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世界和平 如果两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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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路过一家玻璃装修的店时，安夏望了一眼，放慢了速度。
南絮注意到她的举动，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那是一家开在冰岛的大疆店，里面摆放着许多无人机和相机。
“拍照的话，这个应该很好用吧？”南絮说。
安夏回道：“对啊，能拍到许多人够不到的地方。”
“你想买一个吗？”
“我也用不到啊。”安夏从她身边溜过去，“而且洒家没钱了。”
南絮跟上去，问她：“为什么用不到吗？你不是喜欢拍照吗？”
“喜欢……用我包里这个就够了。”安夏回，“而且我也不会飞无人机啊，好啦，走了走了。”
佩兰博物馆。
这里不算什么热门景点，但走进去发现，这里的旅人其实也不少。
夏天的冰岛没有极光，也看不到蓝冰洞，而这座博物馆可以体验一把人造极光和人造蓝冰岛，勉强算是能弥补遗憾了。
她们买了票，先被按着看了一场火山爆发的短片，投影近在眼前，但没有高温也没有毒气，除了视角更好以外没什么吸引人的。
上了楼，过走廊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展品，名为火山喷发时的空气。
……冰岛好喜欢空气哦，这里空气真好。
打开闻了闻，发现其实很像木质香薰的味道，和早上隔着口罩闻的味儿不一样。
“他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收集火山空气？”安夏放下玻璃罩，忍不住吐槽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挺好闻的，”南絮说，“可能为了体验感？”
安夏扬眉笑道：“都来这儿了，一瓶空气有什么好体验的，不如实地走走。”
“你说得对。”南絮笑笑。
极光短片依旧是投影，导致安夏推开“蓝冰洞”的门时，没有任何准备地被冻得一哆嗦。
“这居然是个冷库。”安夏摸了摸手边的冰，诧异地说。
回头看南絮，南絮正默默裹紧了围巾——回来的时候她又换了衣服，还是那件蓝色的毛呢大衣，不过围巾换成了黑白色。
软和的小山羊绒堆在她白皙的脸侧，只露出一双柔和的眼睛。
南絮说：“有点冷。”
隔着一层毛绒绒的围巾，仿佛声音都软了些。
“是有点，那咱们走快点。”安夏回过头，朝着冰洞前进。
或许她心脏出了点小毛病，不然怎么动不动就加速。
安夏捻着冲锋衣的拉链头，严肃地走神想着回去应该做一次体检——她们公司组织体检好像就这几天吧？不过她刚好辞职了没赶上。
人造冰洞里模仿着真实蓝冰洞做了些冰川缝隙，安夏朝那道缝隙中望了会儿，发觉那是靠着镜子倒影做成的。
她们闲聊着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空阔的区域，正中还放着一把冰做成的椅子。
“嚯，还有王座呢。”安夏说完，往椅子上一坐，扶着扶手比了个耶，“帮我拍一张呗？”
南絮含笑拿出手机。
拍完，安夏从椅子上一下窜上了天，蹦回地上，说：“这玩意真冻人，你要拍吗？我帮你。”
南絮无可无不可地应了，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向镜头，正襟危坐得仿佛在拍证件照。
她们拍完发给彼此，两张照片一前一后摆在聊天界面上，一个天一个地，区别就像金枝玉叶的公主和五大三粗的武将。
安夏以前从没觉得自己有多么豪放，如今倒觉得自己像个武将了，果然人都是对比出来的。
她把给南絮拍的那张照片看了又看，最后默默点击了收藏。
当然，只是欣赏自己完美的拍照手法而已。
出了蓝冰洞，气温回升了十五度，一下就从冬天来到了夏季，安夏说：“也不知道这儿冬天有多冷——你有冬天再来这儿一次的计划吗？看看极光和蓝冰洞。”
南絮敛着眉，说道：“或许吧。”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安夏心里对南絮的猜测已经可以写满一页纸了。
你想啊，年纪轻轻就这么老成，肯定年少时受了些挫，比方说原生家庭什么的，而同样的，一个学生能自个儿来冰岛，家庭也差不了，由此可知——背后揣测别人不太好吧？算了算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安夏控制不了自己的联想，在脑洞飞出外太空之前，她把目光投向了下一个展厅。
这里是介绍冰川的区域，墙上一张张图片介绍了冰岛各大冰川的起源和演化，安夏大致扫了眼，在出发去实地探索前看看这个还是挺有意义的，虽然这大概会和高中知识一样离开这里后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而南絮，她停在了一个播放着视频的显示器前。
安夏凑过去瞧，发觉那是一个记录冰川融化的纪录片。
沉默的冰舌在山谷中不断后退，倍数让一日日细微的变化在以年为单位的瞬息之间显得清晰可见，只一眨眼，冰川就又缩回了十厘米。
展厅中没什么人，让这一个角落显得寂静而哀伤，安夏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纪录片结束，才终于从那沉甸甸的氛围中抽离出来，再去看南絮，她却没什么表情，眼神中满是平静，这和安夏预想的温柔文艺青年不太一样。
按理说，应该会为了自然环境的恶化而愧疚？还是其他什么情绪，安夏也难以说清，总之就连她都会悲伤，看上去比她重情多得多的南絮为什么不会？
安夏不知从何问起，最后她朝南絮道：“方才演播里面说，如果两百年后所有的冰川都融化了，那冰岛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博物馆里的人造冰洞了。”
她希望得到什么回答，她不知道，但总归不是南絮的话。
南絮说：“或许这座博物馆也不会存在，也许三战把一切都破坏了。”
……这么悲观吗？
“不一定吧，哪怕就算要炸也炸不到北极来？更何况两百年后，以现在的发展速度，肯定已经开启星际时代了吧？或者虚拟现实？”
南絮就轻轻地笑，说：“对。”
她们走到留言区，安夏拿起一块留言板，沉思一会儿，写了句：世界和平。
几个笔锋凌厉的汉字摆在板面上，安夏回头问：“你要写点什么吗？”
南絮接过笔，在字上方画了只栩栩如生的白鸽，又在下面简单勾勒出了冰川。
安夏把它挂在墙上中心位置，出去时回望了一眼，去往哈帕音乐厅的路上问道：“你画画很好，学美术的吗？”
本以为会得到什么兴趣之类的话，
没想到南絮直接点头认了。
真是学美术的？大学还在朝阳区？
安夏脑一抽，问道：“央美？”
南絮：“嗯。”
……还真是。
安夏挑眉笑道：“厉害啊，改天让我膜拜一下您的真迹？”
南絮的笑容很淡，她说：“上了大学就没怎么画了，只有作业，没什么好看的。”
“进央美不容易啊，怎么不画了？难道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南絮截住话题，“这边可以进沙滩，去走走吗？”
说是沙滩，但这段路上全是碎石，踩着大块的石头往前，几步远就是大西洋的波涛。
一望无际的海在这一刻显得广阔而触手可及，足以让连湖都没怎么见过的安夏转移注意。
回到大路上，不远处就是渐变色不规则玻璃砖构筑的冰川蓝大楼——哈帕音乐厅。
灵感来源于海岸的六棱形玄武岩石柱。
听说这里晚上的时候如同发光的极光，不过夏季冰岛的白天太长了，可能午夜才日落，凌晨三点就又日出了。
进入音乐厅是免费，但看表演得另外买票。
靠近海的那面玻璃是彩色的，热闹的展厅里装点得漂亮又精致，这里也有卖纪念品。
羊毛填充肥皂，冰岛盐……安夏凑热闹地扫了眼，转头看见南絮又开始进货。
安夏看了会儿，发现她也不是什么都买，只买好看的，看得顺眼的，小一点的，每样都挑一件，但不看价格，也不看用途。
她这样挑下去，可能得再租一辆车放纪念品。
安夏默默拿起照相机，对着这美丽的建筑猛猛拍，力求塞满存储卡——然而她最后只拍了十几张，其中一半都在拍海。
音乐厅什么都好，就是厕所要收费，200克朗一次，一杆一人。
出了音乐厅，太阳还是当空照，现在是下午七点，几十米外就是太阳航海者雕塑。
金色的鱼骨形维京船骨架眺望着大海，高昂的头尾不可一世地立于海浪之巅，仿佛要征服一切，随时会义无反顾地冲进海洋，开启下一场冒险。
“听说维京人发现冰岛时，就是从这里上岸的。”南絮说。
“梦想之船。”安夏说，“代表……希望和自由？”
“也象征了北欧海盗精神。”
“这两者是怎么联系起来的？”安夏纳闷。
海盗啊，一般不都是坏的吗？
“那时候的海盗，也是冒险者，航海家。维京人穿越风浪，满怀勇气远渡重洋探索未知之地，抛开掠夺不谈，倒也值得歌颂。”南絮说。
“抛开最本质的不谈吗——不过这么说的话，确实很酷，我中学时期有个特别喜欢的海盗船长，你一定知道，要猜猜看吗？”
“那就抛不开，”南絮温和地笑，“他们的恶和他们的功交织在一起，最后得到了应有的报偿。”
南絮说完，略微沉思片刻，给出了回答：“海贼王或者杰克船长？”
“对！杰克·斯帕罗！我那会儿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一遍电影前三部，想象自己也是个海盗，在大海上自由自在的冒险。”
“我也喜欢看这电影，”南絮说，“但我坐久了船会晕，所以在梦里也不敢成为海盗。”
“我还没坐过船呢，希望我不会晕——晕了也没事，船长晕陆我晕船，既然都晕，那我也是船长！”
南絮望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间那温柔的面具撕下了一角，露出有些促狭的笑容：“游乐园里的海盗船长？”
“至少我坐那个不会晕，飞得也高！”
两人就海盗话题进行了愉快的谈话，再拍了几张照片后，沿着路走几百米，就能到托宁湖。
当然，那是饭后散步的内容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吃饭。
民以食为天。
把早上的烤人肉忘之脑后，安夏这顿饭吃得格外欢快。
南絮还是小胃口，吃几下就搁下了勺子。
“你不多吃点吗？”安夏问。
“我吃饱了。”南絮说。
安夏望着南絮几乎没动过的餐点，陷入了沉思。
“你太瘦了，不多吃点以后老了一身毛病。”安夏以自己全部来自老母亲对瘦的评价劝告南絮道。
她本人常年浸泡健身房，太瘦和不健康的话题基本只有在她吃垃圾的时候会被提几句。
南絮的话很出她的意料，这个总是把事事安排得妥当的人，按理来说应该是个目光长远着眼未来的家伙，但这会儿她却任性地说：“那就等老了再说。”
这话倒是和安夏应付老妈的话不谋而合，安夏扬起眉，却在这场青年人的谈话中头一次当起了年长者角色——她给南絮推了几碟自己的菜，严肃要求道：“那不行，得多吃点，不然你以后想后悔都没机会。”
最后南絮勉强又咽了一些，直到再也吃不下，开始用无声的目光反抗安夏的逼迫，安夏才放弃了喂食计划。
结束了晚饭，外面依然亮着，沿着托宁湖走过，无数飞鸟无拘无束地聚拢在湖边，也不怕人，来自世界各地湖海山川的人和谐地漫步，或停在栏杆前，眺望着湖面。
“南絮，来这儿，拍张照吧！”安夏兴奋地指着那一地鸽子，在她的位置看去，背后就是宽广的托宁湖，斜前方是一轮柔和的圆日。
那片鸽子乖巧地待在原地，却在安夏按下快门的前一刻，纷纷飞起，羽翼扬起的风吹起南絮的发，她伸手挽起，相机就此定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世界和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