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赴红尘诗》柊椿闲茶

2、第2章 三人在

　　三人在半空御剑飞行，昆仑宗内的景色尽收眼底。彩云白鹤朝阳鸣，青岭绿水流楼西。最是春光媚人间，黄莺弄柳燕归檐。飞到炼丹阁那时，几个人驻足，一群丹修弟子围聚阁前议论纷纷，十几位杂役弟子频繁进出，抬着一箱又一箱的卷轴和草药。
　　赵师尊上前，林雪蓉与燕瑞宁随后，抬头见门前一青一蓝两身影，“嚯，这次狠啊，大梁炸断一根，算不算新高？”蓝白衣衫的人正是赶回来的孟灵轩，正查看炼丹阁的损坏程度，罪魁祸首听得一清二楚，尴尬地看向天空，林雪蓉拿他没有办法，愁得直掐眉心。“别闹了，还不好好看一下？大梁断一根可不是什么小事，别的梁木怎么样？”青衫外门丹修弟子许昌逐字记录，不放过分毫差错。
　　孟灵轩：“我看看……厉害了啊，就断这一根，其它大梁安然无恙。只是这百子柜……”
　　许昌：“怎么？算了，让我看看。”
　　他刚进炼丹阁，空气安静一瞬，便是怒吼：“燕！瑞！宁！我记住你了！！”罪魁祸首听到这，吓得心脏慢半拍，林雪蓉一听，出于好奇也进去看一眼，围观弟子纷纷让开，安静后便是……“什么？！！好你个燕瑞宁！！”她飞跃出阁，到他面前，两人差点撞上。
　　林雪蓉：“你平时炸炉，炸梁，炸同门也就罢了，百子柜里的草药你浪费一半我也不说什么了，上等丹药你炸没不少！你想干什么？！”
　　燕瑞宁：“林……林姐姐，都是我的不是，我赔！我加倍奉还！”
　　林雪蓉：“加倍奉还？还加倍奉还？！你当这世上的名药都是你家的，说找就能找到？你呀你呀！”
　　燕瑞宁大脑一片空白，迅速反应过来，他慌张地从自己的乾坤袋里翻找着，“你翻翻翻，翻什么呢？你还能掏个宝贝出来？！要我说你……”林雪蓉还没说完，一道异光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睛，许昌发现异样上前，愣住了，“这…这是千年紫玉芝！你又跑哪里挖的？！”他这一声惊呼，不少惊喜的目光投来。
　　“千年紫玉芝？！百年的都少见……千年的我入门这么多年，才见到一次。”
　　“我的天！还真是，以前只在卷宗上看过，还真是啊！”
　　“燕少主，你从哪里挖的？指教我们一下？”
　　“求求你了。”
　　“拜托拜托……”
　　“林姐姐……我没什么好东西了，这个是我不久前去赤霞山采的，作为赔偿之一好不好？剩下的我会找齐的……”燕瑞宁眼尾泛红，眼里水雾蒙蒙，看起来快哭了。把梁木炸断可以找宗主下令找人修，草药没有了她可以帮忙找。让一个才十一岁……不，应该是不到十一岁的小孩哭，她狠不下心来。他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弟弟，而且这一个千年紫玉芝，顶得上这炼丹阁大半的珍贵药草了……不对，在藏宝阁排上前五十都不是问题。
　　“你……我……啊！！”林雪蓉把气话咽回肚子里，冲向不远处的一块大山石，怒捶几十下，直到山石像被捏碎的嫩豆腐似的碎裂开来，吓得许昌与一众弟子木在那里，有的已经瑟瑟发抖，赵师尊无奈摇头。
　　“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较什么劲？他懂个屁！啊！！！我还真是……”林雪蓉想着长叹一声，走到他面前，“行，在我这行得通，一会儿见宗主和长老们时，你可要好好表现……”说完她便飞身上剑，迅速消失在眼野里。
　　何静带着一群师兄师姐姗姗来迟，对于刚才的事，他无心多问，也觉得没什么必要知道。“清点损失物件，将安排好的药草和卷轴清出。近段时间内，炼丹阁暂时无法运行，请各位稍安勿躁。宗主安排了另处修炼之地，以及……”他看向一旁的燕瑞宁，眼里是说不出的复杂，“还请少主前去大殿，宗主召您且去商议事务。”
　　“还请收下这个，作为我的补偿之一。”燕瑞宁将东西递到何静面前，对方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之后便命人将东西先送去藏宝阁，燕瑞宁随师尊前去大殿。
　　“在想什么？”赵青岚轻笑着说，“我很过分不是吗？林姐姐会生气会难过对吧？可是……可是这次我真的不是……不是故意的。那颗紫玉芝真的是我身上最珍贵的草药了……”少年说话声哽咽，眼底泪花泛起。“不能这么说，小瑞宁没有逃避，还是承担起犯错后的责任，这已经可赞，不是吗？”他靠的更近些，“而且阿蓉原谅你了。你想啊，她怎么会生自己最喜欢的弟弟的气呢？而且你这次炸坏她大半的丹药，她还是没下手。”燕瑞宁看向他，“真的吗？赵叔……你不要骗我……”
　　“相比之下，阿蓉更希望你能真的像个男子汉一样，堂堂正正的承认错误并承担责任。所以……小瑞宁，在面见他们之前，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在哭，好吗？”燕瑞宁听到他这么一说，慌张擦干眼泪，“谁……谁哭了？！本少主才没有哭呢！”
　　赵青岚：“好好好，我们燕少主最坚强了。”
　　整个昆仑宗最大的莫过于静心殿，虽不至于金砖银瓦，但整体大气宏伟，不失庄重，也不失华贵。燕瑞宁随赵师尊入内，大殿内空旷并带些冷意，是平时宗主处理事务，与长老议事之地。燕宗主坐于堂上主位，其他长老依次落座，林雪蓉与其他师兄师姐站在一起，平时少见的各位阁主也参加会议。
　　师尊落座一旁，燕瑞宁上前与同辈弟子站在一起，看来这次会议绝不只是因为自己闯祸这件事而起。
　　“今日召各位前来，是为商议有关这届弟子们的出山历练之事。”燕宗主抬手示意，赵师尊开扇起风，鱼儿随风游出扇面，浮空的形成一个圆，快速凝结而成的符文逐渐分散，形成山岳与河流显现在面前。“一直以来，我宗以剑修为主，更是因为先辈们在三界大战上战功累累，弟子们前赴后创下奇迹，如今才享有天下第一剑宗美誉。”声音回荡于大殿上，符文不断变换，向他们展示着几十年前那场血雨腥风，世态炎凉的场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
　　“对于你们每一个人的历练标准都各不相同，没有固定的时辰，也没有固定的选择，只愿你们平安归来之时心有感悟，方知未来如何。”说着，宗主起身，随即将一大沓符纸引燃，上面的符文脱落在他的控制之下，附着在每位弟子身上。
　　燕锋：“此符会在危机时刻护你们一次，将玉牌随身携带，希望在三日之后的集体出山上，你们能做好充足的准备。”
　　众人纷纷散去，宗主和几位长老不为所动，燕瑞宁则选择主动留下来。他立于大殿中央，右膝单膝跪地，左腿屈膝踩稳，右手握拳，左手抱拳，微微低头。“弟子知错，望宗主责罚。”宗主动用灵力将他扶起，“身为少主，你可知犯了何错？”燕锋语气平和，丝毫没有因其震怒之意。
　　燕瑞宁：“弟子学术不精，伤害同门，损害宗门基业，酿成大错。”
　　燕锋：“你自己来定夺，打算用什么法子，将功折罪？”
　　燕瑞宁：“弟子会加倍补偿此次受牵连的弟子，请来工匠重修炼丹阁，亲自寻回失踪弟子……”
　　燕锋：“洛老，您怎么看？”
　　洛长老：“少主既已知错，愿担其责，善矣。慕老怎想？”
　　慕长老：“少主虽犯门规，但知行合一，念于诚恳，所言极是，此事过矣。”
　　燕瑞宁：“长辈们的包容，弟子铭记于心。弟子定不负所托，必将此事处理得干干净净，给宗门、给同门一个满意的交代。请长辈们拭目以待！”
　　众长老离去，而慕老与宗主未动，燕瑞宁单膝跪地，赵青岚道：“弟子无能，有一事相求。失踪弟子崔洋，虽无玉牌，但携有定影符，只是不知为何灵器扶摇也无法寻其踪迹，还望师父相助。”慕老摸着胡子大笑，宗主笑而不语，如同密谋好的，燕瑞宁不知所措地将目光在三人身上转换。“不必如此客气，阿岚。”“阿宁，还不快叫慕师叔？”燕宗主说道。
　　燕瑞宁：“有劳慕师叔了。”
　　慕老：“唉……果然孩子还是小的亲人，和你父亲一样啊。”
　　燕锋：“慕叔……”
　　慕长老起身掐决，赵师尊将扶摇抛出抛，在双鱼交会时，慕老将符咒投出，印在鱼头上，开始变形，山岳更为立体，河流更为鲜明，当小鱼汇聚成形，在昆仑宗以西，中原与西境交界的险林区域标记成一片。但不知为何，标记不稳定且模糊。
　　赵青岚：“这是……”
　　慕长老：“有人在这片林子下了结界，干扰对个体的锚定。”
　　燕锋：“慕叔，您有办法吗？”
　　慕长老眉头一皱，再次掐决念咒，金光一闪，仍是如此。“唯一的法子就是人为进入。”燕瑞宁听到这攥紧拳头，“此事因我而起，请让儿臣前去寻人。”他目光坚定，似初升的太阳一样炽热，之后燕宗主没再说什么。
　　三日后，出山仪式。
　　李望杰：“但愿一切顺利，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孟灵轩：“燕弟，还等你回来一起去新修的炼丹阁修炼！”
　　许昌：“出了山，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等你来信，瑞宁。”
　　燕瑞宁：“放心，我会遵守承诺，平安归来。”
　　林雪蓉：“阿宁，别丢了昆仑宗的脸面，拿出你的真正实力来。”
　　道别亲友，燕瑞宁随其他弟子下山，只有一个包袱和乾坤袋，包袱里的东西不多，他只觉沉甸甸的，在长阶上驻足回望，这是第一次将要离开宗门多日，不知何时归去。雏鸟终将离巢而怀抱苍穹，幼兽终会离亲游走四方，幼鹰想在天地翱翔，总要勇敢跃下陡崖。离开玄清山的怀抱，走出山林，不论多少期待，回应他的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