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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爽哭了 ...

  •   听段淮说完这些旧事,黎化看上去却很平静,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沈非却是狠狠喝了一壶老陈醋,在心里酸得龇牙咧嘴,面上还要当作无事发生,老老实实地看护他的雇主。

      “哦对了,这位是?”表哥才注意到黎化后面站着个大活人。

      “新来的护工。”黎化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像在思考,也像毫不在乎。

      黎化说太阳晒够了,沈非就推他回病房。午饭是坐在VIP病房的小桌边吃的,因为黎化不喜欢床上沾着食物的味道。

      一开始沈非还想象黎化要虚弱地半倚在床头,自己就可以一口口喂他吃饭。现在却成了少爷的私厨,每天晚上等少爷点菜,多亏了留学磨出来的手艺,加上足够的了解——比如这人从不吃葱花香菜麻椒辣椒——少爷对他做的饭还算满意。

      他做的都是双人份的,在他看来很是理所应当,自己做的饭为什么不能吃。而黎化也只是在他端出硕大的饭盒,并施施然坐在一张桌上的时候微微挑了下眉,也没多说什么,默许了他的行为。

      今天中午吃玉米排骨汤,清炒荷兰豆和虾仁炒蛋,少爷也不挑剔,黎化那点食量和喂小鸟没什么区别,他的剩饭通常也是沈非来包圆,美名其曰不能浪费食物。看得出黎化很喜欢他煲的汤,清甜醇香,一整碗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沈非注意到黎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往常他吃完饭要么看书,要么放空,而现在却微微皱着眉头,目光在他身上飘过好几次,每当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的时候,黎化又若无其事地偏开了头。

      沈非也不急,他耐着性子等,看黎化能憋到什么时候。

      黎化清了清嗓子,“沈非。”

      “诶,怎么了?”沈非应得很快。

      “你过来。”

      黎化似乎希望沈非是肚子里的蛔虫,一个眼神就能领会自己的心意,可惜沈非不是,他只能一令一动,踱着步子凑到了黎化床边。

      黎化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到底是闭着眼睛开了口,“抱我去厕所。”

      他的声音很低,字连着字,吐得很快,沈非捕捉到了关键词,但还是问,“什么?”

      黎化瞪着他,“你听清了。”

      沈非俯下身,将人稳稳抱起,大步走进VIP病房的独立卫生间。

      黎化让他把自己放在马桶上就出去,他没有暴露癖,沈非也听话地去外面候着了,卫生间的门隔音好,新风系统也先进,反正沈非出去又进来没感觉到什么不同。

      晚上黎化躺在床上,沈非拿着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手法很温柔,从额头到眼角,从山根到脸颊,细细擦拭,像对待世上最珍贵的瓷器,不敢多用一点力气。

      黎化被伺候地舒服,嘟囔着让沈非继续,他刚刚醒来不久,感觉浑身不爽利,想着擦擦身子会舒服一点。

      脱了上衣,沈非才看到他身上细细密密的擦伤,骨头突出的皮肤表面最严重,比如肋骨和胯骨两侧,车祸剧烈的撞击让柔软的衣物也会对皮肤造成伤害。

      沈非捏着毛巾小心避开他的伤口,轻轻擦试脖颈,胸膛,小腹,擦完上身,他拍拍眯着眼快睡着的黎化,像老练的搓澡师傅一样,“坐起来,擦背。”

      黎化浑身软着,只动嘴皮子不动身子,“你扶我。”

      沈非在心里轻啧一声娇气,但手上一点不敢耽误,揽着人让他把下巴搁自己身上稳住,洗好的毛巾顺着脊背往下擦。

      被他这么一折腾,黎化清醒了许多,眼看沈非要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他抢先一步说,“我自己擦。”

      沈非也没坚持,换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黎化在被子里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把毛巾丢进水盆,沈非帮他擦完剩下的部分,就端着水盆进卫生间了。

      手上洗着毛巾,看着盆里的水波层层漾开,他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要说沈非第一次对黎化心动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在十七岁那年的枫鹿山,那人乖乖地趴在他背上,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扫过颈侧,手扒着他的肩,哼着不成曲调的歌。

      那时黎化已经上大学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热情,每个周末都要拉着他去爬山,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眼睛却还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黎化走路从不留心脚下,永远雄赳赳气昂昂像个骄傲的小孔雀,于是他轻易被一块小石头绊倒了,小孔雀摔到了地上,五体投地,毫无形象,就连尾羽也无精打采地垂落着,眼眶也红了一圈。

      “沈非!”

      听到这一声唤,沈非才发现少爷突然灰头土脸地坐到了地上,他忙不迭跑过去,“怎么摔了,伤到哪了?”

      黎化皱着眉,哼哼着把手举到他眼前,“都破皮了,沈非,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

      白瓷脱了一层釉,红的血混着黄的土,伤口边缘是擦起的皮,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向来受不住这样的痛,沈非心里一紧,“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黎化这才松开眉头,向他伸出双臂,“下不为例。快把我抱起来,地上脏死了。”

      沈非听话俯下身,让少爷把手搭在他肩头,揽着膝弯扶着后背,将人稳稳抱起来,放到路边的长椅上仔仔细细地检查。

      少爷穿着灰色运动裤,右膝的裤子磨破了一块,沈非心里着急,手上动作没个轻重,卷起的布料扯到伤口,黎化痛得往后瑟缩了一下。

      腿上的伤看起来比手上的深一些,创口面积大,还有小石粒卡在里头,沈非握紧了拳,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他从背包侧面拿出自己喝的矿泉水,小心地冲掉伤口上的灰土。

      简单冲洗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黎化蹲下,“我背你下山。”

      十七岁的少年才刚刚抽条,虽然沈非平时的拳击课,体能训练一节都没落下,肌肉块块都练得发达,可还是因为三年的年龄差距比黎化矮上半个头。

      黎化微微俯下身,手指一下下戳着他的脊背,嘴上揶揄道,“就你这小身板,我可别给你压坏了。”

      沈非哪听得这个,耳尖立刻红了一片,也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他反手捉过那只调皮的手,握着腕子把人拉到自己背上,托着对方的大腿直起了身,闷闷地应道,“压不坏。”

      他听到黎化轻轻地笑了,笑声透过胸腔,传到他的心脏,似乎每一下泵动都是为他心动。他忽然希望下山的路可以再长一点,希望它绵延婉转没有尽头,希望可以背着少爷一直走,一直走。

      私人医生早就在家里候着了,拿着碘酒和纱布严阵以待,要不是黎化再三言严辞拒绝,他们都能直接把人拉去拍x光片。

      给伤口消毒很痛,黎化又紧紧盯着棉签,每次棉签还没落下的时候,他就开始往回缩,沈非只能环着黎化,用胸口抵住他的背,不让他往后躲。

      看着黎化瞪大眼睛,紧张兮兮的样子,沈非突然福至心灵,扶着黎化的后脑勺,把人摁到自己肩头,他甚至能感觉到黎化的睫毛一下一下扫着自己锁骨。

      黎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暗了下来,“你干嘛啊?”

      “……不看就没那么疼了。”他只憋出这么一句。

      黎化没应声,他以为自己这无厘头的法子得到了认可,还没得意起来,锁骨就被人猛地咬了一口。他低头一看,黎化的手已经被处理好了,医生正用镊子挑着膝盖里的小石粒。

      黎化的坏心眼不多,全用在沈非身上了,他每痛一下就要啃一口沈非,后面涂碘伏的时候,干脆死死咬着那块骨头不松口了,似乎只有这样心理才能平衡一点。

      黎化上好药从对方身上坐起来,看着自己留下的那些泛红的牙印也毫不心虚,甚至想拍拍沈非,轻挑地抛下一句这都是少爷赏你的。

      可视线上移,对上沈非泛红的眼圈,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又怎么了?”,真下口太重,给人咬哭了?

      沈非被当成磨牙棒的时候,终于感觉自己有了用武之地,可以帮少爷分担痛苦,少爷疼了尽管咬他。可渐渐地,这纯粹的欣喜发酵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爽意,他甚至还期待着少爷能咬重一点,留下的痕迹消失的就能慢一些。

      可对着少爷肯定不能把这些龌龊的心思说出口,沈非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没怎么。”

      黎化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让他糊弄过去了,后来少爷借着身上的伤更加四体不勤,饭要他喂,脸要他擦,甚至去厕所也要他抱过去,沈非倒也是任劳任怨,鞍前马后。

      在沈非的印象里,这一跤是打少爷被绑架后第一次遇到的大危机,也是六年间唯一的一次。他经常觉得自己这活干的名不副实,说是保姆都比保镖贴切,照料的全是少爷生活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从没碰上什么需要发挥拳脚功夫的大危险。

      谁曾想他走了之后,上来就是这样一场车祸,黎海进了ICU,少爷撞成了失忆,他怎么想都觉得哪里都说不通,连带着怀疑那小白脸接近少爷都是别有用心。

      沈非脑子是转得慢,可他不傻,这里的蹊跷古怪总要搞清楚他才能够安心。于是沈非找了个私家侦探,让他暗中调查车祸,以及孟竟的全部底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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