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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外门 “时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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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到,试炼结束。”
洪亮的声音响彻广场,空间扭曲,所有试炼者被瞬间移回。众人神态各异,惊魂未定者不在少数。
岑知尚在打量周遭,便感到腰间囊袋一动,自动飞向广场前方。数百只囊袋在空中井然排列,随即光芒一闪,尽数消失。
紧接着,岑知腕上一凉,低头便见一个古朴的木镯凭空浮现。她眉梢一挑,压住有些得意的嘴角,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李栖梧。
对方也正抬手,腕间木镯与她的一般无二,并朝她露出一个清浅却真诚的笑容,无声地做了个“多谢”的口型。
“有镯者,即为此次试炼前半,入宗门外门。”执事长老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其中,岑知、李栖梧、蒋松涛为上三甲,赏,定基丹。”
听到自己名字,岑知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转了转腕间依旧温凉的木镯,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她甚至有余暇侧头,对身旁因位列前三甲而有些无措的李栖梧眨了眨眼。
然而,长老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广场气氛骤然一凝:“余下皆为杂役弟子。其中,赵虎辰、林婉翠、周墨书、陆启文,试炼途中迷失心智,竟于幻境中戕害同门,即刻逐出宗门,永不录入!”
那四人瞬间面无人色,在一片寂静中被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带离。这番处置,让原本因落选而不忿的某些人,顿时噤若寒蝉。
可依旧有弟子梗着脖子喊道,“我不服!我的悟心珠数量分明比方兰芝多,为甚她有镯子我没有!”
宣告结果的长老淡淡撇了一眼旁边的弟子,一位执事弟子立刻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告诫:“你囊中珠子虽多,多少是抢夺而来,你心中清楚。”
“可规则并未明说不能——”
“规则最初便定了‘采摘’二字。”高台上的长老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不怒自威,“道心如此不定,纵入外门亦是徒耗光阴,反污我闻野宗清誉。”
那人脸色一阵青白,终究讷讷不敢再言。
没有木镯的杂役弟子被陆续带走,广场瞬间空旷不少。岑知四下望了望,留下的不过三十人左右,相较初入山门时的百余之众,竟三成不到。她微微眯眼,心下暗忖:这闻野宗的筛选,果然严苛。
“尔等即日起,便为闻野宗外门弟子。”长老的声音拉回众人思绪,“稍后自有人引领尔等前往房舍,服饰及修习器具可自行前往通事堂领取。明日卯初二刻,于启事堂门前集合,切莫迟误。”
岑知拉着李栖梧说说笑笑地跟随引路弟子前往住舍,全然不知自己已然成了整个闻野宗热议的焦点。
水镜监心台前,几位长老正反复观看着记录试炼过程的留影石。
“此女心性之坚,实属罕见。”一位青袍长老抚须赞叹,“身处落星林中,不仅能自醒,更能助人,难得。”
“以痛定神,当机立断。这份果决,许多修行多年的弟子都未必及得上。”另一位女修微微颔首,“更难得的是她那份机敏。能迅速识破幻象,参透试炼真意,却又不独善其身,反而帮扶同伴,心性上佳。”
众人的目光又转向李栖梧施展治愈法术的画面。
“与她同行的李栖梧,所用法器颇为特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沉吟道,“观其灵韵,至少是下品玄器,但使用手法老夫从未见过。”
那群试炼者不了解,他们可是最清楚不过这落星林的试炼有多难以抵挡,所谓“悟心草”和“悟心珠”,实则本名是惑心草和惑心珠,会释放无色无味的惑心素。
惑心素会悄悄放大人内心的恶念,贪者重抢夺忘采摘,惧者因退缩不采摘,辅之以林中的幻妄阵,但凡被惑心素影响心志就易产生幻觉。
能在被迷惑的瞬间强行清醒,更以决绝手段保持理智——自落星林设为试炼地以来,岑知的表现堪称惊艳。
闻野宗弟子看不到第二关的留影石,他们关注的更多是岑知的第一关。
“你听说了没,此届新生中那个叫岑知的单灵根通关迷踪长径只花了不到三个时辰!”
“果真吗?那岂不是一举破了沈师兄三个半时辰的记录了?”
“千真万确!而且她还是此次落星林试炼第一,看来心性也极为出众。”
“据说是在云寿镇测出的单灵根。没想到这偏远小镇,竟出了个天之骄女。”
通事堂处。
“岑师妹,李师妹,恭喜二位在试炼中位列三甲,这是二位的奖励。”理事弟子将两个雕花木盒轻轻推至柜上,“其余一应物品,已备于储物戒中,之前便由其他同修已发予两位。”
每一位闻野宗的外门弟子都会分配一个下品储物戒,里面装着新生标配器具,如下品灵器石剑一把,檀木兼毫笔两只,宣纸若干等。
岑知正琢磨着储物戒该如何使用,眼角余光瞥见身侧的李栖梧已是神色如常地将戒指戴上,看来她对此并不陌生。
念头一转,岑知当即凑近李栖梧,脸上挂起带着几分赖皮的讨好笑容,压低声音道:“好栖梧,这个怎么用?我从乡野里来的见识少用不会,快教教我。”
在李栖梧轻声指点间,岑知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将木盒收入戒指。完成这一切后,她转身对着理事弟子抱拳一笑,语气爽利:
“多谢师兄!往后在宗门里,还要请师兄多多关照。”她说话时眼睛微弯,自带一股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亲近劲儿,“我和栖梧初入宗门,诸多事务尚需熟悉,就不多打扰师兄处理公务了。”
话音刚落,已自然地拉住李栖梧,步履轻快地朝外走去。那背影透着几分迫不及待,仿佛门外有无限新奇等着她去探索。
走出通事堂,岑知迎着大大伸了个懒腰,仿佛要将连日试炼的疲惫尽数吐出。她深吸一口气,心头那份“终于真正踏入仙门”的实感才重重落下。随即,一丝牵挂悄然浮现——不知此刻正在杂役处的阿清怎么样了,活计辛不辛苦,那五灵根的资质会不会又让她平白受些委屈……
李栖梧上前轻轻道:“我们先回住舍吧,明日卯时前便要起,今晚早些安歇。”
岑知思绪被打断,闻言,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眼睛倏地一亮。她笑嘻嘻地凑到李栖梧面前,歪着头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语气里满是揶揄:“哎呀呀!这可是我头一回听你一口气说这么长一串话!你声音这般好听,像山涧清泉似的,之前干嘛总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像现在这样多好,多说点,我爱听!”
“等等!栖梧,我忽然想起来,你好像从未唤过我的名字?”她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脸上带着点不依不饶的赖皮神色,“来,唤一声‘阿知’听听?就一声嘛,让我听听从你嘴里念出来是什么调调。”
暮色渐染,两个刚刚开启仙途的少女依偎着走向远方,空气中只余下岑知带着笑意的软磨硬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