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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梦 这是春梦, ...
沈逾的飞机在川西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他马不停蹄的赶回营地。这几天,他一直被奇怪的梦魇困扰,已经焦头烂额。然而现实生活中的各种琐事却仍然没有放过他。
工作完成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他走出帐篷,想透透气。恍然间,一道银白色的影子掠过。
他一怔。这次他很确定,草原上没有塑料袋。
可当他冲出去环顾四周,努力想寻找那个白色动物时,却只能看见漫无边际的空旷的草原。
难道又是错觉。
他扶了扶额,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帐篷里。别想了,别想了,一定是看错了……
可……或许有些事,真的不能用科学解释?
书桌上放着的是一个密封袋,里面是那枚骨珰。
他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既然这东西找上他,他甩又甩不掉,不如将计就计……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密封袋。骨珰沿着袋面滑出,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格外蛊惑人心。
沈逾觉得自己无比清醒,但又莫名渴望着疯狂。
他可能已经快被逼疯了。他要刨根问底,他要去孤注一掷地搞清楚……
起码看看,骨珰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拿出骨珰,摘下手套,将它放在手心里。骨珰凉凉的,可片刻后它开始发热——不是皮肤接触带来的热量,是比皮肤还要烫一些的温度。
头痛了一下,仍然是撕裂般的剧痛,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没过多久,数不清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从模糊到逐渐清晰,剧痛逐渐被其他感受淹没,画面最终定格在了……
[又是古代场景。一间昏暗逼仄的暗室。
“沈逾,你就这样悖逆我?”
他被一个比他高的男子按在墙角,脊背贴上冰冷的墙砖。面前的人深沉得像一座被积雪压住的山,从指尖到舌尖都散发着寒意。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撬开他齿关,带着某种近乎惩治的力度。他的唇是凉的,血腥味从对方衣领里渗出来,混着藏红花和冷杉树脂的气息。
“这些人我想杀就杀……你替他们向我求情,是想替他们去死吗?”
一只手掐在他下颌上,力道精准,刚好够他合不拢嘴,又不至于留下淤痕。指腹上的薄茧蹭过他的颊侧,蹭掉眼泪,又吻上他的眼睫。
他不想哭的,但对方膝盖正抵在他胯骨下方,不轻不重地顶着,每一寸颤抖都被丈量得清清楚楚。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吻忽然停了。“怕什么?白天的胆子呢?”他问,声音中竟然有一丝恶劣的笑意。
幻境中的自己张了张嘴,吐出的只有破碎的气音。砖墙的寒意正隔着衣料往骨头里渗,对方搂着他腰腹的那截小臂同样凉得得惊人。
沈逾一直在哆嗦,但男人一直没有松开手。
暗室里太黑了,他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感觉到那道呼吸拂过面颊——平稳温柔得近乎蛊惑,和方才吻他时判若两人。
男人忽然低头,犬齿叼住他耳垂,说话时的气流激得他浑身一僵:“之前怎么不知道,先生原来这么爱哭。”
话音未落,掐着他下颌的手滑下去,解开了领口第一颗盘扣……冰凉的手指如同蛇信子般蹭过腰线,他猛地绷紧脊背。
“呼……别分心。”
暗室角落的酥油灯不知何时灭了,完全的黑暗里触觉被无限放大——对方手掌抚过他后颈的力度,膝盖硌在胯骨的硬度,甚至……
沈逾明白过来后,开始疯狂地摇着头,拼命挣扎。
“整座宫殿都是我的。包括先生这双眼睛,这张嘴——”
他被翻过去按在墙上,后颈被握住。黑暗里男人整个压下来,砖墙和那具躯体一起夹着他,每一次都撞进骨缝……后来他被捞起来悬空贴着墙,腰抖得撑不住……]
沈逾如梦初醒般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他脸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被人从水底捞上来。
这是春梦还是噩梦。
胸口压抑得想吐。头昏脑胀。
他看了一眼表,皱了眉——现实世界明明只过去了半分钟,也就是说他其实摸了骨珰之后立刻就收了手。可为什么那些不堪的画面,给他的感觉却好像又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还有,每次出现在幻境之中,跟那个“自己”耳鬓厮磨的神秘男人,到底是谁啊……
他本来想要一探究竟的,可还是没能看清他的脸。
骨珰的奇异之处,好像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的沈逾,此刻第一次感到困惑和恐惧。
帐篷外风声低低地绕着帆布走了一圈,篝火的余烬噼啪响了一声,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因为骨头里有人,别的东西是‘用’过的,骨头是‘住’过的。”]
扎西那天的话在记忆深处响起,沈逾发现,他的话竟然和这件事完美契合了。
骨头里有人……
他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然后又猛地清醒过来,几乎对自己生出几分恼怒。
清醒一点吧沈逾,就算有超自然的事情发生了,你也不能被它拖着堕落啊。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灌下去半杯,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半杯泼在自己脸上。
冰凉刺骨的触感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却笑了,精神总算清明了一些。
沈逾又用冰水洗了把脸,确认心无杂念后才上床。
可他还是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睡着。
*
同一片夜空下,琼-嘉措坐不住了。
尽管他知道明天就可以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了,可他还是忍不住。
于是他朝着考古队营地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要去确认一个等待了千年的结果。
他站在营地帐篷前,心跳得飞快。里面的人呼吸声平稳,心跳鲜活。
他确认了,是满意的答案——
他的先生,沈逾,他活着。
他活着。
他把这句话默默重复了不下十遍,全身被一种喜悦到不真实的感觉填满。
但他忘了你,他不记得他曾经教过一个叫琼-嘉措的学生,他什么也不记得,他忘了一切。
脑海中另外一个声音无情地说。
可是,受到伤害的人失去记忆,对“凶手”来说,正是个赎罪的好机会。
他眼中浮现出一丝偏执的光。
不论如何,没人比我更了解你,我会再次变成你喜欢的模样,再次出现在你面前。
“嘉措,是海的意思。是希望我……像海一样深不见底。”
他的名字是诅咒,禁锢了他的一生。
现在,晦气的名字他也不要了,他给自己改名叫贾错。
虽然是个很浅显的马甲,但是……
反正沈逾现在还不记得他的过去,他不会被认出来的。
贾错贾错,他犯下的错都是假的。
可以重新来过。
夜空下,他在沈逾的帐篷下站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笑了。
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着他悄无声息地来,又吹着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站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沈逾门前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印。他回头看了一眼,勾了勾唇角。心想,这样也好,帐篷里的人会知道有人来看过他。
*
第二天一早,沈逾是被帐外压低的议论声弄醒的。
他掀开帘子,看见几个学生围在他的帐篷前,郑远蹲在地上,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那对陷进泥土里的脚印。
“沈老师出来了!”林小满喊了一声,所有人齐齐抬头。
沈逾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两枚脚印清晰地印在他帐篷门前的泥地上,很深,轮廓完整,像是有人刻意用力压出来的。不像是考古队的人留下的,他们走路不会用这种力道,也不会莫名其妙在他帐篷前站那么久。
“昨天晚上……有人来过?”沈逾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郑远摇头:“不会吧老师,我昨晚在帐口坐到很晚才睡,没看见有人过来。”他迟疑了一下,“除非……是我睡着之后。”
“有鬼啊!!”林小满压低嗓门叫道。
“老师,不会是那个……不能醒的人吧?”
“别瞎说。”沈逾抬手制止了她,“今天抓紧工作,别耽误时间。”
他转身回了帐篷,放下帘子,脸色才微微沉了下来。那对脚印的鞋码很大,纹路清晰,不是队里任何一个人的。他之前是不信怪力乱神,可现在……他在意的是,会不会真的有人盯上了自己这边。
会是谁呢。
他换了件外套走出去。学生们已经散了,各自忙活,他站在探方边,视线扫过周围的山坡和灌木丛,什么也没看见。
然后他注意到了探方另一侧站着一个人。
前世真是一个高速公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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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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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强迫症,会经常修文,有时候大修有时候微调,改到自己满意为止,介意可以收藏蹲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