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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寻赤炎蛇 日头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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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刚从东边的山头冒了个尖,窗外便此起彼伏地响起鸡鸣犬吠,夹杂着早起的妇人骂孩子的声音。
岑知揉着眼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她对着墙上挂的那面模糊的铜镜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拿起梳子三下五除二地束好,又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了些。
“行,干活。”
岑知下楼退了房,在街边买了两个杂粮馒头揣进怀里,一边啃着一边往赤燎山的方向走。
晨光下的山体比像是被谁泼了一层铁锈水,寸草不生的山坡上裸露出大块大块的岩石,有些裂缝里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烟。
岑知沿着山脚绕了小半个时辰,根据灵兽图鉴上记载的习性,专找朝南的阳坡、岩石裂隙密集的地带。
岑知弯着腰一寸一寸地搜,偶尔蹲下来查看地面有没有蛇类爬过的痕迹,据书中所知,赤炎蛇腹部的鳞片会在地上留下细微的刮痕,像是被细砂纸磨过的印记。
然而什么都没有。
岑知搜了整整一个上午,翻了三道山梁、五条干涸的冲沟,别说赤炎蛇了,连条蚯蚓都没见着。脚下的岩石被日头晒得滚烫,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意,蒸腾的热气把远处的景物扭曲成波动的虚影。
终于,一道裂隙引起了她的注意,裂隙边缘的岩石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层,隐隐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摩挲过。
岑知探头往裂隙里看了一眼,黑黢黢的看不到底,一股热风从下方涌上来,扑在脸上带着股沉闷的腥气。这气味和赤炎蛇的图鉴描述吻合,岑知摸出一枚留影石,对着裂隙口拍了几张影像存证。
稳妥起见,她没贸然下去。身上没有绳索也没有照明法器,贸然钻一条不知深浅的地缝和寻死没什么区别。
“不进去,那就去弄点东西引它出来。”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土。赤燎山脚下的小镇太小了,连个正经的灵材铺子都没有,但早上买馒头时听摊贩提起过,往东再走十里有个坊市,三天一集,今天正好赶集。
岑知望了望日头,略作权衡便拔腿往东赶。
坊市不大,但比小镇热闹多了。几十个摊位沿着一条土路两侧排开,卖灵草的、卖低阶符箓的、卖灵兽幼崽的、卖各种看不出用途的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岑知走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个角落里的小摊上,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面前摆着几排瓶瓶罐罐,罐子上贴着歪歪扭扭的标签。
“老人家,这什么?”岑知蹲下来,指着一个贴着“火上浇油”标签的陶罐。
老头眼皮抬了一下:“火属性灵兽的诱饵,里头掺了地脉火硝和赤鳞粉,方圆三里内的火系灵兽闻着味儿都往这边跑。一滴兑一升水,洒在目标区域就行。”
“管用?”
“不管用你回来砸我摊子。”
岑知乐了,当即问价。老头报价,岑知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您这火硝石怕是掺了一半的沙土吧?还有这赤鳞粉,成色也就中品偏下,您管我要上品的价?老人家做生意不能这么做的。”
岑知蹲在摊前,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掐着那罐“火上浇油”的罐沿,抬着脸冲老头笑,眉眼弯弯的,看着乖巧,话却一句比一句扎心,“您看我一个穷弟子,出门做趟任务连飞都飞不起,全靠两条腿跑过来的,您忍心赚我这份血汗钱?”
老头眉头顿时皱起来,正要开口,岑知已经噼里啪啦地接上了:"这样,火上浇油您给我打个七折,另外再搭我一张火爆符,您摊子底下压着几张呢,别以为我没瞧见。成的话我这就掏灵石,不成我就去对面那家了。”
老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对面,那个摊主正眼巴巴地往这边瞅,显然在等着捡漏。
老头嘴角抽了抽,又看了看岑知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叹了口气:“……七五折,搭一张火爆符。不能再低了。”
“成交。”
岑知弯眼笑得像偷腥成功的猫,利落地数了灵石付过去,将一小瓶火上浇油和一张黄纸符箓收入储物戒,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岑知刚要走,余光瞥见角落里有只巴掌大的木盒,盒面落了一层灰,像是被冷落了很久。她随手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三枚赤红色的丹药,色泽暗淡,表面有些细微的裂纹,像是炼制失败的废丹。
“这是什么?”
老头瞥了一眼:“赤火暴气丹的残品,炼废的。原本应该是短时间内暴涨灵力用的,但这一炉温度没控好,药性紊乱,忘扔了。你想要?三枚一起算你五块下品灵石,拿走拿走。”
岑知拈起一枚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感知了一下,确实有浓烈的火灵气,但气息驳杂,老头没说谎。她略一思忖,又掏出五块下品灵石放下,将木盒一起收进储物戒。
“废丹也能当个参考嘛。”她冲老头笑了笑,转身走了。
岑知买好灵药,正打算离开坊市,吵嚷声、夹杂着一声女子的惊叫突然传入耳中,随即是几个男人的哄笑。
岑知脚步一顿。
岑知没急着靠过去,而是往路边一棵大槐树后面侧了侧身,竖起耳朵。声音是从前方一片小土坡后面传过来的,隔着半人高的野草看不真切,但话语倒是顺着风飘过来不少。
“……跑什么跑?我们少宗主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一个仆役出身的下贱东西,摆什么清高架子?”
“就是,你以为你是哪家的小姐?识相的就乖乖听话,陪少宗主喝两杯,回头赏你几块灵石,不比你在宗门里劈柴挑水强?”
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强撑的镇定:“少宗主,我、我只是杂役弟子,身份低微,实在配不上少宗主的抬爱。请少宗主放我回去,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放你回去?本少宗主追了你大半个月,你说放就放?”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来,语调轻佻,带着酒气似的黏腻,“你若是识趣,回去我便抬你做通房。你若是不识趣——”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我爹是宗主,在这方圆百里,我随便安你一个偷盗宗门灵材的罪名,你说你还有活路吗?嗯?”
岑知靠着槐树,面不改色地听完,手指在袖中轻轻敲了两下。三个男修,领头的修为她看不透,想必已是筑基,而被围住的女子身上灵气微薄得几乎感知不到,炼气二层左右。
麻烦。
一个筑基,她炼气四层,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正面硬碰对方一个指头就能把她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