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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宿醉 火锅还 ...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沸腾,红汤翻滚起细密油泡,白雾一圈圈升腾起来。江崔望着锅里沉浮的菜叶,心里乱糟糟的一块地方,好像悄悄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他没有点头,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酸梅汤,将那句沉甸甸的答复暂时搁下。
这顿饭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悄悄变了模样。
顾杭一边推进手上繁重的公司项目,一边践行着今晚说过的话。
追求是细水长流的,不狂热,不纠缠,牢牢守着边界。
公司项目进入攻坚阶段,他常常开会到深夜,会议室灯火亮到很晚,对接合作方、修改方案、来回拉扯谈判,成堆的报表堆在办公桌一角。
可哪怕工作再忙,他依旧会分出心思给江崔。
早上出门看到降温,就发一句简短提醒。
加班结束深夜走出写字楼,偶遇好看的月色,随手拍一张发过去。
忙起项目连轴转的时候,也不会凭空消失,会提前说一句:“接下来两天项目谈判,回复会慢。”
江崔这边,手上的工作也渐渐顺手。
从前磕磕绊绊的业务流程,重复处理几遍之后,渐渐摸透门路。
棘手的对接不再令他手足无措,遇到难题,也能沉下心梳理解决方案。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紧绷,精神状态松弛了不少。
面对顾杭发来的消息,他的回复也不再只有敷衍的“嗯”“知道了”。
偶尔会回一句近况,看到有意思的片段,也会难得转发过去。
只是依旧克制,不会主动开启话题。
周五傍晚,顾杭结束一场耗时整整一下午的艰难谈判。项目终于敲定落地,走出谈判室,满身疲惫。他靠在走廊窗边歇口气,第一反应,是点开和江崔的聊天界面。
他没有诉苦,没有说自己有多累,只是简单发了一句:“项目谈完了。”
消息发出去,隔了二十多分钟,江崔的回复弹了出来:“辛苦了。”
周末,顾杭没有借着项目落地就约江崔见面,知道江崔喜欢打台球,只试探性问:“今晚打算去打球吗?”
江崔隔了一阵回复:“嗯,和朋友。”
JC:玩得开心。
台球厅依旧是熟悉的喧闹,球杆碰撞台球发出清脆响声。江崔握着球杆,一局结束,朋友凑过来调侃:“最近看你手机总亮,是谁啊。”
江崔指尖摩挲手机边缘,屏幕上停留在和顾杭的对话框。他轻轻摇头,没有细说,弯腰瞄准白球,一杆打出。
“一个熟人。”
有一回江崔加班晚归,外面下起大雨。他站在公司楼下屋檐下发愁打不到车,手机弹出顾杭消息。
“刚结束应酬,路过你公司附近,下雨,要不要捎你一程。”
江崔盯着屏幕犹豫很久。理智告诉他该拒绝,可滂沱大雨哗哗砸在地面,迟迟没有网约车接单。最后,他敲下一行字:“麻烦你。”
黑色的车缓缓停在屋檐边,车窗降下来,顾杭坐在驾驶位上,一身还带着刚刚应酬过后淡淡的酒气,不过神智清醒。
车门拉开,车内暖气扑面而来。一路上两个人话不多,窗外雨幕模糊城市霓虹。顾杭专心开车,没有借机说感情,只偶尔随口聊两句工作。
“你手上那批业务,最近推进还顺利?”
“嗯,理顺不少。”江崔看向窗外流淌而过的灯火,“慢慢摸清楚门道了。”
“挺好。”顾杭侧过头飞快看他一眼,语气平和,“看你状态比之前轻松很多。”
车子开到江崔小区楼下,雨势稍稍减弱。江崔解开安全带,准备道谢下车。
“江崔。”顾杭叫住他。
江崔动作一顿,转头望过去。
车内光线昏暗,顾杭的眉眼半隐在阴影里。他没有趁这个独处的夜晚逼问感情,只是淡淡开口:
“我不急。你慢慢来就好。”
雨水敲打着车窗,噼啪作响。
江崔坐在副驾,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为顾秔而动。
“知道了。”江崔低声应了一句,推开车门,潮湿的晚风瞬间裹了上来,“今天谢了。路上开车小心。”
“嗯。”顾杭颔首,看着他走进单元楼,车灯停在楼下,直到楼道的灯在楼层亮起,才调转车子离开。
——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往前走。
顾杭手上的新项目步入落地阶段,会议、对接、实地考察占满他大半日程,常常忙到深夜。可他依旧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分寸,不会因为工作繁重就消失,也不会借着忙碌博取江崔的同情。偶尔加班到深夜,会发来一句简短的碎碎念,大多是窗外夜景,或是一杯冷掉的咖啡,不期待江崔一定要回复。
江崔的工作彻底步入正轨。从前要反复琢磨、处处碰壁的业务,如今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开会对接客户,不再会紧张局促,遇到突发状况,也可以冷静从容地给出方案。连身边同事都感慨,他整个人舒展了很多。
只是心底那道旧伤疤还在,他愿意接纳顾杭的善意,却依旧不敢全然交付自己。
这天周五,公司团建聚餐。酒过几巡,周遭喧闹起哄,江崔被劝喝了几杯啤酒。酒量本就普通,几杯下肚,脑袋微微发沉,借口透气独自走出饭店。
晚风一吹,眩晕感更重。他靠在街边墙壁,指尖捏着手机,鬼使神差点开了顾杭的对话框。
没有长篇大论,只敲了简短一句:“在忙吗?”
消息发送出去,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酒后松懈,才会主动发起对话,清醒的时候,他几乎不会主动找顾杭。
他正准备撤回,对方的回复已经跳了出来。
“刚开完会,怎么了?”
江崔指尖悬在撤回按钮上,最后还是放下了。
“团建喝酒了,我头有一点点晕。”
几乎没过多久,顾杭消息回来:“地址发我。”
江崔迟疑片刻,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
二十分钟不到,顾杭的车就停在了饭店街边。他今晚没有应酬,一身简单休闲装束,快步走到江崔身边。看见人脸颊泛着酒后的薄红,眉眼蒙着一层倦意。
“喝了多少?”顾杭的声音放得很轻,没有贸然伸手碰他,只是站在一步之外。
“应该,不多吧。”江崔抬眼望他,酒精卸下了一部分平日里的戒备,眼神比平时柔和不少,“不想回去跟一堆人闹。”
顾杭没有多说什么,拉开副驾车门:“上车,送你回去。”
车内安安静静,放着音量很低的轻音乐。江崔靠在座椅上,半边脑袋抵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灯。酒意翻涌,心里很多压抑很久的情绪,也跟着浮上来。
快开到小区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顾杭,你明明知道,和我在一起会很麻烦。”
顾杭减慢车速,等红灯的间隙侧过头看他。暖黄路灯扫过半张脸庞。
“我知道。”他语气平静,“过去的隔阂,你的顾虑,我全都清楚。”
“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江崔垂着眼,“你是不是有病?”
红灯跳转,车子缓缓向前滑行。
顾杭目视前方,手掌稳稳握住方向盘,“我追你,不是要你立刻变成毫无芥蒂的样子。我只是希望,以后那些难走的部分,可以不用你一个人扛。”
车子驶入小区,稳稳停在楼栋底下。
江崔没有立刻推开车门,坐在位置上沉默了很久。车厢里只有轻音乐缓缓流淌。
过往那些争执、误会、伤害一幕幕在脑海闪过,可眼前这个人,又确确实实一次次顾及他所有的胆怯。
他转头看向顾杭,眼底蒙着酒后一层薄薄水汽。
“给我再多一点时间。”
“好,我等。多久都可以。”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落进房间。
江崔是被脑袋隐隐的钝痛唤醒的,宿醉残留的酸胀感盘踞在太阳穴。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昨晚车厢里的对话,一点一点,顺着记忆翻涌回来。
——给我再多一点时间。
那是酒后卸下防备才敢说出口的话。
江崔猛地闭了闭眼,把手臂抬起来盖在脸上,耳根悄悄发烫。
清醒过来再回想,只觉得一阵局促。
昨晚自己主动发消息叫顾杭过来,还说出那样近乎松口的话,完全褪去了平日里那层坚硬的外壳。
他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顾杭昨晚之后没有再来任何消息,没有追问,没有拿那句话来试探他,安安静静,留给他足够的缓冲空间。
屏幕停留在昨天最后的对话。
江崔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摩挲,纠结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又觉得未免太过过分;主动提起,又让他浑身不自在。
洗漱完毕,吃过简单的早饭,他才慢吞吞敲出一行字。
崔:昨晚,多谢你送我回来。喝多了,说了些胡话,你别放在心上。
发送出去,江崔把手机搁在桌面,视线却一直瞟着屏幕,心里七上八下。
他既怕顾杭顺着昨晚的话逼他表态,又隐隐怕对方直接当真,也怕对方干脆就此退步收回心意。
过了十来分钟,顾杭才回复,想来是已经到公司在处理工作。
JC:不算胡话。我记着,但不会拿来为难你。
JC:宿醉头疼吗,家里有蜂蜜水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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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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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你们好,这本书已经完结了,由于不太会写都市文所以这本字数特别少,谢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