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凌云途》久糖久

6、落星林试炼（一） 待到十

　　待到十二个时辰的时限终于结束，最后几名通关者堪堪抵达，所有通过者才被执事弟子统一引至居所安顿。
　　一夜休整后，翌日清晨，众人再次聚集于广场。一位执事长老现身于前，声如洪钟：
　　“第一关‘迷踪长径’已毕。接下来，进行第二项试炼。”
　　如同上一次一样的空间扭曲，须臾片刻，岑知就置身在一片树林之外，只是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她并非孤身一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每个人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空囊。
　　“各位眼前便是落星林，林中叶片细长，叶边泛黄者便是悟心草，悟心草上会结悟心珠，尔等须前往采摘悟心珠，携带数量前半者通过试炼，数量前三者赏良品丹药定基丹，提前祝贺诸位。”
　　“定基丹？那可是能助人一举突破筑基的好丹药，在良品丹药中也算上乘的。”
　　“不愧是闻野宗，果真是大手笔，此丹在外头可是向来有价无市的！”
　　人群的兴奋一下子被点燃，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冲进落星林中大肆采摘。
　　岑知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囊粗糙的布料，重点却放在了“数量前半者通关”上。她眉头微皱，心下嘀咕：规则只说了按数量排名，可没规定获取方式，那岂不是直接打晕一半的人，抢了他们的珠子，就算通关了？
　　这念头一闪，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这未免太过简单粗暴。但转念一想，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宗门此举，或许正是为了用最直接的方式淘汰心性不坚或实力不济者。想到连杂役处都对五灵根嗤之以鼻，有此淘汰制倒也合情合理。
　　岑知按下思绪，目光在人群中快速巡睃，意图找到李栖梧那单薄的身影。可惜人头攒动，尚未寻到，之前那道声音便再次响起：
　　“现在，各位可入林采珠了。”
　　岑知只好先随人流进林，想着到时候再寻。
　　入林后，岑知循着“叶片细长，叶边泛黄”的特征很快寻到一株悟心草，她心下正感慨此物易寻，走近时却目光一凝，只见那悟心草旁竟生着一株灵气盎然的异草，通体微泛金光，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岑知脚步未停，状若不见，径直摘下悟心珠放入囊中，心下豁然：原来如此，这才是此关真正的考验。用显而易见的珍宝，考验试炼者在目标明确下的定力。
　　果然，没过多久岑知便看见一名试炼者在喜形于色地将旁边一株闪着莹莹蓝光的灵草采下，而他用来装悟心珠的空囊里，依旧只可怜地躺着最初的两三颗珠子，显得格外讽刺。
　　岑知自觉已看破陷阱，完全不将视线放于杂事上，一心寻找着悟心珠。
　　林中零星起了先争吵声，岑知只当有人按耐不住贪念开始动手，本不予理会，注意力却突然被一阵格外激烈的争执吸引。
　　“你竟觊觎我囊袋里的悟心珠，欲坐享其成，进来前称兄道弟，没想到竟是这等龌龊心思。”
　　“胡说八道，分明刚刚是你劈手抢珠，恶人先告状！”
　　争吵不出高低，又无旁人规劝，两人竟是面红耳赤，上手缠打起来，招式毫无章法，纯靠蛮力撕扯。
　　岑知无意参与争斗，自从规则发布那一刻起她就预料到有这种情况，正欲悄悄绕开，目光却猛地定格在两人脚边——那里，分明生长着一小丛悟心草，上面三四颗珠子饱满圆润，无人采摘。
　　“奇怪。”岑知脚步一顿，心里升起几缕怪异，两人如此看重珠子，却能做到视唾手可得的珠子不见，反而先执着于对方并不十分鼓囊的囊袋吗？
　　岑知一时间也分辨不出什么，只好先自己继续采摘珠子，让自己的囊袋渐渐充盈。
　　可是随着囊中悟心珠慢慢变多，争吵与打斗声像被点燃的野火，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传来。更让她感到不适的是，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如同潮湿的雾气，开始在她心头萦绕，让她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岑知心中疑虑窦升，一眼望去分明林中还有很多珠子没有采摘，就算有图省事者想抢占他人功劳，远未到需要如此激烈竞争的地步，不应该这么多才对。
　　“不对劲……”
　　就在这时，岑知瞥见眼前不远处又是一从悟心草，岑知刚想上前，却看见一个身形瘦弱的试炼者已先一步到达，正弯腰采摘，其腰间坠着的囊袋竟是鼓鼓囊囊，看起来收获颇丰。
　　刹那间，岑知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干脆把他的囊袋抢到手，也省得继续去寻找这悟心草，定能一举夺魁！
　　不对！
　　岑知在脚尖即将迈出的瞬间猛的一个机灵，硬生生刹住动作，这贪婪的冲动绝非出自她的本意！自己分明从未想过要抢夺他人囊袋，可是刚刚那个念头竟如此强烈且自然。
　　是这林子有问题。
　　电光火石间，所有令人违和的瞬间都串联起来，鼓励争夺的规则、看似吸引人却让人一眼便知是考验的奇珍异草、不合常理的争斗、莫名的烦躁、以及这突升的恶念。
　　岑知当机立断，随意拾起一截枯枝往大腿处猛的扎下去，鲜血汩汩渗出，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岑知脑子却一下子清明了，一股凉意却爬上了她的后背。
　　哪里有什么正在采摘的瘦弱试炼者？那丛悟心草前空空如也！视野边缘，只有一个惊慌的背影正仓皇跑远，似乎只是恰好路过。
　　岑知马上来到最近的一处争端，两男子正打的难舍难分，岑知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分别扣住两人的手臂，“两位同修，清醒一点！这都是幻觉！”
　　可是两人充耳不闻，涨红的双眼死死看着对方，喉咙中不断发出低吼，却始终挣脱不开岑知的桎梏，渐渐的，那充血的眼神便要移向岑知。
　　岑知心头一凛，知道言语已是无用，只好松开双手，脚下步伐一变，腰身发力，借着两人前冲的势头，“砰砰”两声，干脆利落地将他们踹翻在地。不等他们爬起，她已迅速拾起两截枯枝，精准地刺入他们大腿外侧。
　　剧痛让两人同时发出惨叫，眼中的血色瞬间褪去八分，显露出迷茫与混乱。他们捂着自己的伤处，方才那不死不休的狠劲荡然无存，只剩下生理性的哀嚎。
　　“老实在这坐着！看清你面前的伙伴，仔细想想你们真的至于为了这些珠子就要撕打到非死不可的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