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凌云途》久糖久

9、引气入体 “引灵

　　“引灵入体，乃引天地灵气游走周身经脉，存于己身，化为己用，是谓练气。”
　　岑知在下头一下下点着脑袋，背着师长指尖在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不止是她，满堂新生个个蔫头耷脑，显然都没能适应这卯时未至就得爬起来的规矩。
　　“此刻起，诸位闭目凝神，以心感天地之息，尝试与之相融。待灵气入体，便引其流转周身，循环往复，纳为己用。”
　　岑知坐得久了，身子骨便有些不安分。偏偏那讲学的夫子格外“关照”她，总在她附近踱步徘徊，害得她连跟身旁同修递个眼神说句悄悄话都难。
　　更不巧的是，连栖梧也不在身边。一大早在启事堂门口，她们这批新生就被分作两拨，已成功引气入体的，早跟着外门师兄师姐修习法术律令去了。
　　“静心！”
　　前头夫子陡然提声，惊得满堂隐约的瞌睡虫四散飞逃，一个个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岑知也被这一声喝回神，只得收敛心神，认真感知起周遭灵力来。
　　老老实实感应了约莫半刻钟，她只觉得……更困了。
　　岑知悄悄掀开一只眼皮——授课夫子似是早料到他们需耗费不少时辰，已安然坐在案前翻阅竹卷，只偶尔抬眼扫视一圈，便又低头研读。
　　岑知趁他低头的空隙飞快环视一周，只见众人要么满面茫然，要么眉头紧锁，更有甚者脑袋一点一点，几欲入睡。
　　岑知顿时悟了：这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至少得耗上不少时间。没法子，只好再次闭眼，凝神静气，全心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岑知忽然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有什么在流动。是那种感觉，和试炼第一关泥土中蕴藏的气息一样！原来这就是灵气。
　　只是与入门试炼时不同，此刻周围的流动并无特定方向，有的穿过她飘然远引，有的只在原处打着旋儿。
　　岑知尝试与它们沟通，却接连失败——那灵气仅是轻轻贴附片刻，便流走了。岑知心念微动：自己是火灵根，莫非灵气也分属性？
　　她遂将自身想象成一件容器，仔细捕捉那些或微弱、或迅疾流经身畔的灵息。终于，一丝格外亲昵、格外炽热的灵力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就是你了。
　　岑知在心中默念，全神贯注牵引着那缕灵力。当它试探着流入体内的刹那，岑知立即引导它在四肢百骸中流转运行，直至彻底将其吸纳、化为己用。
　　紧接着，她惊喜地发觉——自吸纳那缕灵力起，她对空气中同源的灵力变得异常敏感，而那些火灵力，也仿佛格外愿意亲近她了。
　　岑知趁势而为，尝试吸引更多灵力入体。渐渐地，灵气如涓流汇入，竟隐隐形成循环不息之势。
　　案前的夫子正读着竹卷，忽觉一阵灵力波动，抬眼便见源源不断的火灵气朝岑知涌去。他惊得放下竹卷，快步走下，在她身边踱了好几步。这番动静也惊动了其他弟子，纷纷睁眼看来。
　　引气入体，是从凡胎走向修仙的第一步。从无到有，这第一步往往最难跨越。光是感知灵力已属不易，三四天未能引气入体者大有人在。他今日授课，本意只想磨一磨这群新生的心性——唯有心静，方能感知灵息。
　　而岑知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完全沉入其中，只觉周身被温暖充沛的灵力包裹，自己如同渴水的海绵般贪婪汲取。那携着暖意的灵流在她四肢百骸间欢畅奔涌，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夫子就静静站在岑知身侧，既是护法，也是审视。时间一点点过去，汇聚向岑知的火灵力逐渐变得平缓，不再如最初那般汹涌，最终完全恢复了课堂内正常的灵气流动。
　　岑知长长地、满足地呼出一口带着温热气息的浊气，仿佛将一夜未眠的疲惫都随之吐出，只觉得周身暖洋洋、轻飘飘的，耳清目明，五感都比以往敏锐了许多。
　　岑知欣喜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这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就先对上了夫子复杂难言的目光，以及周围一圈有一丝“茫然”的眼神。
　　岑知闻言，虽不明就里，但见夫子神色复杂，周围目光灼灼，心下顿时雪亮——得，怕是又不小心出了风头。
　　岑知当即起身，姿态端正地行了一礼，开口时语气诚恳得近乎无辜：“弟子愚钝，多谢夫子点拨。方才感觉那些灵气格外温暖亲切，便试着与它们多亲近了片刻。” 她眼睫轻眨，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莫非这般感觉便是引气成功了么？”
　　这话听着谦逊，实则将恐怖的引气入体的速度轻描淡写地归功于“灵气亲切”。落在那些仍在苦苦感知、心头焦灼的同修耳中，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诛心。
　　夫子看着岑知那副看似全无心机、纯然疑惑的模样，执教多年，他岂会看不出这丫头藏于表面下的慧黠？
　　最终，他也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罢了。既已成功，且去自行巩固，勿要扰他人清静。”
　　启事堂的规矩，卯时起早修，辰时始正课，各占一个时辰。一日内一早修并四节正课，酉时后便可自行解散。然未引气入体者，全天皆需枯坐感知灵气，不得旁骛。
　　岑知自那番酣畅淋漓的灵力汲取中醒来后，便再难寻回那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她心下澄明，这大抵是初开的经脉已达今日所能承载的极限，需得温养巩固。
　　所幸周遭那些温暖跃动的火灵力已与她分外亲昵，如一群流萤，在她感知中活泼地萦绕流转。
　　好在距离午时下课不剩多久，岑知挨到最后一炷香燃尽，跟夫子申请了下午随已经引气入体的弟子去上其他课业后就回了住舍。
　　返回住舍的路上，岑知已在心中将日子盘算清楚。每月十五，是外门弟子领取丹药份例之时。届时，她就将自己这份全数给岑清送去。
　　依照宗门定例，外门弟子每月可领十颗青筠丹与五颗聚气丹 。
　　青筠丹服用可迅速恢复体力，是练气期和筑基期弟子常备丹药，在大量重复性枯燥的挥剑中支撑弟子不至于力竭。
　　聚气丹则专为练气期弟子设计，其药性平缓如溪，帮助弟子在打坐、吐纳时更高效地吸收天地灵气，稳固修为根基，适合长期服用。
　　岑知现如今刚刚引气入体，是正适合服用聚气丹的时候，只是脑中浮现岑清一惯有些怯怯的神情，叹一口气，还是阿清比她更需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