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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恩爱如常 表面上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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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沈钰没有再追问扶笙手里还有没有没说的东西。他也许是选择了信任,也许是选择了不去触碰那个答案。每日下值回来,他照常去她屋里吃饭、翻卷宗、偶尔拉着她在桃花树下走一走。三月的侯府春意渐浓,满院的桃花开得热闹,风一吹花瓣就飘得满肩满袖。
扶笙也配合着他维持这个状态。她比从前更殷勤些,替他研墨、替他布菜、夜里情事上也更主动。她知道自己是在用这些细节填塞那道已经出现了的缝隙——用身体的亲近来弥补言语上的保留。
沈钰或许感觉到了,或许没有。他接受了她的主动,情浓时也会把她按在怀里亲很久,嘴唇贴着她耳廓低低地说些没正经的话。扶笙被他撩拨得耳根发热,抬手捂他的嘴,他笑着咬她的指尖。那些时刻她几乎可以忘记嫁妆箱子底下那张图的重量。
但夜里他从身后抱着她入睡的时候,她偶尔会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后颈上顿一顿——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不敢翻身看他,只是闭着眼装睡,等着那道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有一回半夜她醒过来,发现沈钰没有睡。他侧身对着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某一处。她动了动,他立刻收了神,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含糊地问:“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她说。
“什么梦?”他的声音闷在她的皮肤上,带着半梦半醒的沙哑。
扶笙沉默了一会儿。“不记得了。”
沈钰没有追问。他收紧手臂把她拢过来,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不一会儿就重新睡着了。扶笙靠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数着,数到第七十三下的时候自己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钰已经去衙门了。枕边留了一张字条,写着“今日下值早,等我吃饭”,底下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耳朵一只长一只短。扶笙拿着字条看了一会儿,弯了弯嘴角,把纸条叠好夹进了书册里。
她去侯府夫人处请安,回来的时候路过桃花林,看见沈钰的长随正蹲在树底下捡落花。她问了一句在做什么,长随挠着头说:“世子吩咐的,说世子妃喜欢桃花,让把落花捡起来晒干了做香囊。”
扶笙蹲下去和他一起捡了几朵。花瓣在手心里薄而轻,粉粉白白的,沾着晨露的潮气。她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沈钰做这些小事的时候从来不跟她说——开角门是,送玉镯是,捡桃花也是。他做了就做了,不邀功也不张扬,像是理所当然该做的。
她把手心里的花瓣拢了拢放回长随的筐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花瓣,往自己院里走。走到半路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桃花林。风一吹,满树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浅粉色的雪。
她站了一会儿,收了目光继续走。
晚上沈钰回来吃饭,果然比平时早。他进门先看了一眼桌上菜色——扶笙做了他喜欢的笋干炒肉和一道清蒸鲈鱼。他眉目舒展开来,洗了手坐下,一边夹菜一边随口说:“今日衙门里没什么事,王大人还夸我最近勤快。”
扶笙替他添了碗汤:“世子本来就勤快。”
沈钰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抬眼看她:“你最近怎么总叫我世子?以前不是叫名字的么。”
扶笙顿了一下。她确实没注意,最近她喊他“世子”的次数变多了。以前在床笫之间她偶尔会连名带姓地叫“沈钰”,但最近这段时间她像是下意识地退回到了更客气的距离上。
“叫习惯了。”她低头夹菜,“你喜欢听我叫你什么?”
沈钰想了想:“叫夫君也行。反正你也叫得少。”
扶笙耳根热了一下,低头扒饭没接话。沈钰倒没继续逗她,只是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笋干。
吃完饭两人去书房看卷宗。沈钰把最近整合的线索摊开来,一条一条指给她看:“北境那边我已经托人去找那个姓郑的下落了,冯家商号的流水也让人去查了底账。加上你之前提供的安庆那条线的信息,现在基本能拼出一个轮廓来——有人在北境军粮的调运链条上做了手脚,慕昇查到了这条链,在回京告发的路上被人截了。”
扶笙听着他分析,手里的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说到“冯家商号”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沈钰没有注意到,他正低头翻另一页卷宗。
“冯家那边,”他边翻边说,“如果能找到他们参与调运的铁证,这条链就串全了。”
扶笙“嗯”了一声,把那张洇了墨点的纸抽出来换了一张新的。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沈钰已经查到了冯家商号的底账层面,他的探子正在往那个方向深挖。如果她不趁他之前把手里的账册底稿和那张私路图交出来,等他的人查到同一层,他再发现她早就知道却没告诉他,那比瞒着更不可原谅。
她把那张图从嫁妆箱子里取出来,揣进袖口,往书房走了一趟。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她听见沈钰在里面跟人说话——是他手下的一个探子,压着声音在汇报:“……通州那边冯家商号的账目已经拿到了一部分,但不够全。属下还在找那本底稿的下落,听说被人在年前就取走了。”
沈钰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出来:“年前?谁取走的?”
“查不到。那人手脚干净,连脚印都没留。”
沈钰沉默了一下:“继续查。务必找到那本底稿。”
扶笙站在门外,袖口里的那张图贴着腕骨的位置被她攥得微微发热。她站了两息,然后转身走了。
她没有进去。
那张图被她重新放回了嫁妆箱子底层。封条又贴回去了,她在箱子前面蹲了一会儿,然后把盖子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不存在的灰。
窗外月光明亮,照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上,粉白的花瓣在月色下显出一种幽幽的白。扶笙站在窗前看着那树花,心里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她快要藏不住了。
藏不住的这一天早晚会来。她只是不知道它来的时候,她还能不能承受得住沈钰看她的最后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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