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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叛逃 原来被蒙在 ...

  •   太突然了。沈逾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弹了一下:“琼嘉措!”

      他猛地转身要推开嘉措,但嘉措比他更快,已经识趣地退开了。

      “先生,你骗我。”他闷闷地说。

      沈逾跟见了鬼一样看他。

      “你明明就是觉得恶心,你还骗阿措,给了希望又推开……”他说着就低下头,似乎真的觉得万分委屈。

      沈逾张着嘴愣了三息,气笑了:“我骗你?方才是谁趁人不备——”

      “先生没推开。”嘉措闷声打断他。

      沈逾一口气梗在喉咙里:“我推了!”

      “你推了,”嘉措还是低着头,声音更闷了,带着一点哽咽似的颤,“你推了一只手,但另一只手——”他举起自己的袖子,“攥着我的袖子,攥到我袖口都皱了。”

      “!”沈逾的耳朵红透了,“你、你少胡说——”

      沈逾定睛一看,嘉措左边那只袖口果然皱巴巴的,布面上还留着几道指痕。他的脸从腾的一下就红了:“那是——我——”

      “先生惯会口是心非。可先生舒服了,阿措有时候信以为真,就要难受好久。”

      他瞄了一眼沈逾,又接着说:“先生心里……也没有那么讨厌吧?既然这样,先生为什么不能给阿措一个机会……?”

      沈逾不知道如何面对眼下这种情况。面对这样的嘉措,他只觉得无所适从,觉得前所未有的慌张。

      自从三个月前在屋檐上告白,今晚是第三次了。他不敢想自己以后是否还能招架得住。

      他不是没拒绝过,道理不是没讲过,可对方压根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他有些心悸,少年的喜欢来得不讲道理又炽热滚烫,然而他是嘉措的先生,嘉措是小他六岁的少年……

      他仍然不敢开口,最后选择了沉默。

      他是先生,没有办法在这件事上像嘉措一样勇敢,他习惯于退却和妥协,把选择的权力交给对方。

      你说了算,先生来买你的单。

      他对待徒弟真是过于好说话了。

      果然,嘉措说:“先生没拒绝,阿措就当先生同意了。”说罢还扬起嘴角笑了,凑过去问:“先生还想不想吃杏花糕?阿措明天给先生做。”

      沈逾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有什么地方松动了一下。原来说出喜欢这么简单,可是在他这里,喜欢二字被赋予了太沉重的意义,他始终难以说出口,始终难以找到这两个字的承受者。

      少年的喜欢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里其实是开心的。

      他淡淡道:“随你。”转过身后,轻轻抿了抿唇。

      难道他也喜欢对方吗?他想了想,自己喜欢看他笑,喜欢批他的文章,喜欢陪他练字,喜欢跟他一起坐在屋檐上……

      喜欢吗?或许是喜欢的吧。

      他看向嘉措的眼神多了一丝沉重。身为长者,他应该对他负责,如果少年因为喜欢他而受到伤害,他愿意做那个为他遮风挡雨的人。

      *
      沈逾把自己不在打算开书院打算告知了弟子们。后来的几日,大家陆续离开,沈逾为他们送行。李木之最后一个走,把李木之送走之后,沈逾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心里感到一丝惆怅。

      他唤来那名叫小石的侍僮,让他去打点酒来。

      那天傍晚他又爬到屋顶上,喝醉了,躺倒在屋顶上,嘉措很快就跟着来了,陪着喝醉的沈逾,沈逾竟然感到了一丝安心。

      这感觉很微妙,他……好像有点喜欢。

      琼嘉措留了下来,一次沈逾问他以后的打算,他的回答是他要陪着先生,跟先生一起下山,去救济灾民,去写书。

      那一刻,沈逾的心跳快得反常。

      或许是因为院子里没有别人了,此后嘉措变得更加难缠。白日里研墨时总贴着沈逾的背,手指“无意”地蹭过他后颈的碎发;傍晚送汤羹来时总要凑近他耳边说悄悄话,沈逾红着脸推拒了三四回——“别挨这么近”“手拿开”“你再这样明日别来了”——但每回嘉措退开时眼眶微微泛红,沈逾便又心软了,别开脸说“把杏花糕留下”。

      嘉措便弯着眼笑,笑容纯良得让人无比放心。

      下山后,沈逾带着嘉措住进了沈家小院。

      小院不像隔离世音的杏霖书院,它位于车水马龙的大街边,周围全是五花八门的人,院子又不隔音,各种消息满天飞,各家各户简直不能有秘密。

      沈逾几个人刚刚安顿下来,就听见隔壁在叮叮咣咣地敲什么,伴随着老两口讲奇异故事的声音。

      结果突然有一个熟悉的人名传入沈逾耳朵里,他仔细一听,竟然是钱大官人的名字。

      “你说钱大官人那宅子——那么大——半夜里不瘆得慌?”妇人磕着瓜子,声音脆响,“我还听说他宅子里光是金子打的烛台就摆了十几个——十几个!咋滴也不怕招贼哟!”

      “招什么贼,他家看门的都比你舅子膘肥肉厚。”

      “你提我舅子干啥!再说了,?有什么用?不还是死的无声无息的……”

      “嘘,你小声点儿,叫人家告了你的状。”

      “哎呀,钱大官人好像被人诅咒啦……”妇人的声音小了一些,然而嗓门抑扬顿挫的,
      仍然是清晰无比。

      “啥?”另一个老汉嗓门更大,“你说清楚。”

      “唉你还不晓得?他那个手下周彪,膀大腰圆那个,据说在屋里睡着睡着就死了!”

      沈逾正在井边打水洗手,水瓢悬在半空顿了一下。嘉措从他背后探出脑袋来,下巴搁在他肩头:“先生,谁死了?”

      “嘘。”沈逾侧了侧耳朵。

      隔壁那妇人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俺家老头认识他们一个看门的!说看见过一群巨大的东西,可能是豺狼……那几个人身上全是抓痕,就是被那大东西挠的!脖子都咬断了——脖子里的血把天花板都呲红了!吓死人哟!”

      “呲——?”老汉倒抽一口凉气。

      “呲!”妇人斩钉截铁,“你想想,人脖子那根管子一断,那血跟喷泉似的……”

      “你别说了我晚上睡不着觉了!”

      “你睡不睡得着关我啥事!我就说钱大官人肯定是叫谁给诅咒了——”她声音小了一些,“不过也是活该,恶人有恶报。”

      沈逾手里的水瓢终于落了地,咣当一声。他回过头,目光落在嘉措露在短袖外的小臂上——那道伤已经结着暗红色的痂,虽然已经快好了,可当时鲜血淋漓的恐怖样子仍然刻在沈逾记忆里。

      嘉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表情无辜得像只猫:“先生看什么?”

      “你手臂上这道伤,”沈逾盯着那道疤,“真是狗咬的?”

      嘉措眨了一下眼:“是啊,先生不信么。”他皱了皱鼻子,笑了,“先生可别是信了隔壁吧哈哈哈,我还是分得清狼和狗的……”

      沈逾看了看他,无奈笑道:“说什么呢,当然信你。”

      然而才在山下小院住了两日,就出事了。

      这天,沈逾从外面买了菜回来,发现本来应该在屋里等着他的嘉措不见了。

      他以为他只是待着无聊出去玩了。可是他等了一刻钟,一个时辰,一直从黄昏等到天黑,人都没有回来。

      光从竹林那边斜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门口的布帘垂着,没有动静。

      沈逾有些着急,他起身去了左邻。那个大嗓门的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收衣裳。

      “阿婆,见过我家那个年轻人出去吗?瘦高个,穿青色衣裳。”

      “你说那个外族人啊?我才刚回家嘞,没看见。”

      他又问了几个人,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他想起最近听到的那些传言,心里有些担忧,到处找人。他不知不觉出了巷子,来到了东街。

      东街难得这般拥挤。

      沈逾被人潮推着往东挪,步子几乎踩不上地。两边的铺子门口站满了人,踮脚的、伸脖子的、交头接耳的,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让让——都滚开,让钱大官人家的先过去!”

      一声暴喝从街口传来。人群慌慌张张撞翻了卖柿子的竹筐,黄澄澄的果子滚了满地,也没人敢捡。一堆穿着黑色劲装的人拿着刀凶狠地逼退左右行人,后面跟着几个急火火的官人。

      行人商贩面面相觑,又不敢多说些什么。等到那伙人走了,各种窃窃私语才重又响起来。

      “怎么回事?”“不知道啊……”

      “哎——我听说,”一个从东边来的商贩压低嗓子道,“好像是……钱大官人——死了!”

      “嘘,嘘,这可不兴瞎说!要被杀头的。”

      “一个外族!瘦高个,年纪不大,穿一身青色衣裳——诶老刘在里头亲眼看见的!刀拔出来的时候血喷了一墙!”

      “哎哟我的天……”

      “咋可能?谁有这胆子?”

      “一个外族人!……吓死人了,血喷了一墙——老刘都亲眼看见了……”

      “……他身边还护着个藏地丫头,脏兮兮的面黄肌瘦……”

      “后来呢?后来呢?”

      “不知道!跑了!钱家人发动全城都在搜!……”

      沈逾皱了皱眉。阿措不会是去看热闹了吧?他心想,跟随着汹涌的人潮向东边挤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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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强迫症,会经常修文,有时候大修有时候微调,改到自己满意为止,介意可以收藏蹲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