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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红白撞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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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更大了。
月光照射在两个人的身上,李初月不知道太紧是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谢清泽扶回府里的。
“阿月?”谢清泽蹲在她面前,轻声哄着:“不开心了?”
李初月死死咬着下唇,张开手,谢清泽会意,一手抱住她,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过了一会,李初月才闷闷说道:“谢清泽,你听好了。”
“嗯,臣听着,阿月慢慢说。”谢清泽低声回应。
李初月抱着他的手慢慢收紧,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本宫乃是大梁长公主,本宫看上的手,自然也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
“你带兵出征,本宫在大梁替你收着将军府。但你必须要活着回来,回来娶我。”
谢清泽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呼吸不过来。
他下巴抵着李初月的发顶,声音颤抖地回答:“遵命,我的长公主殿下。”
“我会回来,回到殿下身边。”他抬头,吻了吻李初月的嘴角:“那时候臣定会来娶我的长公主殿下。”
“你打算怎么娶我?”李初月下意识问道。
“三书六聘,十里红装,明媒正娶。”
李初月看了他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我等你回来。”
她松开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谢清泽说:“我想再陪陪你。”
“不。”李初月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去休息。”
她牵着谢清泽的手走到床边,把他按在床上,盖好被褥,最后在那唇上落下一个吻。
“谢清泽,记住了,本宫爱的人,只有你。”
“臣,记下了。”
她握着谢清泽的手,直到半夜他睡着才离开,回到自己府里。
剩下的时间他们依然天天粘在一起。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是谢清泽出征的日子。
李初月来不及梳妆打扮,前往城门想再看一眼她的将军。
她跑到城门时看到的就是她的将军骑马离开的背影,她看着那挺拔的背影一点点消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谢清泽,你一定要回来啊……
谢清泽……一路平安。
从那一天起,李初月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她不再是那个满山乱跑的李初月。她把自己关在府里,每天除了处理朝堂的政务,就是坐在窗前,看着天空一点点暗下来。
她每天都会倒上一杯热茶,等着那个总是笑着唤她“阿月”的人回家。
五天,一个月,两个月……
一片雪花落在窗边。
初雪,终究是落下来了。
这天,她刚去庙里给谢清泽祈福回来,刚一进屋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像是早有准备。
李初月转头看去,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
“母妃?”李初月愣了一下,撑着身子想要起身行礼。
就在这个瞬间,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遭了,是软骨散。
“母妃……你……”李初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皇后。
“初月,谢清泽战败,北离大军已经压境了。你父皇为了保全大梁已经同意了北离停战的条件。”皇后声音冷得像块石头,就好像她从来没有过这个女儿,“你,必须嫁给北离太子。”
“我不嫁!”李初月咬着牙,这该死的软骨散让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她死死盯着皇后,“我是大梁长公主,生是大梁的人,死是大梁的鬼,我决不和亲!”
“你没有选择。”皇后冷冷地说道。
她转头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给公主灌下去。”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李初月的肩膀。一个太监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过来,捏开她的下巴将药强行灌了进去。
“唔……不要……”李初月拼命挣扎着,“谢清泽……救我。”
防止她吐出来,太监灌完还死死捂住她的嘴,直到那苦涩的汤药被彻底咽下去。
皇后缓缓开口:“这个药是为了让你乖乖听话,之后的每一个雨天,都会让你痛苦不堪。”
“唯一的解药在北离太子手里,只要你乖乖听话,他就不会见死不救。”
“初月,别怪母妃狠心。”皇后看着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李初月,眼里没有丝毫动容,“为了国民,委屈你了。”
李初月瞪大眼睛,她终于明白了,她只是大梁用来维护两国和平的工具,而这个工具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把她打扮好,送上花轿。”皇后转身离开,不再看她一眼。
几个宫女立刻涌了上来,她们把浑身瘫软的李初月扶起来,用最昂贵的胭脂水粉遮住她脸上的苍白,给她换上皇后准备好的大红嫁衣,戴上凤冠。
李初月被她们架着一步一步走出府。
城门外是一顶大红色花轿,红绸漫天。
李初月冷笑一声。
果然,她们早就准备好了把她这个工具送出去和亲。
她被强行塞进花轿里,唢呐声响起,吹得震天响亮。
李初月眼角落下一滴泪。
她的将军在边关浴血杀敌,护她家国山河,而她却被这个他守护的家国当作棋子,送给敌国。
到了城郊断魂石桥,大雾四起,大雪纷飞。
前队喜乐骤停,迷雾里走来一队截然相反的人马。
白色缟素,白幡垂地,黑棺沉冷。
是送葬队伍。
红白相冲,阴阳相克,活人嫁恨,死人拦路,一生宿命皆断于此。
这时,外面的人惊恐说道:“是镇北将军的灵柩……将军战死,今日归城。”
李初月僵在原地。
她的谢清泽……死了?
外面人的话刚说完,一阵风毫无预兆地吹起。这风不同于往常,刺骨而带着死气,席卷了整个长桥。
在场的宫人,侍卫,送葬的人们都瞬间慌了神,他们顾不上规矩,一瞬间跑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花轿和那灵柩遥遥相对,停在风里。
李初月浑身无力,她想出去看看她的将军是不是真的死了,但她做不到……
数个时辰过后,深入骨髓的软骨散一点点褪去,这几个时辰她就坐在花轿里一动不动,脑子里都是她的谢清泽。
是谢清泽对她温柔含笑的样子,是谢清泽承诺待他平定四方就十里红妆,风光娶她的样子。
谢清泽,是你来了吗?是你回来接我了吗?
我好想你。
李初月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去,一步一步走向那黑棺,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她哽咽着声音说:“谢清泽……你别吓我了……我害怕。”
奇怪的是,风突然停了下来,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花瓣拂去她脸上的泪,最后飘落在那黑棺上。
明明是冬日,为何会有花瓣?
她走到棺材前,指尖颤抖着抚摸着那棺木。
李初月俯身,扣住那厚重的棺材板,将它一点点推开。
棺材打开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她的谢清泽。隐忍多日的委屈在这一刻崩塌,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她将脸埋进爱人冰冷的胸口,没有惊天动地的哭喊,只有压抑的抽泣。
“谢清泽……”她哽咽着一遍一遍说着:“你不要我了吗?”
“谢清泽……我等不到你了……我等不到你了……”
“我好恨,我好恨啊,恨这世道的不公。”
她抬起头,一遍遍抚摸着他的脸颊,眼泪一滴滴落在谢清泽那灰白的脸上。
她李初月拒绝过无数皇子的求亲,守着谢清泽的一句誓言等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这一次她以为谢清泽会跟以前一样平安回来。
她以为只要她等,熬过长夜,盼过春秋就能等到她的将军,等到那个安宁的普通日子。
不是长公主和谢将军。
只是李初月和谢清泽。
可到头来,等来的却是父母的逼嫁,等来的却是天人永隔。
“谢清泽,如果有下辈子,我不做什么大梁长公主了,你也别做将军了,好不好?”
她低头吻上那冰冷的唇,哭笑着说:“我们做一对普通夫妻,种点花花草草,再开一家面馆,你负责做面,我负责数银子。”
夜更深了。
李初月站起来,躺进棺材里,像无数次依偎着一样缩进谢清泽怀里。
这是她穷极一生也舍不得离开的怀抱,父皇母后平时管得严,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感到一丝安全感,感觉到被爱。
她缓缓抬手,从头上取下谢清泽送她的玉簪。
既然所爱之人长眠于此,那她便随他而去。
谢清泽,别骂我任性,我只是……太想你了。
她靠在谢清泽怀里,闭上眼睛,抬起手将玉簪对准自己的胸口,毫不犹豫刺了进去。
一阵刺痛蔓延,染红了本就是大红色的嫁衣和谢清泽的银甲,她视线渐渐模糊,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她的爱人站在光里,回头笑着朝她伸出手。
“谢清泽,我来嫁你了。”
“黄泉路上,我害怕,你……等等我啊。”
“若有来生,你一定要来……娶我啊谢清泽……”
大雪还在落,月光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个脚步声传来,那人抱起李初月,渐渐地消失在那大雾四起的地方。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