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凌云途》久糖久

17、战赤元蛇 但让她

　　但让她就这么转头走了——
　　岑知抬眼，透过野草的缝隙看了一眼那个被逼得步步后退的姑娘。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眼眶红了一圈，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岑知闭了闭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多管闲事，然后伸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枚留影石捏在掌心，又将外门弟子的令牌从储物戒里取出来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岑知从树后绕了出来，脚步不紧不慢，甚至还在路过时随手掐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
　　“哎呀，这荒郊野岭的，怎么这么热闹？”
　　岑知走出野草丛，三个男修齐刷刷转头看她，领头那个是个穿锦袍的中年男子，一双眼珠子黏在那女子身上就没挪开过，此刻被人打断，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你是何人？”中年男子皱眉打量她，目光在她腰间的令牌上一扫而过，神色微动，“闻野宗的？”
　　“是啊，闻野宗外门弟子，出来做任务，刚好路过。”岑知笑眯眯的，一副“我就是个过路”的架势，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往那女子身边挪了几步，“几位这是在……？”
　　“与你无关。”锦袍男子语气不善，“识相就走远点，这里可不是你们闻野宗的地界。”
　　“这倒是不错。”岑知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过呢，我刚才不小心激活了这块留影石，也是巧合，录得还挺完整的，什么‘少宗主’啊‘通房’啊‘偷盗宗门灵材’啊，听上去倒是有意思的很。”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枚留影石，在指尖转了转，笑吟吟的。
　　男子脸色铁青：“你——”
　　锦袍男子死死盯着她，视线在她脸上和腰间令牌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他听说过闻野宗弟子外出必定留下确切目的与时限，一旦逾期不回便会喊人来寻。
　　若是他在这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保不齐那种大宗门会不会有什么搜魂的手段，那他们宗门就惹上大麻烦了。
　　“……走。”
　　他转身大步离开，两个小弟紧随其后。走出去十几步，男子回头看了岑知一眼，目光阴冷，突然一思考，他重新折返返回坊市。
　　“你们，去打听刚刚那个女的来这坊市买了什么。”
　　岑知没注意他们的动向，正蹲下身去看那个还在发抖的姑娘。
　　“没事了没事了，人走了。”岑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叫什么？哪个宗门的？”
　　姑娘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我叫阿萤，是、是青岩宗的杂役弟子。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别仙长仙长的，我也才炼气四层，比你高不了多少。”岑知把她扶起来，帮她拍了拍衣摆上的土，“青岩宗在哪个方向？我送你到官道上。”
　　送到官道在阿莹数次推辞下强硬塞了一块中品灵石给她，难得收起惯常见人嬉笑的神色，认认真真道：“路上机灵些，绕着走。这块灵石你贴身藏好，实在不行就逃出宗门换个地方活，什么都比不得你的命重要，听见没？”
　　目视阿莹的身形消失，岑知开始重新赶往赤燎山，一边走一边嘀咕，“出来一趟赤炎蛇没抓到灵石搭进去不少，希望这次那畜生别太让我费工夫了。”
　　岑知循着上午找好的那条裂隙方向摸过去，沿途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将那罐“火上浇油”打开，按照老头的说法勾兑好，然后倒在周围的岩石上。
　　带着硝石气息的味道在风中散开，岑知屏息退到十几丈外的一块巨石后面，将身形压低，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裂隙口的方向。
　　等了大约两刻钟，裂隙深处有了动静。先是细微的窸窣声，像是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随即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来，周围空气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升高了几度。
　　然后一颗三角形的蛇头从裂隙中探了出来，通体赤红如熔铁，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头顶有一枚豆大的菱形肉冠——
　　赤炎蛇。
　　但它出洞后并未像图鉴上写的那样谨慎试探，而是猛地昂起头，猩红的蛇信急促地吞吐着，整条蛇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极点，尾巴疯狂地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岑知心里咯噔一下。
　　她强压着心头的躁动，屏住呼吸继续蹲守。那头赤炎蛇的躁动显然不同寻常，它不断地在原地盘绕、吐信、甚至用头撞地，那双竖瞳里弥漫着一层不正常的血红色。
　　赤炎蛇像是被什么更有诱惑力的事物吸引，扭头朝着赤燎山深处疾窜而去。岑知来不及多想，脚下发力追了上去。好在赤炎蛇此刻毫无隐匿行踪的打算，想跟丢都难。
　　岑知追了小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凹陷的地谷。
　　谷底有一株半人高的植株，通体朱红，顶端结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表面有火焰状的纹路，此刻正值成熟边缘，果皮微微裂开一道缝，透出金红色的光芒。
　　火元果。
　　岑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心下大骇，瞳孔骤缩，喃喃自语，“这下麻烦大了，这畜生怕是要——”
　　话音未落，赤炎蛇已经到了那株植株面前，一口咬住那颗尚未完全成熟的火元果，囫囵吞了下去。
　　下一秒，吞下火元果的赤炎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它的鳞片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橙红色鳞甲，脊背上一道亮金色的纵线缓缓浮现，头顶那枚肉冠分裂为三叉形状 。
　　它在进化。在狂暴状态和火元果的催化下，强行向赤元蛇蜕变。
　　岑知当机立断抽剑，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头正在蜕变的巨蛇猛地转头，竖瞳中倒映出她持剑的身影，一道手臂粗的赤色火柱从蛇口中喷薄而出，直冲她面门而来！
　　岑知横剑格挡，火柱撞上剑身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块岩石上，疼得她眼前一黑。炼气四层的护体灵气在赤元蛇的火柱面前薄如纸糊，手臂上的衣袖瞬间焦黑卷曲。
　　寻常赤炎蛇也就聚灵期实力，与她旗鼓相当，然而对方正处在进化的狂暴期，战力比寻常聚灵后期灵兽还要凶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