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凌云途》久糖久

11、灵草课 两人快

　　两人快步离开演武场，直到再也听不见石剑破风的声响，岑知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活动着酸痛的肩膀。
　　“总算熬过来了。”她转头看向李栖梧，促狭一笑，“方才要不是我机智，你现在怕是还在那儿‘力重山岳’呢。”
　　李栖梧揉了揉依旧发酸的手臂，认同地点头，一脸心有余悸。
　　“所以为了报答我——”岑知突然凑近李栖梧的脸，鼻尖几乎要相贴，眼睛微微眯起，满意的看到李栖梧略紧绷的神色，“明天不许再这么早把我喊起来了！”
　　话音刚落，岑知就狂笑着跑开了。
　　李栖梧自知又是被戏耍了，“岑！知！”
　　岑知一边笑嚷着，一边故意绕着路旁的树木跑。两个少女一追一逃，刚恢复没多少的体力很快又耗去了七七八八，最后只得双双撑着膝盖在原地喘气。
　　抬头对视一眼，不知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两人又同时笑弯了腰，直笑到眼角沁出泪花，蹲在地上起不来。
　　好容易缓过气，相互搀扶着站起身。岑知随手折了根旁逸斜出的细枝，信手挽了个剑花，动作间竟已带上了几分秦景泽演示时的影子。
　　“不过说实在的，”她手腕一转，树枝尖端在空中利落地点过，“方才离开演武场时，我可听见两位师姐闲聊了。”
　　岑知学着师姐的语气，压低嗓音，“‘这帮新来的小家伙，且有得熬呢。练气五层之前，剑术课翻来覆去就是这六式，看似简单，却是最磨人的根基。’”
　　岑知停下动作，树枝在指尖转了一圈，看向李栖梧，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往后的日子，咱们怕是还得跟这六式基础剑招死磕到底。”
　　李栖梧想象着未来无数个剑术课都要重复今日的酸爽，只觉得眼前一黑。她不愿再多想，连忙岔开话题：“快申时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启事堂吧，灵草课可莫要迟了。”
　　“走吧走吧，”岑知扔了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至少那些花花草草，不会逼着我们同一个动作做上一千遍。”
　　她说着，很是自然地挽起李栖梧的胳膊，拖着她加快脚步朝启事堂方向走去。
　　不同于剑术课，灵草课的夫子早早便等在台前，他托腮坐着，姿态闲适，似是等得有些无聊了，察觉岑知和李栖梧进门后打探他的眼神，回看向她们，双眼略弯，似是回应。
　　只见夫子青衫落拓，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束起，眼神清亮，周身似带着一种闲云野鹤的洒脱。
　　“闻野宗选夫子是不是还有长相要求啊。”刚找位置坐下，岑知就低低和李栖梧吐槽起来，“这一个两个怎么都长的还挺好看。”
　　李栖梧低声解释，“随着修为提升，体内杂质逐渐排除，本身就是会好看三分的。”
　　“这样啊，”岑知目光在李栖梧脸上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逡巡了两圈，直看得对方耳根微热，才煞有介事地点头，一本正经地压着嗓子说：“那依我看，栖梧你如今已是丽质天成，日后修为高了，还不知要出落成怎样一位倾国倾城的绝世仙子。”
　　李栖梧羞恼地轻轻推了她一下，眼神飞快地往讲台方向一瞥：“夫子还在上面呢，你且安生些，少贫两句。”
　　岑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恰巧对上那位青衫夫子含笑的眼神。她立刻缩了缩脖子，像只被发现了捣蛋的猫儿，朝着李栖梧无辜地眨了眨眼，低声说道：“美人发话，小的遵命便是。”
　　弟子们陆续到齐。台上青衫夫子不急不缓地站起身，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课堂顿时安静下来。
　　“听闻近来是新来了一些弟子，看来诸位对草木之道，兴致颇高。”他开口，声音清朗如涧中流水，不疾不徐，“我名苏怀舟。日后诸位的灵草辨识与培育课程，由我负责。”
　　苏怀舟并未携带书卷，只是随手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株看似寻常、叶缘却泛着淡淡金光的兰草，置于案上。
　　没有冗长的开场，他直接切入正题，指尖轻点那株兰草：“此草名‘金风玉露’，也是你们口中的聚气草，山涧灵力孕育而生，叶缘金光，是其吸纳朝阳初升时那一缕紫气所致。是你们所喜爱的聚气丹的炼制主药。”
　　很明显，最后一句话一出来，下面弟子的注意力都专注都三分。
　　苏怀舟托着那株“金风玉露”，在弟子间缓步穿行，好让每个人都看清细节。当他行至李栖梧座旁时，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然而，若将其移栽至完全背阴之处，不出半月，金光尽褪，与凡草无异。可若以特定木系灵力温养其根系……”
　　苏怀舟说话间，掌心泛起一层极其柔和的青色光晕，缓缓笼罩聚气草。那叶缘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甚至隐隐有灵雾缭绕。
　　“便可使其灵性稳固，即便置于微光处，亦能保持此态三日之久。”
　　李栖梧屏住了呼吸。距离如此之近，她不仅看清了叶脉上流淌的淡金光晕，更清晰地感知到了手中兰草传来的一丝依赖与孺慕之情，这绝非寻常灵植对滋养者的感谢，更像是一种对生命本源的亲近。
　　岑知立即发现了身边双眼突然放亮的李栖梧，微微惊讶，试探着问，“看来这苏夫子不仅是面貌良好，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哦？”
　　李栖梧这才回过神，轻轻点头，眼神发亮：“他的灵力好纯粹，而且，那株聚气草很喜欢。”
　　李栖梧之前就跟岑知说了她天生能感知植物的情绪，这句话并没让岑知有什么惊异。
　　岑知饶有兴致地再次看向苏怀舟，恰好捕捉到他讲解间歇，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们这边，尤其在李栖梧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怀舟仿佛没有察觉任何窃窃私语，回到台前，袖袍随意一挥，几株形态各异的灵植便浮现在众人面前。他信手拈起一株缠绕着淡紫气须的藤蔓：
　　“此为‘雾隐藤’，常生于瘴气边缘，自身能过滤毒素。若在野外误入毒障，取其嫩茎嚼服，可暂保灵台清明。”
　　苏怀舟言语间自带一股山野清气，仿佛亲自踏遍过那些险地，“丹书记载它性寒，需辅以三阳草中和。但我曾见山中老猿直接吞食，事后并无大碍，反在皮毛间凝出避毒光华。可见万物生灵，自有其生存智慧。”
　　苏怀舟的授课方式与其他夫子截然不同，洒脱随性，引用的皆是山川见闻，将枯燥的灵植特性化作一个个鲜活的野外生存片段，听得一众初入仙门的弟子心驰神往，连岑知都觉得颇有兴味。
　　申时末，弟子们竟生出了些不舍，苏怀舟却只是将灵植全部收起，率先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