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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机会   顾秔垂 ...

  •   顾秔垂眼看了看杯底残余的茶叶,将杯子轻轻放在桌角,然后抬眼望向江崔,目光里带着释然与认真交织的神色:“我明白。等你想清楚再说,我不急。”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自然地转为寻常,“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他说完便转身去拿外套,留给江崔一个安静的背影。
      江崔坐在原地,望着顾杭的背影,心底翻涌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方才那些沉重的对话还盘旋在书房空气里,没有争吵,没有激烈拉扯,可每一句话,都沉甸甸压在心上。七年的隔阂与伤痕,不是短短一场谈话就能尽数消解。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桌面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残茶。很多心事,依旧悬而未决。
      顾秔穿上外套后,转身见他站在桌边,目光在桌面的残茶上落了一瞬。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把雨伞,放在门边,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他拉开门,侧过身,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外面起风了,我送你去车那边。”
      江崔抬眼望向门边,夜色从敞开的门缝漫进来,裹挟着夜晚微凉的风。
      他没有再推辞,轻轻应了一声,迈步走出门外。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唤醒,暖黄的光一层一层铺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杭随手带上门,把屋内那些没解开的心结暂时隔绝在身后。雨伞被他握在手里,却没有急着撑开。楼道安静,只有两人轻缓的脚步声在回荡,谁都没有再提起方才书房里那些沉重的话题。
      一路走到楼下,晚风卷着细碎的雨丝扑面而来,凉意落在脸颊。夜里的小区行人稀少,路灯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
      顾杭停下脚步,把雨伞递到江崔手中。
      “雨不大,但路上还是挡一挡。”他声音平和,没有多余的挽留,也没有追问他心里的答案,“就送到这里。路上开车慢一点,到家给我发一条消息。”
      顾秔:“小心点,明天见。”
      短暂的沉默,没有多余的寒暄。
      江崔撑开伞,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雨丝落在伞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响。他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安安静静落在他的背影上,不逼迫,不纠缠。
      坐进车内,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与细雨。江崔握着方向盘,胸腔里依旧乱糟糟的。很多情绪混杂在一起,喜欢、戒备、过往的伤痛,搅成一团。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后视镜里,顾杭的身影,一点点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
      ——
      第二天早上,江崔醒来时发现手机里躺着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时间显示是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消息内容很简短,像是刚起床时随手打的:
      JC:雨停了,风也小了。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出门走走。冰箱里的薄荷糖我放了一盒在门口鞋柜上,方便你下次来拿。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定位,是他住处的定位。
      像是一个不过分打扰的邀请。
      江崔靠在床头,指尖停留在屏幕上,反复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
      没有追问昨晚的谈话,没有沉重的剖白,只是平平淡淡的几句日常,顺带留下一盒薄荷糖与定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逼迫,不施压,把去或不去的选择权,完完全全交到他手上。
      昨夜那些沉甸甸的情绪还残留在心底,可这条消息,却像一阵温软的风,轻轻拂过纷乱的心绪。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直接答应,显得太过轻易。
      完全无视,又未免太过冷淡。
      窗外天光清亮,雨后的空气透过半开的窗户漫进房间,带着湿润草木的气息。
      江崔沉默片刻,敲下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修改,最后只回了简短一句。
      崔:看到了,谢谢。糖我有空再过去拿。
      没有接下出门走走的邀约,也没有拒绝全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秔像是正等着这条消息,回复得很快,语气平常,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JC:不客气,放着不会坏。天气转凉了,出门记得添件外套
      崔:哦,谢谢哦
      JC:不客气。
      JC:不过,要是有空的话,其实不用等下次,今天就行
      江崔没再回复。
      他早跑台球厅玩去了。
      台球厅里面嘈杂喧闹,台球撞击发出清脆的砰砰声响。江崔握着球杆,心思却有一半飘在口袋那台手机上。
      他不是没有看懂顾杭话里藏着的邀约。只是两个人之间横亘过太多过往,他不敢轻易接下这份温柔。
      所以,他选择逃避。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那就先躲一时吧。
      一局球打完,朋友凑过来打趣:“看你心不在焉的,手机一直震,不看看?”
      江崔摇摇头,弯腰瞄准白球,杆头撞上去,球四散滚开。
      “不用。”
      另一边,顾杭盯着聊天框静静等了很久。
      输入框上方那个正在输入的提示,始终没有跳出来。
      屏幕亮了又暗,窗外暮色一点点漫上来。他看懂了这份无声的不回复。
      没有直接拒绝,却也是一种委婉的回绝。
      顾杭指尖摩挲屏幕,没有再发消息去追问逼迫。他只是慢慢敲下几个字,停顿片刻,又全部删掉。
      不用再逼他。
      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渐渐沉下的天色,心底掠过一点淡淡的落空,却也没有气馁。
      来日方长,他可以等。
      这天傍晚下过一阵小雨,空气凉丝丝的。江崔结束一局台球,和朋友道别走出球馆,外面地面还留着雨后的湿痕。
      刚走到街边,就看见马路对面的树下站着顾杭。
      他没有冲上来,只是安静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隔着来往车流看向这边,像是恰巧路过,又像是已经等了许久。
      江崔脚步骤然顿住,下意识攥紧口袋里的手机。
      等红绿灯的间隙,顾杭隔着马路望过来,看见他,浅浅抬了抬下巴,缓步走过来。
      “下班刚好路过这边。”顾杭开口,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之前说的糖,给你带过来了。还有几包热的姜糖,刚下雨降温,揣兜里暖暖手。”
      纸袋温度透过薄纸传过来。
      江崔垂着眼,没有立刻伸手接。
      顾杭察觉到他的退缩,没有往前递得更近,手臂停在半空中,语气平和:“不用有压力,我不是非要和你聊什么。只是东西既然要给你,刚好路过就送过来。你要是不方便收,我也可以放旁边便利店寄存。”
      喧闹街边人来人往,雨水过后风扫过来,卷起地上细小的落叶。
      江崔抬眼看向顾杭,对方眼底的心意明明白白摊开,却又懂得收敛,懂得顾及他全部的不安。
      “不用寄存。”沉默几秒,江崔伸手,接过那个温热的纸袋,指尖短暂擦过顾杭的手背,飞快收了回去,“谢谢。”
      “没事。”顾杭弯了弯嘴角,没有顺势提出上去坐坐、一起吃饭这类邀约,“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我还要往另外一边走。”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反倒要先离开。
      江崔愣了一下,原本已经在心里做好应付纠缠的准备,没想到他就这样干脆要走。
      心底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攥紧手里的纸袋,脱口而出:“.....你吃饭了吗。”
      顾杭脚步停下,回过头看向他,眼里漾开一点浅淡笑意。
      “还没。”顾杭如实回答,目光安静落在江崔脸上,没有过分热切,却也不躲闪,“怎么,打算请我?”
      “附近有家火锅店,味道还行。”江崔偏过头,避开顾杭直视过来的视线,声音放得很低,“要是不嫌弃,一起。”
      “求之不得。”顾杭应下来。
      火锅店热气腾腾,推门进去,扑面而来便是滚烫的烟火气。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红油浮起细密的气泡,氤氲白雾模糊了眉眼。
      选了靠窗的卡座,江崔低头翻着菜单,指尖划过菜品,心却始终没法完全沉静。明明是自己主动开口邀约,可真的和顾杭坐在这里,他依旧绷着一根弦。
      菜品陆续端上桌,沸水翻滚,肉片下入锅中,转瞬就变了颜色。
      一开始大半时间都在沉默,只有筷子触碰瓷碗的轻响。江崔大多时候垂着眼,偶尔抬眼,撞上顾杭望过来的目光,又飞快移开。
      吃到大半,锅里热气袅袅,玻璃窗蒙上一层薄薄水雾。店里人声嘈杂,隔绝掉外界纷扰。顾杭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够两个人听见。
      “江崔。”
      江崔夹菜的手一顿,抬眼望过去。
      暖黄灯光落在顾杭眉眼,褪去平日工作里的锐利,多了几分柔软。他没有绕弯子,坦然地把心意摊开,不玩暧昧拉锯:
      “有些话,我不想再藏着掖着。我想追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空气安静一瞬,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隔了一层薄墙。
      “....顾杭,”江崔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带着犹豫,“我们之间,不是简单给个机会就能抹平的。”
      “我知道。”顾杭点头,没有急着反驳,“我知道过去有很多事,你心里有疙瘩,我不要求你立刻就接受我。我想要的机会,不是让你马上和我在一起。只是允许我,可以靠近你。不用你勉强回应,你可以慢慢考虑。”
      他说话时,指尖始终搭在桌沿,没有越过桌面去碰江崔,像是刻意留出足够的空间。
      见江崔没有立刻回答,便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被水汽模糊的街灯:“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先记着。等你哪天觉得可以了,再告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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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你们好,这本书已经完结了,由于不太会写都市文所以这本字数特别少,谢谢观看
……(全显)