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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暗火 亲完就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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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逾睁开眼时,眼前不再是山洞,而是一尘不染但有些残破的天花板。

      身上破烂的白衣已经被换下来,他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到旧伤也被处理过了。

      “先生,你醒了。”李木之端着药碗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您发烧了,药喝了吧。”

      “我自己来就好。”沈逾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有些晕晕沉沉的,自己在书院前晕倒的画面还能想起来,其他的……他想不起来。

      他感觉他似乎应该有一段其他的记忆,但就像之前一样,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先生,你走了之后钱贵找上门来了。他的手下有一个叫周彪的,放火烧了书院……有两位同窗当时没能跑出来,死在里面了。”

      “……是谁?”他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嗓音问道。书院门口烧焦的人肉味如影随形,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是柳宜川师弟和王岳师弟。”

      沈逾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转瞬又更觉心痛。他的头低得很深,说不出一个字。

      “……跟他们的亲人说了吗?”

      “都说了。先生…节哀顺变。”见沈逾眉间郁结一股哀愁,李木之连忙说。

      “钱贵……他背后不知道是哪个藩王,权力滔天,真实意图是用书院那块地方藏走私货。他们连运河都能控制……”

      后面说的内容沈逾早就知道了,他走了神,心里在想嘉措的下落。

      “对了,先生,琼师弟他……”李木之欲言又止,似乎很难开口。

      “怎么了?”

      “呃,他自从先生走了之后就变得很怪……跟变了个人似的,每天也不笑,对谁都很冷……他问过我先生去干什么了,我照着先生交代的告诉了他,然后他点点头走了,也没闹,我还以为没事了……”

      沈逾心口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结果第二天他就没来书院,第三天早上露了个面,还是问我先生回来了没……后面的一段时间他都是这样,也不在书院住,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跟他说话,他就随口敷衍,问多了他就不耐烦要发怒。直到一个多月后一个师弟跟我说,看到他跟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在一起……”

      李木之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心有余悸,“木之后来去问过他,只是叫他当心别受骗。然后……他拿出一把刀指着弟子,让弟子不要多管闲事,说他看弟子不顺眼很久了,还说……如果弟子告诉先生,他就立刻杀了弟子。”

      沈逾听到这,试图想象出这个画面,双手骤然攥紧了。他想到几年前看到的那一幕——墙角边,嘉措冷冷地推开黑衣人,跟他说“滚”。

      他当时跟自己解释了,说自己无意于那些事。

      他又想起暴雨夜少年在靴子里藏的暗刃。少年说他当时是被追杀的无奈之举。

      他知道少年是象雄国琼氏家族的弃子,知道他在家族、在中原都遭遇了诸多不幸,可种种迹象表明他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身不由己。

      “所以还请先生替弟子保密。”李木之有些怅然地说,“不知道他是受什么刺激了,突然就变成这样……只是他对先生的好或许是真的,他每次在书院现身,都是为了来找先生。”

      沈逾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屋檐上少年捏着他的下巴,献上一个强势又青涩的吻。他想起少年直率地向他剖白心迹,被他拒绝……

      那之后自己又一走了之,阿措会不会是因为误会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他人呢?我要找他谈谈。”沈逾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应该快要来了。”李木之说,低下了头,“这里是不才道长借给我们的栖身之所,琼师弟他……他可能别有住处,总之极少看见他人。不过先生你回来了……也许能好一些。”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纸窗外一闪而过。

      李木之注意到了,神色变了变,说道:“先生,他来了,木之先走了。”

      沈逾叹了口气。他的徒弟,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连师兄都怕他呢?他有些虚弱地靠在床头,默默地盯着半掩的房门。

      自从那孩子剖白心迹、他退避三舍,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三个月,欠了他九十多个半个时辰,阿措或许……也很难捱吧。

      “吱呀——”木门被推开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在门框边缘。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沈逾一怔,朝他看去,不禁晃了神。

      眼前的少年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整个人像一柄淬过火的刀,锋刃从内里透出来。他身上的气质变了,不再是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阳光和天真,而是一种很深、很沉重、令人感到压抑和胆寒的东西。

      “先生。”少年幽深的瞳孔盯着沈逾,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沈逾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试探着叫了一声:“阿措?你……”

      然而嘉措已经大步走了进来,少年眼底压抑了三月的暗火,见到先生的一瞬间终于烧穿一切。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有痴情,有愤怒,有某种将碎未碎的执念,还有——

      嘉措一字未说,俯身单手撑在沈逾耳侧的床板上,膝盖抵进沈逾腿间,另一只手捏住沈逾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唔——”沈逾瞳孔骤缩,喉间滚出一声被碾碎的呜咽。他拼命推拒,可指尖刚触到他胸前的衣料,就被狠狠捏住手腕压到床上。

      手腕上有爬树留下的旧伤,他吃痛呻吟了一声,少年没注意到。

      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唇舌更加熟练地撬开沈逾的牙关,一路横冲直撞,在口腔内强势地攻城掠地。他的呼吸滚烫,耳畔是令人耳根发烫的、唇舌纠缠的水声。

      “唔……停、放开我……”

      沈逾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然而他的挣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头脑中只剩下了两个字:荒唐。

      “……你给我停下!”他嘶哑地喊道,声音已经是隐忍到极致。

      嘉措的动作顿住了。

      沈逾喘着气,用力偏过头去看他。少年埋首在他颈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弧度锋利的下颌和一截绷紧的脖颈线。然后他感觉到两滴灼烫的液体滴到颈侧。

      沈逾怔住了,刚到嘴边的那些难听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嘉措的肩膀在抖,像是在忍,嘴唇抿得发白,却还是没能挡住那些滚烫的液体一颗接一颗砸下来。

      “你……”沈逾一时语塞。

      嘉措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脸,袖子蹭过鼻尖和脸颊,蹭得泛红。他的声音又哑又闷,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我、我没忍住……”

      他松开钳制沈逾手腕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那双通红的眼睛还黏在沈逾脸上,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色,像一只犯了错、又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置的幼兽。

      “先生……”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怯,手指蜷在袖口里,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你别生气……你别赶我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抱住沈逾,把头埋到沈逾胸口,沈逾的衣襟顿时一片湿润,同时他闻到更加浓郁的血腥味,不禁皱了下眉。

      “你就这么恶心我?你什么都告诉了李木之,我却连你要走都不知道!先生……阿措在你这里、到底算什么啊?”

      他的难过落在沈逾眼里,沈逾心软,默默原谅了他的无礼行为。

      沈逾叹了口气,缓缓起身,直视着他,换了一种语气道:“阿措,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

      “先生不让木之告诉你,一个是因为这事不好张扬,更是因为怕你跟着来,怕你冲动,怕你出事。你以为是什么?你以为我是躲着你?我是怕你把我这条路走得更难。可你倒好——我不在的三个月,你就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不告而别是有错,先生向你道歉……可你这么聪明,也该想到先生是有原因的。”

      嘉措低着头,小声说:“先生,你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有一件事,我……我一直在想,一直想不出答案……”他顿了顿才说,“先生是不是很恶心断袖?”

      沈逾的动作顿住了。

      “我想了很久。”嘉措说,嗓音沙哑,却一个字一个字吐得很清楚,“从先生走的那天开始想到现在。我想先生为什么不肯看我,为什么我亲了先生之后先生就躲着我,为什么先生走之前只留了一句话给我。我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一个答案。”

      他顿了顿,唇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有些惨淡的笑:“先生是不是觉得……男人喜欢男人,很恶心,很脏。我是不是……很丢脸。”

      沈逾的心脏痛了一下,他闭了闭眼。

      他本以为嘉措的“喜欢”只是小孩子心性,本以为他被拒绝后过一段时间就会冷静下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不告而别会给他带来这么多悲伤,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的徒弟会如此认真地说喜欢他,甚至为他的拒绝而走火入魔。

      “阿措,你过来。”沈逾轻声说。

      嘉措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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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强迫症,会经常修文,有时候大修有时候微调,改到自己满意为止,介意可以收藏蹲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