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买三瓶空气 登上大教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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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安夏当然不是要去爬火山，她一口气冲到山脚下，眼皮狂跳看着火星子四射，她拉下口罩，朝上面用英语大喊：“你在做什么？”
“我在征服火山！”那北欧流浪汉百忙之中回了她一句。
安夏叹为观止，问他：“你不要命了吗？”
“我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活下来，祝福我吧！”那猛人大吼，“死了也行！我是为了自由而死的！”
“这是不是有一点太自由了！”
“Just do it！”
这句话只有这位老兄真的听进去了。
南絮终于赶到，拉着安夏让她赶紧离远点。
安夏被火山气体呛了一喉咙，她把口罩重新戴好，倒着远离了火山口。
“你吓死我了。”南絮难得直抒胸臆。
安夏笑了两声，又猛地咳了两下，回道：“我不会真冲上去的。”
南絮紧紧抿着唇，那模样像极了安夏老妈看不惯她的魔丸行为将要开口制裁她的时候。
安夏猛地咳了咳，说道：“有水吗？”
于是南絮刚涨上来的那点脾气和漏气的气球似地焉了，她摸出水递给安夏，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安夏灌完水，站在坡下面望着那猛人逐渐接近山顶，她摸出了相机，头也不回地对南絮说：“我们再等等吧，我真挺想看看他能不能活下来的。”
南絮嗯了一声，一言不发站在她身后。
猛人扒在山壁岩石上，安夏亲眼看见一串闪着红光的岩浆浇在他头顶，滋啦融掉了帽子外面的布，却被什么东西阻挡了，过了会儿，慢慢成了他身上长出的黑色石头。
他好像没感觉似的，顽强地又爬了几步，没抓稳，扒拉下来一块碎石。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声。
或许他以前是个失败的人，或许他单纯就是活腻了，总之，这一刻他不仅成了他自己的勇士，还替旁观的人们勇敢了一次。
真切站在这里的人们，说不出什么冷嘲热讽的话，大家都把心挂在了那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身上，为他担忧，为他加油，或者为他祈祷。
安夏从旁边那个举着十字架碎碎念的人身上收回目光，突然放下了相机，回头询问南絮：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南絮的眼神让安夏说不出来，很空，很轻，她好像看着火山，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她顿了顿，复述了那个人的话：“为了自由？”
安夏就笑：“我看他单纯是活腻味了。”
南絮反问她：“你想去爬吗？”
“不想，我还没活够呢。”安夏板着手指算，“还有那么多风景没见过，那么多好吃的没吃过，当然最重要的，我死了我家里人怎么办？”
安夏说完，又举起了相机，轻声说：“但我其实很羡慕他，想做就去做了，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嗯，自由自在。”
“你有什么想做不能做的事吗？”南絮问。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做的？”安夏挑眉，回头笑看了她一眼，“好吧，除了他这个，真不能做。”
猛人终于成功登顶，他颤抖着身体站直了，举起双臂朝火山口大吼：“我成功了！我征服了火山！”
安夏按下快门，抬头望着他，眼中倒映着流窜的火星。
火山对这个渺小的人类吐了口唾沫，那个人就像被风卷走的落叶，从山顶滚了下来，四周的人围上前，伸出手触碰他，却像碰到了滚烫的铁板，猛地缩回了手，于是人们把所有的水都倒在了他身上，最后抬着他离开了火山。
“我们也走吧。”安夏最后送了一个祝福，“希望他能活下来。”
虽然这恐怕很难。
她们跟在哄拥成一团的人群后方，隐隐约约的，仿佛闻到了烤肉的味道，泛着焦味，安夏皱了皱鼻子，摸着口罩说：“我今天可能不会想吃肉了。”
“不包括海鲜吧？或许还可以品尝一下冰岛有名的龙虾汤？”南絮回道。
“那倒可以一试。”安夏欣然点头。
她们回到雷克雅未克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人们三三两两走在彩虹大道上，讨论着这场奇怪的雪，或者爬火山的奇怪的人。
彩虹大道直通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正态分布般的白色教堂简约又高大，像玄武岩石柱，又像管风琴，据说顶部可以俯瞰整个雷市，而雷市的每个角落又都可以看见大教堂的尖顶。
彩虹大道两侧都是供游客消费的商店，纪念品店到饭店应有尽有。
南絮推荐了一家名叫101 street food 的餐厅，她们在那里完成了午餐，不过都没有什么胃口。
吃完饭，她们溜达着，准备先逛逛这条街，然后去教堂，佩兰博物馆，再去哈帕音乐厅。
“时间很充足的，我们还可以在托宁湖边散散步。”安夏说。
南絮说：“顺便还可以喂喂天鹅。”
“对！希望这里的天鹅不要像某些金鱼一样，已经变成了大胖子。”
她们走进了一家卖纪念品的商店，一排排货架上挂着许多毛绒绒的小玩偶。
安夏首先注意到的是三排眼熟的冰岛羊。
她和羊真挺有缘的，上午不仅吃了羊肉，还和羊群用羊语交了个朋友。
安夏拿着羊回头，看见南絮手上拿着一只身体圆滚滚黑白色大橙啄的鸟。
“这是啥鸟？”安夏道。
“puffin，海鹦鹉。”南絮举着毛绒绒，“按行程我们第七天可以见到它，运气好的话可以提前在黑沙滩的悬崖边见到。”
“你安排得好细啊，有你真好。这只鸟好可爱，黑白配色，会是鸟中二哈吗？”安夏拿了只海鹦鹉的小挂件，转头逛了逛，突然乐了。
她举起一个空荡荡的易拉罐回头叫住南絮道：“要买份空气吗？”
南絮疑惑走过来，拿起一个罐子念出了上面的字。
“新鲜的冰岛山上……空气？还有卖这个的啊。”
安夏严肃点头：“来自最活跃的火山地带呢，叫你一定要离开冰岛后再用。”
严肃了没两秒，安夏就哈哈笑起来：“卖490克朗，到底谁会买这个啊。”
南絮放了回去，说：“嗯……反正我不会买。”
最后安夏喜提一只冰岛羊玩偶和一只puffin小挂件，外加一盒明信片。
南絮收获颇丰，她提着满满几个袋子，里面啥都有，除了那罐空气。
安夏帮她提着，放进了车里，笑着问：“其实你是来进货的吧？”
南絮眨了眨眼，说：“它们都很好，我很难选择。”
“所以就都买了？”安夏沉吟片刻后道，“解决选择困难症的有效方法，回头我一定推荐给我朋友——不过很可能会被吐槽。”
南絮说：“为了纪念的话，其实买一两件就够了。”
她们放了东西，穿过彩虹大道，绕过教堂前巨大的探险家雕像，进入了哈尔格林姆斯教堂。
入门是摆着画框的前厅，再往里走，沿着白色的路穿过两旁的坐椅，迎着前方礼台上窗洒下的光辉，不信教的人此刻都生出了几分虔诚。
教堂内部十分简约，纯洁的白色棱柱簇拥着后墙上金白交织的管风琴，颇具北欧风格，光线从拱形顶两侧的细长竖窗穿过，给室内洒下一片暖光。
一排排座位都空着，游客在大堂中闲逛了一会儿，都涌向前厅去顶楼的电梯。
大教堂是免费参观的，不过去顶楼要收费。
安夏转了一圈，回头发现南絮停留在半圆礼台旁的一架管风琴前，她走上前，询问道：“你想弹吗？”
南絮回过神，摇头道：“我不会。”
“想学吗？这个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安夏说完，转头又跑去询问了牧师，回来道，“可惜不能弹，只有专业演出或者婚礼才行——话说这里真的可以举办婚礼吗？”
“应该可以吧？”
“在教堂举办婚礼还蛮有仪式感的，而且是在这么漂亮的教堂。”
“……你想在教堂结婚吗？”
“只是说说啦，我还不想结婚呢。”安夏说完，又笑着问，“你呢？”
“我……？我不会结婚的。”南絮说。
“唔，不婚主义？还是……”结不了婚？
安夏心跳莫名有些快，她轻轻咳了咳，心道别人结不结婚关她什么事，她这么激动干嘛。
南絮笑了笑，没回答，安夏心脏跟脱轨似地乱蹦，她举起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会儿，轻飘飘带过了话题：“我们去顶楼吧！据说能俯瞰整个雷市呢！”
1400克朗，大约75人民币，价值三瓶空气。
乘坐电梯上顶楼，入目首先是通往最上层的楼梯，地上铺着石砖，三面都是如同钟表的窗。
窗子上方都是白色看不清什么东西，只能从最下方几扇被铁柱隔开的小窗看见外面的景色。
连绵的矮房尽头水天相接，说不好谁更蓝，斜上方露出几座覆盖白雪顶的黑色高山。
安夏看完，只想感叹这里空气好好，一点都没有被污染。
一眼望去，蓝天白云下，阳光穿过清澈的空气，照耀在冰岛最大的城市上，微风和煦，蔚蓝大海无边无际。
屋顶房檐上薄薄的雪层被阳光一晒，逐渐消失无踪，就好像那场奇妙的雪从未来过。
这栋教堂大概就是整个冰岛最高的建筑物了，她继续往上走，发现最顶层，它居然没装修。
简陋的水泥墙糊进眼里的那一刻，安夏恍惚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施工现场。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眼上来的白色房子，这玩意把楼梯圈了起来，没让下面人察觉到一丝不对。
她又抬头望了望木制天花板，语气幽幽对南絮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西方的恶毒继母都爱让孩子住阁楼了——确实不是人住的地。”
“嗯？我想继母家的阁楼大概装修过，不过只是拿来堆杂物了而已。”南絮说。
“那可能比这里要好。”
安夏举头往铁栏杆窗外望去，感觉自己能现场大唱一首铁窗泪。
不过更高的地方，看见的海也更多，更美。
明镜般的海面倒映着天空，风乍起，浪花把海面变成了曲面屏。
……广告看多了吧。
安夏摇摇头，把莫名其妙的联想甩出脑海。
她们下了楼，最后在教堂前合照一张，打算出发去佩兰博物馆。
她们本来应该开车去的，本来。
但安夏路上看见了共享滑板车，于是脑子一抽，打算扫个板车站着开过去，还美曰其名“不好停车”。
南絮呢，又是个好欺负的软性子，安夏这么一提，于是就这么由着她乱来了。
俩人一前一后，开着电动滑板车滑翔在自行车道上，速度还并不慢，两侧房子如风般消失在脑后。
安夏一张嘴，风就灌进来，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但她还是坚强地开口了：“这时候放开手，就能和沃尔特一样了！”
以为自己在滑滑板吗？
南絮回她：“跳飞机跳错方向的那个吗？小心喂鲨鱼。”
安夏就笑，突然冷不丁一减速，和南絮肩并着肩，双手腾空了一瞬。
南絮紧张地扣下了刹车。
安夏又立马控制好方向头，掉回头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了，怎么停了？”
南絮盯了她几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没事。”
安夏莫名背后一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买三瓶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