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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失控 “圣主亲自 ...

  •   他比之前还要高,沈逾平视他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他身上裹着一件绣着金色暗纹的黑色藏袍,只是袖口隐约洇着深色的渍迹,分不清是泥还是血。脸还是那张脸——眉眼深邃,下颌线条收得利落——只是比三年前更锋利了一些,颧骨处落了一道浅浅的新疤,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过。

      他一只手将沈逾半拢到怀里,手臂却没有温度。他没有看沈逾,逼人的视线落在沈逾身后的卓玛和护卫身上,用象雄语说:“人给我,你们退下。”

      沈逾听不懂,却能感受到那沉重的压迫感。高原的风从他们之间挤过去,把嘉措袍子上的冷铁气息尽数灌进沈逾的鼻腔里。

      当年属于少年的杏花香已经散尽了,或是被深深埋藏在眼前这人寒冷彻骨气息的下面。

      卓玛应了一声,带着她的人马,低着头匆匆从沈逾面前离开了。

      高原雪域的风是冷的,尽管是在夏天。

      沈逾瑟缩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嘉措的肩膀,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震撼的建筑物。

      一座银褐相间的巨大城堡静卧在山体之上,海拔极高,几乎与流云齐平,像守卫这片土地的神明。层层叠叠的宫殿和洞窟如阶梯般纵向排列,从山巅一直蔓延至山脚,灯火通明,且无一不雕刻着一只金色的大鸟——精雕细琢的金色羽翼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向虔诚的信徒赐福。

      原来这就是卓玛口中的“琼渡卡尔”。

      ——像一只卧在山顶上的巨鸟,拖曳着一条从倾泻而下的灯河。

      原来这就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沈逾,看我。”冰凉的手指捏住了沈逾的下巴抬向上抬,力道不重,却让人无法抗拒。

      沈逾回过神来,嘉措那张放大了的美得过分凌厉的脸已经出现在眼前。灼烫的呼吸扑面而来,混杂着压抑了三年的欲望和痴念。

      那不是属于那个他唤作阿措的少年的气息,那是属于琼鸟神子琼-嘉措的气息。

      沈逾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下滑,落到他下颌线上的那道伤疤上,呼吸不由得一窒。

      他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嘉措眼睑下方那颗艳丽的美人痣,近到对方睫毛扫下来的阴影几乎盖住了他整片视野。

      沈逾没能躲开。

      嘉措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用了力,拇指压在他唇侧的软肉上,指腹覆了一层薄茧。

      “看够了吗?”他开口,嗓音比三年前低沉了很多,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一触即碎的冰面下,是汹涌了三年的暗流。

      沈逾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点什么,寒暄或是质问,可嘉措的拇指在他嘴唇上慢慢碾了一下,碾出一点湿痕,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不说话?”嘉措偏了偏头,“刚才不是还和卓玛聊得挺好?一路上说了那么多话,怎么见了我,倒哑了?”

      沈逾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可对方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腰,掌根抵着他的脊椎,纹丝不动。

      “你先松开。”

      男人冷哼一声,非但没松,还往前逼了半步,直接把沈逾抵在了身后的车辕上。

      “松开?”嘉措笑了一声。眼底却不见半分暖意,“沈逾,你知不知道我三年没见到你了。”

      沈逾咬着牙关,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知道。”他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用了当年在书院里训诫学生的语调,“我知道,三年了……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可这不是你不管不顾地把我绑过来的理由——”

      “我不能?”嘉措截断他的话,一只手抬上来,掌心贴住了沈逾的侧颈。

      握刀留下的茧刮过自沈逾颈动脉的位置,带起一阵尖锐的战栗。

      “你,别……”沈逾抖了一下。

      然而扣在后颈的那只手猛地收紧,根本没给他准备时间。冰凉的唇已经毫不讲理撞过来,不是吻,是要把沈逾碾碎、拆吃入腹的力度。

      “唔……”沈逾隐忍地皱了眉,眼角瞬间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他的后背紧贴着车辕,冷汗沿着脊椎往下淌。

      而马车后面,那几个穿着羊皮袍的象雄护卫,此刻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们听不懂汉语,不知道他们的圣主在跟这个汉人说什么。可那粗重的喘息和被压碎的水声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令人面红耳赤。

      圣主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一个外族男人纠缠……

      有人垂着眼睫死死盯着冻土,有人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又松开。

      可没人敢动。所有人都知道,谁在这个时候抬头,谁就是在找死。

      嘉措的吻没有章法。像饿了太久的兽终于咬住了猎物,撕扯、掠夺、吞咽,舌头顶开他齿关的时候带着一股蛮横的狠劲,扫过他的上颚,卷住他的舌尖用力吸吮。

      沈逾被他逼得仰起头,后脑勺磕在车辕的木梁上,疼得浑身颤了一下。

      “嘶……”

      他的徒弟,他的阿措,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听话的少年了。

      他再一次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是一个比自己强大、对自己有着不清白的欲望的男人。

      然而嘉措仿佛已经被烧掉了全部理智,不管不顾,手已经从后颈滑到了沈逾腰侧,指节隔着衣料狠狠掐进去,像要在那里烙下指印。

      “先生,你腰好细……”他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喘息声粗重。

      他的牙齿磕到沈逾的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味。沈逾吃痛,闷哼了一声,本能地抬起手臂抵住嘉措的胸口。

      可他动弹不得。唇,脖颈,腰侧,双手,全部被身前压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禁锢,无法逃脱。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舌间漫开。两个人的鼻尖蹭在一起,呼吸彻底绞缠分不清彼此。

      沈逾的挣扎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力道。他抵在嘉措胸口的那只手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被对方攥住了,被迫跟他十指相扣。

      嘉措终于从他唇上退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又重又急。沈逾的下唇被咬得红肿,嘴角渗着血珠。

      他喘了两息,胸口剧烈起伏,下唇的破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唾液挂在嘴角,狼狈得不成样子。

      眼尾通红,残留着一点湿意。

      嘉措还抵着他,鼻尖蹭在他额角,喘息也重,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似乎很满意。

      那一声笑彻底激怒了沈逾。

      “啪——”

      他用尽全身力气甩出一个耳光。这一巴掌丝毫没收力,嘉措的脸都被打偏过去。

      “混蛋——!”

      血从嘉措的嘴角渗出来,顺着下颌线淌了一道。他没擦,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偏着脸站着,垂着眼睫看自己靴尖滴落的血。

      “先生都舍得对我动手了?”他嘴角牵了一下,声音很轻,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可那底下是冻了三年的冰,“也是,先生根本不在意阿措,不然——”

      他的手伸向沈逾领口——那里空无一物,于是他掐住了沈逾的脖子,语气是极度的危险:“怎么把徒儿送的东西扔掉了?”

      沈逾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骨珰。他不禁觉得十分好笑,又很讽刺。

      “我为什么要留着?”他微笑着反问道。

      当年欺师犯上又一走了之的人明明是他,自己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还指望自己继续戴着陪他演下去吗?

      还指望自己继续心甘情愿相信他,哪怕他口中没一句真话吗?

      脖子上那只手骤然缩紧,沈逾的呼吸被截断了一半。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沈逾,你好残忍啊。”

      “你是不是在故意气我?”

      高原空气稀薄,他这具来自江南的文人身子本来就有些吃不消。

      再加上嘉措失控地掐住他的脖子。

      沈逾的视野有些发白,他抬起手想掰开对方的手指,却软得抬不起来,只能徒劳搭在嘉措手背上。

      “我气你干什么……我……唔……松、松手……”

      脸上的血色一寸寸退下去,眼尾那点生理性泪水终于挂不住,顺着颧骨滚下来。他的膝盖开始发软,搭在嘉措手背上的手失了力,软软滑下去。

      嘉措像被烫了一样猛然松手。

      沈逾的身体立刻软下去,膝盖砸在冻土上,两只手勉强撑着地。他开始剧烈咳嗽,甚至干呕了两回,肩胛骨在衣料下簌簌颤抖。

      嘉措僵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他看着沈逾伏在地上发抖的样子,喉结猛地滚了一下,眼眶红了一圈。

      “沈逾,你……你就这么恶心我?”

      沈逾视线有些发虚,用微弱的气息回答道:“不、不是……”

      声音轻得像雪落水面,还没触及便化了。

      视野彻底暗下去之前,他感觉身体被一个有力的臂弯托了起来,整个人陷进一个冷的怀抱。

      嘉措皱着眉,贴了贴他的额头,却沾了满额冷汗。

      沈逾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叫医生!!”他转头用象雄语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叉。

      一个护卫低头跑开,靴子踩碎石发出仓促的声响。另一个侍卫犹豫半步,伸手:“圣主,我来吧。”

      嘉措头也没抬,一脚踹出去。“滚!!你也配碰他?!”

      他没有收力,正好踹在那人肋下。只听见“咔嚓”一声,那人竟飞出去两步摔在地上。

      侍卫捂着痛处蜷在地上,脸色煞白却咬着牙没再出声。

      嘉措没看他。他把沈逾往上托了托,转身大步往城堡走去。怀里的人很清瘦,隔着衣料能摸到脊椎一节一节凸出的轮廓。

      他低头贴着沈逾的额角,嘴唇翕动,气音几乎被风碾碎:“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沈逾阖着眼,什么也听不见。他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呼吸浅得几乎触不到。

      风穿过层叠的洞窟和宫殿,把廊檐下挂着的经幡扯得猎猎作响。窗格里透出暖光,落在嘉措的背影上,把他怀中那人垂落的手照得近乎透明。

      然而其中一扇雕着琼鸟纹的窗牖后面,帘幔被撩起一道狭长的缝。

      两张脸并排凑在那里,一老一少,都裹着暗红色的锦袍。年长的那个用象雄语极轻地说了一句:“看见了?”

      年轻的那个点了点头,有些不可置信道:“刚才圣主都被打了。他竟然没躲,也没还手?”

      “不要揣测琼鸟之子的想法。”年长的那人把帘幔慢慢放回去,谨慎道。

      “可是……这三年,他什么时候对谁忍过脾气?”

      年长的轻轻摇了摇头。

      年轻的斟了碗热酥油茶推过去,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方才下面的事,明天整个琼渡卡尔都会传遍。”

      “不会。”年长的摇了摇头,“圣主亲自抱进寝殿的人,谁敢传?”

      年轻的愣了愣,低头不再出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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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强迫症,会经常修文,有时候大修有时候微调,改到自己满意为止,介意可以收藏蹲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