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驯》不舜

3、休息室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防眩光落地玻璃，被切割成规整的几何光块，静静铺在暗金色的羊毛地毯上。
　　这里是学校顶层休息室，只对少数学生开放。
　　伶灿靠在最内侧墨绿色天鹅绒沙发上，脊背松缓地抵着靠背，一手扶着搁在腿上的薄册，目光落向纸面。
　　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白茶香，室内只有他一人。
　　他来到这里，只是想躲开周遭的纷扰，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翻书的手指没有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休允推门而入。
　　他单手插在裤袋，步伐散漫，径直向里走去。
　　行至半途，眼角余光扫到窗前沙发，才发觉那里多了一道人影。
　　视线淡淡掠过去，没有深究。
　　鞋底碾过地毯，沉闷细碎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漫开。
　　伶灿抬眼，从书页的边缘望过去，只淡淡一瞥，便重新落回纸面，指尖轻轻掀过一页。
　　休允一言不发，走向另一侧的单人沙发，落坐下去。
　　顺势交叠长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唇间。
　　“咔哒”一声，打火机的幽蓝火苗亮起。
　　他偏过头，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目光随意地投向窗外。
　　没过多久，一丝薄荷混着烟草的淡气，慢慢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伶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瞬便压下那点异样。
　　他没有抬手挡鼻，依旧垂着眼，看向书页。
　　只是脊背慢慢往沙发靠背深处贴去，不动声色地拉开些许距离。
　　休允指间夹着烟，一点星火在午后的光线里忽明忽暗。
　　他偶尔抬手将烟送到唇边，浅吸一口，喉结微动，一团薄烟缓缓从唇角散出。
　　烟尾堆积起一层灰白的烟灰，随着手腕起落，零星碎灰簌簌坠下，落在沙发的绒布表面。
　　他漫不经心地瞥向窗外，指尖轻轻抖了抖，把悬垂的烟灰抖落进手边的烟灰缸，余下的烟卷依旧在指间静静燃烧。
　　四下安静，纸页翻动的细碎声响格外分明。
　　待到烟蒂烧尽，休允抬手把它摁进烟灰缸。
　　休允站起身，没有再多停留，推门离去。
　　房间里的气流缓缓流动，残留的烟气还在慢慢弥散。
　　伶灿翻书的指尖停在了半空，起身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初秋微凉的风顺着缝隙淌进室内，与烟草味交缠。
　　窗外，是修剪得平整的私人草坪，几辆黑色的轿车正沿着铺满细碎石子的车道，无声地驶出校门。
　　他倚在冰凉的窗框边，微风掠过分寸，额前碎发被吹得轻轻晃动。
　　直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淡得几乎察觉不到，胸腔里那点细微的不适感慢慢褪去，才抬手把窗扇缓缓推回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