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看火山爆发 行走在岩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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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开上427号公路，安夏看见了传说中的最美海岸线，北大西洋无穷无尽的蔚蓝大海波涛汹涌，远处亘古不变的白色冰川静静矗立在天空与海洋的尽头，浪花卷起的海风呼啸着送来纷飞的雪花，扑了她们满车。
她打开了雨刮器，回头，看见南絮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大概是在飞机上没睡好吧，幸亏这段路不是碎石路，不然得磕好几个头再碰地一下惊醒。
越过那睡着了还紧拧着眉头的睡美人，安夏看见了起伏的火山地貌。
大雪飘下，还未在广薄玄武岩流地上铺上一层薄毯，就被喷气孔中冒出的白气打散成了水雾，只有零星的白色手帕盖在了灰黑色的土地上。
再远处，火山喷发的炽热岩浆火一般流动，照亮了半边雾蒙蒙的天，大雪好似绝迹了，飘飘摇摇落下一半，就消失无踪。
一条公路横隔两端，仿佛冰与火的界限。
一路开进了格里姆沃，这是一个火山山脚下的小镇子，矮矮的彩色房子零散坐落其间，被疏散的居民们三三两两往外开车，却还有一辆接一辆的车开进来，都是像安夏这样凑热闹的游客。
当然，也不只有凑热闹的，还有作死的。
安夏又往里开了一段，在当地安保人员的指挥下停了车，被告知前方不能开进去。
她下了车，却没有叫醒南絮，轻手轻脚关了车门，询问能不能走进去。
安保人员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对她找死的行为回以一句诚恳的告诫。
“里面很危险，火山随时会出现大喷发。”
一道声音刻薄地响在她背后，有个外国佬说：“免责声明咯，你自己进去，死里面也和他们没关系。”
安夏回头，看见了一个标准的北欧流浪汉，邋里邋遢留了半张脸的大胡子，身上脏兮兮的，但登山装备却十分精良，让人疑心他是不是偷抢了什么冤大头。
那流浪汉人高马大的，倨傲地翘着下巴，对她的视线回以蔑视，他说：“不过这里离法格拉达尔还有7公里，你得走2个小时才能真正靠近火山。你这样的，就算进去了，也死不了。”
安夏挑眉道：“你怎么确定我不会走到火山下？区区两个小时，咱们走着瞧。”
流浪汉哈哈大笑：“你能爬上火山再来找我吧！”
安夏目送他神经兮兮的背影，总觉得这人挺眼熟的。
她摇了摇头，把这人的挑衅抛在脑后。
“南絮，南絮。”安夏敲了敲副驾驶的窗子，看她唰地惊醒，怔忪片刻，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南絮望了眼远处喷溅火舌的火山口，视线转落到安夏身上，温和地说：“接下来要走进去吗？”
“对，但是现在下着雪，山路估计不好走，我打算进去看看，你要去吗？大概要花小半天的时间。”
安夏真诚地望着她，又补充：“或者你可以开回雷克雅未克，大概40分钟就行，到时候回来接下我。”
南絮嗯了一会儿，回答道：“我们一起进去吧，但我得换件衣服。”
她现在穿着浅蓝色的毛呢大衣，搭配一件米白色的半身裙，看上去就像都市里优雅的丽人——很明显，爬山原本并不是她的目的地。
安夏背上包就能出发，她靠在后背箱上，手中摆弄着尼康相机。
她这一身装备里最贵的就是这玩意了。
但说真的，她其实更想要一台哈苏，可惜财力有限。
南絮的动作很快，比安夏大部分女性友人出门准备的时间都快。
她换了便于行动的冲锋衣，没拿伞，收拾了一个背包，对安夏温温柔柔地一笑，说：“我们走吧。”
安夏扬起眉，单手扬了扬手中的相机，问她：“出发前，要拍张照吗？”
南絮有些讶异，回头望了望远处的火山和脚下的停车场，回：“我以为这里并不足以让人有拍照的想法。”
“但是有让人想拍照的人。”
于是南絮瞬间安静了，乖巧地站在原地任她拍。
安夏专注地看着镜头中的她，突然冷不丁说了一个冷笑话。
“你知道迪迦是哪里人吗？”
南絮微微睁大了眼，她不解地思索了一会儿，回道：“m78星云？”
“错，是东北，因为我迪迦在东北。”
南絮张了张嘴，反应过来，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安夏满意地按下快门，拍下了自己来冰岛的第一张照片，回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近南絮，给她欣赏自己的杰作。
南絮看着那张照片，由衷地赞叹道：“你拍得真好看，难道是专业的吗？”
“不是，我大学读的会计。摄影只是爱好。”
“啊，会计诶。”南絮眨眨眼，未尽之言呼之欲出。
“不过现在已经辞职了，不用担心我会蹲大牢。”安夏笑道。
“我们加个好友吧，回头我把照片发给你。”
两人加上了微信，开始朝法格拉达尔火山徒步迈进。
灰黄色的土地连绵起伏，上面覆盖着断续的黄绿苔藓，又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前面火山其实已经清晰可见，流动的岩浆大多在黑色的熔岩下暗流涌动，只有耀眼的红光从岩层的缝隙中透露出来。火山口上，跳跃的岩浆像翻滚的浪花，打着滚飞溅而出。
安夏闻着刺鼻的硫磺味，还没来得及表达出什么不适，身边就已经递来了一只口罩。
还是KN95。
“谢了，你准备得好全啊，我选择蹭你的车简直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南絮轻轻笑了笑，说：“让你上车也是我最正确的决定。”
她不太习惯说这样的话，回了一句后，就安静下来。
安夏举着相机观察了一会儿镜头中的火山，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是哪里人啊？我四川的。”
“我是……上海人。”南絮说。
安夏点点头，说道：“我本来想去上海打工的，不过收到了北京一家公司的offer，就去了北京，不然说不定我们还能碰见——也不一定，你大学是在上海读的吗？”
“不是，我在北京读的大学。”
“那挺有缘的啊，怎么没遇见过，我在海淀区，你呢？虽然我辞职了吧，不过回去还是先去北京，你旅游完是要先回北京吗？还是转机飞浦东？”
“我在朝阳区。飞浦东。”南絮回答完，没让她再继续打听下去，转而说道，“这个季节人很多，如果不提前预订的话很难租到合适的住处，你有什么安排吗？或许我们得先看一下计划。”
“我嘛，说走就走了，什么也没准备，也没什么安排。”
南絮浅浅一笑，从包里摸出地图，开始和她边走边规划路线。
“我原本计划今天逛雷市，明天出发去斯奈山半岛，那里有白日梦想家的取景地，后天雷克霍特到阿克雷里，大后天胡萨维克到米湖，次日东部峡湾到埃伊尔斯塔济……”
南絮垂着眸，一边和她说清了自己的计划，一边用手机调出自己的预订酒店。
“一共十天九个晚上，一起自驾的话，我们的住处最好不要离得太远……但我提前了三个月订票，那个时候可以考虑的住处就已经很少了，现在或许很难订到合适的。”
“害，大不了我睡车上，还能省钱。”安夏毫不在意地说，不过这是最差情况，这会儿她边走边看房，企图捡漏。
南絮欲言又止，最后把话掐灭在了喉咙里。
“我对这边其实不太了解，就想去看看黑沙滩和红房子，你的行程都有，那我就跟着你好啦。”安夏随口说完，放下了手机，“果然没有了，看来我要和车后座凑合十天了。”
南絮抿唇说：“你可以和我……”
安夏的注意力已经被别的东西引走了，她踩了踩路边凝固的黑色玄武岩，最后跳上去，回头打断了南絮未尽的话：“这应该是以前喷发的熔岩，现在凝固了——那边是这次的喷发轨迹，那个不能踩，下面是滚烫的岩浆。”
她的手指着天空厚重的云层下火山豁口处滚滚的火流，又滑向暗淡如同凝固的尾巴，最后回头朝南絮伸手笑道：“不过这个可以，就当自己在岩浆上走过了，要一起来走走吗？”
南絮微叹口气，但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搭着她的手站了上去。
安夏抓住她，没松手，拉着她突然开始狂奔，回头一脸惊恐道：“快跑啊，岩浆追上来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南絮也跟着笑，笑了两下就开始担忧：“小心点，别摔了。”
安夏严肃大喊：“逃命呢！而且我穿这么严实，摔不残我的！”
她喊完，又回头朝南絮wink道：“你摔了我也会接着你，给你当垫背的，肯定不会疼，放心吧！”
南絮刚露出一个笑容，下一秒就变为了惊吓：“你看路啊，安夏，前面有石头！”
两个人笑闹着跑了一段，安夏松开手，朝她比了个心，眨眼无辜道：“神庙逃亡限定版，喜欢的话比个心，以资鼓励。”
南絮没招了，不过偶尔来上这么一次确实还挺开心的，于是她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心。
安夏笑着收下了。
说回来，安夏当然不是没听到南絮的话，她是故意打断的。
南絮想说什么，她大概也能猜到，这个妹妹好像很喜欢照顾别人，可委屈自己让陌生人挤一挤自己小房间这种事，就算南絮能提出来，她也不能接受。
毕竟她们不熟。
硫磺和其余有毒气体的刺鼻味道艰难地钻过了口罩活性炭层的防护，冲进了安夏的鼻腔。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上午十点零五分，于是她笑道：“回去还能吃上一顿午饭，下午再逛逛雷市。”
“嗯，然后明天出发去斯奈山半岛。”
“那我们应该买个滑板。”安夏笑着说，“再拍上一段vlog。”
“电影那段啊，那我们都应该拍一下。”南絮认真地说。
安夏回望她说：“喜欢那种自由的感觉，因为这个来冰岛的？”
南絮说：“算是吧。”
她们走得离火山很近了，零零散散的人停在了此处不再向前，他们或坐或站，都注视着大自然炽热的吐息。
大雪还在纷飞，只是这一圈仿佛有结界似的，雪落在半空就消失不见。
热浪铺面而来，安夏随便坐在了坡上，望着眼前的火山。
黑色的熔岩旁没有苔原，灰黄色的土地裸露出来，拱卫着那一河逐渐蔓延的火红岩浆。
“好像火星表面啊。”安夏感叹地说，“火星上会有火山吗？”
“有。”南絮停在她旁边，没有坐下，望着火山说，“而且有很多。”
“那假如有一天，所有火山全都爆发了，火星就成了真正的火星了哈哈。”
南絮也笑：“那火星上也许就真的没有生命了。”
“现在也不一定真的有生命在上面。”安夏想了想，“也不一定，可能他们都在地心里呢？”
“地心……那得有几千度了吧，谁能活下去。”
“说不定呢，或者有一群火星人住在地下，围着地心生活，把地心当做他们的太阳——不是，怎么有人在爬火山？”
南絮从想象中抽离出来，就看见一个人顶着飞溅的岩浆，在火山表面上攀爬。
哪怕法格拉达尔是溢流喷发，但在那足以熔断岩石的高温下，这是不是有些太勇了？
不止一个人发现了这个猛人，本来安静围观火山奇观的众人纷纷爆出了自己的母语。
连散在山下的人群都围在了那猛人脚下的那块土地上。
安夏本来伸着脖子看热闹，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不对。
这人，怎么这么像那个挑衅她的人。
他是不是还说了什么爬上火山口见？
疯了吧！
安夏唰地站了起来，搙起袖子冲下了坡。
南絮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伸着尔康手喊她别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冲了过去。
“安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看火山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