摇头，走向南边的叉路。
　　林间鸟鸣悦耳，溪水叮咚，几匹通体雪白的原灵鹿在树间歇息，听到声音便起身快速离去。西边的稀林里全是金丝细叶树，沿着小道走，一时也分不出东南西北来。他想起来赵师尊说的，从乾坤袋里拿出卷轴，手在触碰到赤血珠子时，珠子上的符文金光显现，红绳解开，与珠子形成手绳系在他左手腕部。卷轴展开是一张中原与西境交界处的地图，拿在手里时，上面的图画像有生命一样不断变化，显眼的一个红点在一条放大的林中小道上，而正西方向上一片阴影笼罩的区域，符文变得混乱，正是结界干扰的地方。
　　既然有了方向，便继续赶路。一路上，燕瑞宁明显察觉到有不少妖兽精怪在看自己，遇见一只小山猫尾随自己，给一小块烧饼，它叼起来跑开了。在一棵枫树下休息，小群原灵鹿围着这棵树趴着，胆大的小鹿仔用头上像笋包一样的鹿茸顶着他手心，咩咩地叫起来，在讨要到野莓子后心满意足地靠着他。还没离这棵树多远，一头雷纹豹从一旁的草丛窜出，与他对视上后，尾巴下垂，咕噜着围着他转，用头蹭用舌舔，燕瑞宁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由着它放肆。直到这头雷纹豹离开，他才觉得轻松点，血脉带给他的有好有坏，这是毋庸置疑的。
　　天色已晚，星河璀璨，几次荧火虫在草丛中，“这西境边林也没什么啊，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吓人。”燕瑞宁叼着一棵草边走边想，很快他就越发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半个时辰前还可以见到几只噬菌鼠，现在连鸟鸣声也没有了，整片林子像死亡般寂静。
　　伴随妖风吹过，四周草动声明显，“想借风吹树叶声来掩盖行踪吗？我三岁就不玩了。”燕瑞宁继续装作无事发生，还哼起童谣来。
　　山高高，路遥遥，东境有仙坐灵川。金角闪，狼耳尖，两蹄修长如玉簪。问君何仙美似雪，唯有望舒……
　　一道黑影窜出，燕瑞宁拔剑震刀，将对方弹，“果然，等不耐烦了吧……”看清黑影，是一条十几尺长，快修炼成蛟的墨绿色蛇妖。立起近半身子，在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血红的蛇信子不断吐出探息。“你还真是大胆，要真吃了我，一道天雷就能把你劈成一堆炭。”蛇妖血色的竖瞳闪过寒光，迅速冲向他，张开血盆大口，上颚两颗弯钩似的毒牙刺向前方。
　　白色闪光后，一声清脆的响声，一颗蛇牙断裂，瞬间的剧痛让蛇妖在摔到地上时不断扭曲，鲜血带着剧毒甩得到处都是，见燕瑞宁提剑走来，慌张逃走，撞到石头上刮下好几片蛇鳞。
　　“唉？！这就不打了？没意思，你个怂包，哪怕反击一下也好啊，唉！别走啊！”兴许是听到他的声音，蛇妖一溜烟就没影了。他捡起从根部断开的蛇牙，“还真是个宝贝，洗一洗拿走。”又开心地将散落的蛇鳞捡起，“哇……不亏是修炼百年的蛇妖，连鳞片都有碗口大。”将东西通通收入乾坤袋中。不过仔细一想，修炼到这种程度的蛇妖会出现在这林子的边缘确实很可疑，看着地图，还在想要不要找找周围的草药。
　　一声巨响从西南方向转来，下意识的以为是有人把丹炉炸了。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在山外的林子时，尴尬地整理衣服，尽管周围并没有人看到。不过，这响声并非自然形成，肯定有人为之，出于好奇，他前往声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